天灾耶 人祸耶
事隔将近五十个年头,在中国古老而悠久的历史长河中,死了几千万人,这不是瘟役,也不是战争,而是饥馑。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称之谓三年自然灾害,也就是说罪魁祸首是老天爷。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又有说是七分天灾三分人祸,到了八十年代又有人改口说三分天灾七分人祸,到后来干脆撕掉遮羞布,称之谓人祸。到现今已相隔甚远了,许多人忘去了这段历史,有的人根本对此一无所知。为此特意将点滴见闻批露如下,让人知道:“历史是人民创造的,但关键人物在历史进程中既可推动历史的前进,造福人类;也可阻碍历史前进,祸害生灵”
四川成都平原,有两千多年前李冰父子修建的都江堰灌溉工程,真乃物富人丰,故而号称天府之国。当时平原坝子富遮之十四个县,由温江地区管辖,听说当时只有三百多万人口的地区,就饿死了五十多万人口。当然到底确切是多少,谁也说不清,谁也不敢说。据四川省崇州市(过去的崇庆县)最近确切调查,一九五九年至一九六二年,白头人民公社三大队一队,二十一户人,共计一百三十四人,其中十七户死亡三十六人,佔总人数的百分之三十,
死 者 姓 名 性 别 年 龄 死 亡 时 间 现 有 亲 属
何祝安 男 57 1959,7 无
何祝安妻 女 56 1959,10 无
何学元 男 38 1959,11 无
何奎奎 男 35 1959,12 无
何友贵 男 25 1959,11 无
何哑巴 女 5 1960,10 何学户妺
何哑巴妹 女 3 196010丢弃 何学户妹
李子云 男 62 1960,9 李福平父
李福全 男 36 1960,5 李福平兄
李福牛 男 20 1960,4 李福平兄
李福金 男 12 1962,5 李福平弟
何德兴 男 52 1960,3 无
何德兴母 女 70 1960 无
何德兴妻 女 50 1961 无
何德兴孙女 女 5 1962 无
何德兴子何仲文 男 30 1959矿山死亡 无
龚模久 男 5 1959 龚和清祖父
龚作兴 男 52 1959,10 龚和淸父
龚桂华 女 11 1959,4 无
龚桂华妹 女 3(送人) 1960 无
张黄糟 男 65 1959,2 无
何八斤 男 60 1959,2 无
何芳芳 女 3 1961 何学川女
何学仁 男 53 1962 何英才父
何元庆 男 20. 1961 何英才兄(108)
何光照 男 23 1961 何英才侄
何光照子 男 3 1959 何英才侄
吉生女 女 2 1961,10 何登文妹
何蔡氏 女 45 1962 何登蜀母
何运国 男 12 1962 何学贞弟
何运国妹 女 3 1960 何学贞妹
何纪云子 男 2 1961 何纪云子
何开松 男 50 1960,3 何学嘉父
伍志清 男 52 1960,3 无
何火生 男 30 无
何家兵 男 6 1960 何登宪兄
当时真是走不到几里就会看到饿殍,我家隔几间铺子一个杨老二,年龄大概只有三十多岁,应该是青壮年,身体也无病疾,但家中连耗子吃的也没有,怎能活呀!那天将唯一一只鸡宰了,锅也在食堂化时期全打来炼钢铁了,便用个土盆盆煮起,吃后就上吊死了。跟隨我们生活多年的刘玉林,坐着坐着头一歪就没气了。
为什么那时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身体蛮棒的青壮汉子也一个接一个倒下去就爬不起来呢?一句话:饿的,饿死的。难道地里不长庄稼?难道这些人一个个懒汉?非也!非耶!过去在革命战争中,我们许多先烈举着红旗,前赴后继倒在红旗下光荣牺牲,最终才夺取了全国的胜利。他们有的虽然才两三岁,但也是倒在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三面红旗下“光荣”而饿死的呀。我想也应该给予“烈士”称号才对。
多快好省建设社会主义真不错,那个又不想过好日子呢。大跃进也真好,一天等于二十年,要在十年里超英赶美当然振奋人心。人民公社更好,“社会主义是天堂,人民公社是桥梁”,通往天堂的路还不走吗?军事化组织,连、排、班编队,大兵团作战,可雄伟呢!公社食堂更好,吃饭不要饯,瓢儿子栽桩隨便干,管饱。吃了还可给家中狗狗猫猫端点回去。反正是亩产万斤,粮食有的是。想起水稻之父袁隆平得最高科技成果奖,我“真”有些不服。人家早在一九五八年就亩产万了,你今天算啥!
但好景不长,高产卫星的气球越吹越大,最后碰的一声:爆了!没气了。满滿仑库里的粮食,把面上的吃了,下面全是草,开不了锅啦。高举三面红旗入公社时,每家家中的粮食早已被统购统销弄光了。这下可惨了,有的饿慌了就偷田里能吃的,但又未成熟的蔬菜。在还了得,一九五九年我从部队休假回家时,晚上听见生产队开会打那些为了活命,小偷小摸的老少男女,打的哭希流的精叫唤。
这样的日字一直弄到一九六二年解散公共食堂,给大家松绑划了一分多自留地才结朿。抗战八年,我们死了几千万人,至今一说起小日本还咬的牙根痛。不知道当时让人高举三面红旗的伟大人物对死去这样多人有何良知。反正我知道,一九六0年反右倾和一九六五年“四清”时,凡是对三面红旗有动摇,那怕一絲絲动摇的人都是罪当该诛。我们有个排长叫陈乃维,广东番隅县人,探假回队说一只鹅要卖三十元,有些人跑到香港去了,为此受到严重批判。我们一个军医叫李金玉,是1948年的老兵,1960年在上海军医大学习时,在党小组会上讲了饿死人的事,被划为极右份子,打回原单位监督使用,虽然他工作一贯表现不错,但从此与晋级晋衔无缘,转业到地方也无资格,只能复员回家。到了,文化大革命,对三面红旗的态度,更是划分“走资派”的标准,对三面红旗不满,或举的不高的,通通是批斗对象。我真不知是不是伟大旗手还嫌死人不够?
2008,1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