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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楼主] 发表于:2009-07-03 20:17
瘦骨寒梅

漫漫人生路

— 本帖被 想想 执行合并操作(2009-07-08) —







漫漫人生路

    


        太阳总是从东边出西边落,过了今天又是明天,永远也过不完的明天。有时黑沉沉的天空,但它总垮不下来;有时明朗而深不见底的兰天,给人更广阔的光明。 我怎么也没想到,在过不完的明天中,稀里糊凃,昏头晕脑,一下就跑过了七十七个春夏秋冬。人到了这个年记,说来也怪,看眼前的事总老忘去,明明锁上门出来,才走几步又赶快返回看门锁好没有?但对过去很远很远昨天的昨天的事,甚至儿时爬到庙里挖菩萨眼睛的事也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也许这个缘故,便用我这个半吊子的笔,把它记录下来,算是人生流水帐吧!帐是要清还的,这辈不还下辈也要还,如真的有下辈的话。

        也许有一天,你酒醉饭饱,茶余闲得十分万分无聊之时,不经意翻开我这欠得太多的人生流水帐,务必请诸翁、太太小姐不要笑滴喷饭,小心呛倒。同时也望手上嘴上留情,少骂两句,少批几笔。不过话又说回来,真正到那时,我又不知跑了多远。也许耳也聋了,高声骂也听不见;眼也花了,批的什么也看不清。更有可能我已经跑完了人生终点,啥也不知道了。  
    第一章:欢乐的童年
    第二章:战斗的青春
    第三章:温馨的家庭
    第四章:磋跎岁月
    第五章:幸福的晚年


   、
第一章:欢乐的童年

来到世上


    我1932321(农历壬申年二月十五)出生在四川省崇庆州,(现崇州市)小北街104号的袁家大院。袁家是我亲舅公,过去在军阀刘文辉的哥刘总办(地主庄院庄主刘文彩)手下当差,很有钱。但死得早,我只见过大舅婆和三婆婆(第三房小老婆)。从街上进去,有一个很深很深的小巷,到了尽头的右边,一个老式门楼,进门左边便是一个长长的天井。天井两侧便是前厢房。我们租赁了右侧的一排房屋。第一间是厨房,第二间是大姐二姐宿舍,第三间是堂屋,第四间是父母寝室。厨房外有个小茅厕。从厨房可以穿过姐姐寝室到堂屋再到父母寝室。堂屋有两扇门,平时都是从中门进出,再到两边寝室。父母居室捎大些,丁角安了两张床。堂屋正中是红黑漆相间并加了些贴金的神龛,上层大红装裱纸中写着天地君亲师之位七个大字,两边是一付吉祥对联。神龛下层是土地房,供奉着一家之主的土地爷土地婆。主神龛两侧,是两个梢矮一点供桌,供奉着主先的牌位。神龛前一个大黑漆方桌,靠两边墙是各两把黑漆椅子,两椅中一个茶几。椅子的背后挂了些字画。这里既是堂屋,也是客厅,虽然不大,但也显示了主人知书识礼的身份。我们的对门,出租给一户姓杨的居住,听说是什么联保主任,按等级来说,也许就只能算从九品吧,在今天也许就是社区主任了,但到底是官,我们称他的夫人是杨三太太,不知是他排行老三还是取的第三房姨太?。他们有一女儿,是跛子,比我大些,我们常在一块玩。在天井的尽头,是个比两侧房檐宽大得多的一个空间,是我们邻里聚会闲聊活动的唯一场所。有时老房东,也就是我的大舅婆,叫佣人把躺椅抬出来与大家啦呱啦呱家常。她是个受人敬重的老太婆,大有红楼梦中贾母的风范。

    在这活动敞厅(现姑起称之)的右边是道小门,进去后便是主人的深宅大院。那是川西典型的四合头院落。进去的两边是几间套房式的书房、客房,本色的门窗,装上当时少有的玻璃,既名亮又典雅。大大的天井,右后边有一株年代相当久远的梅花,梅花的枝叶,阴盖着半个天井,在它下边是个大大的石缸,里边养着金魚,天井四周和中央摆满了花卉盆景。难得的是在阴湿的石缸和盆景周围,长满了绿色的青苔,更增添了幽雅的气氛。过了天井正中是堂屋,两侧是正房,老舅婆就住在右边一间,里边摆着大花床和高大衣柜。堂屋右侧开了一道小门,进了小门就是后院。后院里又有一个条形的天井,不过那既没有花,也没有草,而 是用来晒粮食作物的。右边是厨房,和佣人住处,左边是粮仑杂物堆藏室。再往后又是一道小门,直通外面的田野。 
                   
        我家除父母外,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大姐比我大十二岁, 姐大我十岁,哥比我大一岁半。由于晚年得子,当我哥出生时,全家真时如获至宝,当然宠爱骄惯,加之他性格上心胸窄小,与小朋友也难相处。我出生后,既乖巧又是老厶,对谁也和善可亲。慢慢地父母姐姐对他的爱转移到我身上了。我便成了家中娇子,掌上明珠。我从小就幸运地生活在父爱、母爱、姐爱之中,使我度过了欢乐的童年。
瘦骨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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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1楼] 发表于:2009-07-03 20:20
瘦骨寒梅

Re:漫漫人生路

图片:
硬要二姐擦屎
    二姐很爱我,平时常抱着我,领着我玩,许多晚上也抱着我睡,我很喜欢她,在她那里既有姐爱,也有母爱,感到十分温暖。随时赶路跟随着她。她对我也百般呵护。在我两岁多的一天下午,她在敝厅上请人剪头发,颈上披着围布,散乱的头发渣落滿一地和围巾上。这时我拉了屎,叫喊着二姐给我擦屎巴巴,她叫其它人给我擦,我硬哭着闹着不干,心中想平时每次你都给我擦,这次你不爱我了,越哭越凶,最后弄得二姐法,骂了我一声好横,还是给我擦了。嘻嘻!我又满足地笑了。
 
走     失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外军入侵,内战不休,继东北军张学良少帅的海陆空军之外,四川军阀刘湘也在长江用木船裹上铁皮,装上机枪便成了海军,但空军呢那可不能用风筝改装,更要动点真资格。便出巨资在国外买了几架双翅膀的飞机,组建起了刘氏空军。有一天上午,随着天上轰隆隆的声响,全城男女老少全跑了出来,伸长颈项,抬起脑壳,张大双眼,指指划划地看着天上一个怪物不停地议论:“那就是飞机呀”“好怪哟!咋个上天啰!”“听说还可了阿屎,阿了下来能炸掉半个县城呢!”。他们简直闹园了,也没有人管我啦,我便悠哉闲哉地到菜市场找妈妈去哩。平常妈妈牵着我的小手,挽着菜蓝,去南米市街菜市场买莱。我虽说不知道经过的几条街叫啥名字,但走拢那要拐弯,还是晓得的。我呀慢慢地东摇西晃,游到菜市场转了几圈也没找到妈妈。不得不蔫妥妥地又顺沿路返回。等飞机转了两圈飞走后,大家才发现,不到三岁的宝贝小弟不见了。刚才看飞机时的兴奋,突然间变成了惊恐。大家便急慌慌的分头去找。二姐终于在街上见着我,一把把我揽在怀里,好像许久不见了似的,看了又看,问我到那儿去了,为啥一人出去不哼声!真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气也不是,喜也不是。从此,看飞机丢掉小弟也成了人们摆谈的笑话。    

迁    徙

 
    也许是父亲的失业,经济的拮据,借口抗战躲飞机之名搬迁到离县城三十华的三江镇居住,以减少开支。三江镇是四县交界之处。东邻新津县,北靠双流县,西为大邑县。是黑石河,羊马河的汇合点,故又名三江口。从镇上的文庙,武庙,和江西会舘,湖南会馆,天主堂(这是大江南北一个小镇少有的建筑)以及两个万年戏台的建筑来看,想当年运输船只可直达新津和嘉定府(现乐山市)时,一定十分繁华热闹。由于河道年久失修,终断了航道,经贸才衰落下来。但在夏季丰水季节,也会见到几只蓬船由新津拉牵溯江而上,停在江边,装载附近各地收购到三江的麻皮、麻纱等土产品。晚饭后去河边看他们船头炊烟,乌蓬而居,大有江枫魚火对愁眠的诗情画意哩。
    整个镇从西到东分上场和下场,大约一公里长,在镇中心又向南绕了几条街,将文庙、武庙、戏台围在中央,成了一个磨心。有一座石磴大木桥通往两岸。镇上有一千多户居民。有两个大的酱醋作房,染房,屠宰房、麻绳加等小手工作房。其它商业也算一应俱全。每逢农历三、六、九赶场。大桥河滩上是牲畜市场,以猪牛居多,买卖双方是不能用语言讲价还价的,两人只能在长衫里或袖筒里揑指头谈价钱。二十五元,就伸食指中指、再将五指并拢告诉对方。对方也用手势还价。最后到底多少钱成交?局外人是不知道的。
    在东南角栅门处是鸡市和草鞋市。草鞋是当时农民、平民、甚致一些公子哥儿常穿的。冬有满窝子苎麻鞋,样子有点像东北的乌拉鞋,穿上很暖和。夏天草鞋名常可多了,有水巴拢草鞋,是用水草编织的,可以穿着在水中走,不易被水泡烂。有麻耳草鞋,有絲耳草鞋,絲耳草鞋做工讲究,鞋板细密穿著舒适,而且旁边全用真絲线编织耳子,在鞋的前头还镶了一朵花,但价格昂贵,只有少爷公子才能问津。
    在西南角处的大庙戏台下,便是米市,卖米的便将一口袋一口袋的粮食拄在地上,翻开口袋让买主察看米的成色,交易成功后便到行户(市场管理者)那里去量升斗,行户则抽取一点中间费用。南北向的横街是水果市,但一年四季中,只有李子成熟时才排上大用场,平时水果很少。西北栅门附近则是魚市。一年四季都有鲜鱼上市,全是鲜活河鲜,没有家养的。
    最热闹的还算是上场丁字口的麻纱市。本地甚产大麻(不是毒品大麻,是纺织品原料)。大麻收割后,先在窖池用石灰水浸泡才能剥皮。然后婦女们用纺麻纱的转子(陀螺)访成纱,再经拐子绕,米汤浆定型后便拿到市场上出售。口子上有两间茶铺,收购麻纱的贩子一早就坐在那里,一边喝茶一边收购。这时许许多多抱着麻纱的老孃,挤到收购点让收购人看货出售。从早晨七点要持续到十点多钟,方才散场。
    我们租赁了天主堂教会资产的房屋。那是两间小铺面,三间进深,后面还有一个小天井,一个厨房,一个厠所。在厨房外边还有一个茅草棚棚。特别是后院那间正房又宽敞又明亮。为了生计,父亲开了一个小小的文具店,专卖一些儿童作业本,笔墨纸张。由于是六月六日开张,所以取名为“六六商店”。

瘦骨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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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2楼] 发表于:2009-07-03 20:22
瘦骨寒梅

Re:漫漫人生路

 
    第二次国共合作,既推动了抗日高潮,也停止了军阀混战,给生活带来了新的内容,蒋介石的新生活运动,也应运而生。为了普及民众文化,要建立什么保国民学校,大概是每个联保建一个初小。这样一来,师资便大量匮乏,便办起了短期师训班,招收知识青年培训充实。这时我两个姐姐初中尚末毕业,因家境变迁而辍学。我二姐便报考了师训班,经短期集训后,分配到邻近的新津县吴店子小学当娃娃头的叫姑姑(谐称教师)。这时我已进入开蒙读书年龄,便跟随她也去上任了。她既是我的保姆,也是我的启蒙老师。在后来的岁月里,我的小学生涯总隨着大姐二姐飘泊在各个小学。 

  
魚儿离不开水孩儿离不开妈

    在我上二年级的时侯,二姐也应聘到当地的初小任教。这是我读的第二个小学。小学设在过去的湖南会馆,故而大家又习惯称之湖南馆小学。我们虽搬到乡镇定居,但母亲也随时进城去看望九十多岁的老外祖母,附带在那儿耍几天。一个星期六的下午,因不上课,我便向在茶舘喝茶的父亲要了两个铜板,并说我去接妈妈!父亲当时也不在意。我呀真的沿着进城的路,一步一步地勇往直前地走去,口渴了就在水沟里捧点河水喝,就这样在天黑前终于到了县城,并在母亲经常打麻雀牌的宋二婶婶家找到妈妈。妈妈问我谁领你来的?我说我一人来的,母亲差点哭出来,一个七八岁的该子独自一人走三十多里来找她,怎么不心痛呢!我到平平安安找到了妈妈了,而且晚上躺在妈妈怀里,带着满足的微笑,呼呼地睡得可香哩。但家中可闹翻天了,到晚上不见我回家,急得父亲姐姐打着火把在沟边、竹林四处寻找。认为我是不是下河洗澡淹死了。整整拆腾了一晚上,天不亮二姐就往城里赶,哭着去向母亲报信。谁知到了县城,却看见我正睡在妈妈那里。心中真是又惊又喜,变涕为笑。那時没有电话呀,还得赶快返回三江告诉心急如焚的父亲呀,真难为二姐了,赶快反身回家向父亲报喜。从那以后,母亲便很少进城了。 

摸糖画儿

    在我们上学的丁字路口上,常年摆着一个糖画儿摊摊,摊主姓周,大家叫他周糖画儿。他有一套倒糖画儿的好手艺,用微火将铜瓢里的红糖或白糖熬化,然后用小铜瓢挖起,在一个石板上慢慢地将糖絲絲画成大刀,小马,葫芦,兔子等,再粘上竹簽,用起子在石板上慢慢起起来揷在草靶上。各种不同的画价格不同。用原料最多,工艺最复杂价就越贵。其中最好最贵的要数龙了。它用糖最多,画起来最难。那龙头张着大嘴,口中还含着一个园球,下颌有胡须,用又黑又园的蔢栗子核做成眼睛,身上画満麟甲,尾巴翘起,十分好看。整天他画不了两个。在销售中,他也採取了抽奖的方式,或是转盘或是摸牌子。转盘上有许多格子,愈高档的画,格子愈小,很难转到。摸牌子是在他小口袋里随便摸一个竹牌,看是什么字,按字对号取糖画儿。他的字是按百家姓排立的,越在前的字糖画就越好,当然赵字就是第一,也是最珍贵的龙了。所以也叫摸“赵”字。但要在一百多个竹牌中摸到“赵”字也的确不容易,但我人小鬼精灵。首先赖着喊他把牌拿出来检查,看有没有“赵”字,在察看时偷偷用指甲作个痕迹再倒入口袋。然后交了两个铜板,将手伸进口袋慢慢地摸呀摸呀!哈哈!逮到了,果真抓出一个“赵”字。弄得周糖画儿干瞪眼,画起!画起!把龙给我画起呀!嘻嘻,真安逸,又整到了。弄上几回,终于把周糖画儿弄醒豁了,不但把“赵”字换了,而且在察看时只准看不许摸。

斗蟋蟀 
 

    斗蟋蟀是最有乐趣的事了。不仅是小孩喜欢,大人也爱好,我家有两个雕刻十分精制的蟋蟀笼,也许就是父亲早年喂养蟋蟀留下的。夏秋是喂养蟋蟀的季节。为了找到一个又大又凶善斗的蟋蟀,往往跑到坟地上,轻手轻脚地尖起两耳听蟋蟀抖动翅翼发出的响声。好的蟋蟀声音又大又清脆。顺着叫声找去,但往往因轻微的脚步响声而惊动了蟋蟀,它便停止了呜叫。这时又要停下来不动,等待蟋蟀的再鸣。就这样返返复复地慢慢接近它,最后从草中将它逮着。有一次我在乱坟岗费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捉到一只大将军的蟋蟀,高高的棺材头,两个大钳牙,后腿又长又粗,长满腿毛,装在笼子里也精神十足地来回走动,真是威风凛凛。我高兴地把它带回家,餵它丝瓜花和红辣椒,据说吃了红辣椒的蟋蟀斗起来才凶,晚上放在水缸旁让它沾地气。半夜里听见它铿锵的叫声,兴奋得睡不着觉。第二天拿去与同伴们比赛,呵!真凶,三下两下就把对方的大腿咬掉了。这时它高丛着强大的身躯,抖动着油光水滑的双翼,发出胜利的欢呼。

                       

瘦骨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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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 [3楼] 发表于:2009-07-04 21:34
识性不动,以灭穷研,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
人生何时不迷狂 正心诚意修非常 道体玄通无为处 佛性妙谛真如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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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清静 [4楼] 发表于:2009-07-04 21:40
无边虚空,觉所显发。觉圆明故,显心清静。心清静故,四大六根十二处十八界二十五有,皆得清静。
至若追踪昔贤 幽居帝京之西 昆玉之曲 守先哲之遗范 愿济世于苍生者 则有如精卫填海 固难可即 却系余心之所善 虽九死其犹未有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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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泳 [5楼] 发表于:2009-07-05 00:58
入不言兮出不辭 乘回風兮載雲旗 悲莫悲兮生別離 樂莫樂兮新相知
引用
引用楼主200818209于2009-07-03 20:17发表的 漫漫人生路(连载中) :
...算是人生流水帐吧!帐是要清还的,这辈不还下辈也要还,如真的有下辈的话...


人的一生總是悲歡離合,有失意時就有得意時,格言所說。只為此已是過分,要怎樣才是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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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 [6楼] 发表于:2009-07-05 01:55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与其誉尧而非桀也,不如两忘而化其道
引用
引用楼主200818209于2009-07-03 20:17发表的 漫漫人生路(连载中) :
袁家是我亲舅公,过去在军阀刘文辉的哥刘总办(地主庄院庄主刘文彩)手下当差,很有钱。


关于这个大名鼎鼎的刘文彩楼主能给介绍一些一手资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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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7楼] 发表于:2009-07-05 08:52
瘦骨寒梅

漫漫人生路

        

    每年夏天,特别是放暑假后,几乎每天都到河沟里洗澡嘻戏沖凉。我们成群结队地在一块,时而扎到水底摸石头,时而凫到水面打扑腾,你追我赶嘻戏泼水。游累了爬在沙滩上晒太阳,有时干脆下到稻田(这时水稻快抽穗了)滚的一身泥,除两个转动的白眼外,简直成了庙里塑的而又掉了色彩小鬼。泡的两唇发白方可罢休。我真感谢我开明的父亲,他从来不干涉我的活动,只是告戒注意安全,让我在自由中生长,快乐中成熟。我的母亲则做好晚饭耐心而又温馨地等待着玩够而归的小仔。 

  
            

    大邑县有个东嶽庙,虽不同县,但相距甚近,只有八九华里。每年农历二月十五是庙会要闹四五天。各乡各镇都要派出他们神队去迎送菩萨。还请了戏班子(有时两个)去唱坝坝戏。各地的小商小贩也云集到此,有卖花草花草的,有卖农具的,有卖小吃的,有卖日用百货小玩意的,甚是热闹。十五那天是正期,也是道教始祖李老君的生日,刚好那天也是我的生日。他们常说我是老君菩萨转世,要不到老了头发还半边白半边黑,而且中间还有曲线,很有点像道教的太极图呢。生日那天,父母特意给我放假一天,母亲给我煮两个鸡蛋,父亲给我点钱,让我去赶庙会耍,历年如此,已成定俗。
    农历二月中旬正是春和日暖的艳阳天,沿途一坝一坝金黄色菜花,蜂儿嗡嗡的穿梭其间,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色。路上行人牵成线线,老的、少的、男男女女,好不热闹。我像一只欢乐的小麻雀,蹦蹦跳跳,一会儿就到了。东嶽庙供奉的是何方高神,不得而知。但不知何故,竞然同李老君争时日。庙门口有一座古老的栢树,枝干苍劲,显示着自已的资格。进庙后两旁又是十殿,什么上刀山下油锅,望乡台,奈河桥等等昭示善恶有报的塑像。简直弄不清楚这东嶽菩萨是不是就是城隍老爷?或他的兄弟。大殿上正襟端坐着一尊头带皇冠的菩萨,又像是天上玉皇大帝。也许这就是威镇东嶽泰山的山神------东嶽菩萨。还未进庙,热浪便一股股迎面扑来,香烟不是燎绕而是充塞了整个空间,让人喘不过气来。不少善男信女,恶人歪人也在那顶礼膜拜,到底虔不虔诚天知道。大庙四周数十畒田野,早将尚未成熟的小麦油菜收拾干净,腾出地盘作为交易中心和看戏场所。临时搭建的戏台正对着大庙正门,为的是好让东嶽老爷儿看戏。交易市上摆满了各式各样木制竹制铁制的农具和生活用品。临时摊饭,支着两口大锅卖冒儿头(将饭剩的满满地超过碗边),既便宜又实恵。市场上也不乏儿童玩具,什么风车子,地转子,风筝,揑泥人,吹糖胡芦等等。到了中午,东嶽菩萨回宫了,人头攒动挤着往前看。我人小见逢就钻。据说是前几天东嶽老爷出驾去外边逍遥两天,今天回来了。前呼后拥的队伍全是各乡镇会首操办的,大概不只是给东嶽老头儿献忠心,更多的是互相攀比看谁办的好。整个队伍拉了几里路长,有踩着高翘,穿着长袍,用红布条做的长舌头伸到胸口,戴着高尖帽子,手上拿着写有正在拿你令牌的吴二爷;有背上揹个稍箕装成驼背,双手着铁练的鸡脚神;还有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小鬼。最引人注目的要数昇灯会了,一个个划着花臉,包着红头巾,打着赤膞,双手用柱棍柱在腰间,平伸的双手臂膀上挂着许多油灯。灯上有个魚勾式的挂勾,直接穿到皮肉里。有的头上,胸上也挂着。沿途观看的人,大概除我这些只看热闹的外,都不停地焚香礼拜。时值中午,艳阳高照,人又多,香火又旺,不时硬邦邦地又始了一个过来,说是下阴差了,我看中暑还差不多。等了老大一会儿,东嶽老爷终于过来了。前边是八人大骄抬着一个锦缎莽袍的泥胎,不知谁还给他戴了一付绿色玻璃眼镜,看来菩萨也要赶时髦呢!后边三剩四人大骄,里边是打扮入时的东嶽老头儿的大夫人、二太太、三太太。怪不得世间凡要取小讨妾,原来上苍菩萨也不本份呢。 


 

    据说世间上有个送子观音菩萨,每年三月初三就要向人间送童子,以延续人间后代。到了这一天呀,凡是供有观音菩萨和三婆娘娘的庙宇,香火特别旺盛。我们老家镇东口就有一个小庙。去烧香的人,绝大多数是中老年婦女,我们这些青勾子娃娃只是去看热闹。那些虔诚的婆婆嬷嬷,在烟熏火烤中,挤着向送子观音叩头顶礼膜拜。那个观音与南海普陀的神像不同,也与河南开封府报国寺的千手观音不一样,她的左手抱着一个男娃娃,是很小很小的婴儿塑像,但穿着真人童装,说是准备送人的。听说大凡行善的人,她就将童儿送到你家去,让你多子多福,延续香火。我们这些人到底是亚当与夏娃的后代呢,还是送子观音的礼品呢?谁也说不清。有些想儿子孙子想的发疯的爹妈爷爷奶奶,还给送子观音披红挂彩呢,在那小小的神龛面前,挂满了一幅幅红布。那时我小不懂事,但也奇奇怪怪地瞎想:平时这里蜘蛛网都结满了没人管,三月三要娃娃了才来,要我是菩萨也不可怜你们。这是求子,今天呢更闹热的是抡子,抡童子。 
   《童子》是专门用枊树木头雕刻的一个一尺多长的小娃娃。为什么不用檀香等名贵木材雕刻,而偏用不值钱的枊木呢?据说这还有讲究呢,因为枊树贱,成活率高,所谓《无心挿枊柳成蔭》,那个小小的雕像,还有一个小该鸡鸡,以显示其为男儿。抡童子的场面很壮观。我们镇上大桥下的河滩上,就是常年抡童子的地方。抡童子前,先由庙会会主,将童子请出,焚香礼拜。放了鞭炮,祭祀完毕才开始由桥上往十多米低的河滩上甩。这时呀,河滩上早已站好了许多壮年汉子。虽然春寒峭抖,但一个打着赤膊赤脚,仰首而望。童子一甩下去大家就抡,你争我夺,夺过去夺过来,追过来追过去,有时还追抡到河水里,那个劲呀,真有点像今天的橄榄球比赛。谁先抡着并将童子送上桥上主席台就算胜利,童子就是他的,他来年就会生个胖娃娃。要想单枪独马,抡到童子,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因此大家必须合伙齐心,往往几十个人形成一拨,当同伙得手后,大家便结伴在四周保护,不让其它团伙靠近,其它团队当然不让,因此在往主席台的路上,可真是关山重重,弄不好抡到手的童子,半路上又丢了。
    不知啥时候开始,这个带有民间体育味的活动,变成了专为贵族权势服务的一项求子内容。要是某大爷(袍哥舵把子),某粮户(绅士)没有儿子,他下面的一些手脚爪牙,便会趁此机会为他抡童子,讨好主子。有一年在火热拼慱中,有一方抡得童子正簇拥往桥上走。突然路中站着几个身着对门襟短衫,灯笼裤的好汉,撩开衣襟,抽出腰间二十响手枪,向着空间啪!啪!就是两声。一下就把大家镇住了,为首者开了腔:朋友,今天我们是为帅大爷来抱童子的,请大家不看僧面看佛面,打打让手,不要伤了和气,兄弟这里有礼了。这几句是软中有硬,看架势是今天是力抡不行就枪抡。对方一听,是四乡八镇响当当,硬邦邦的帅大爷人马,虽然心中不服,但自知惹不起,领头的到也乖巧,立即上前丢个拐子(袍哥礼仪):既然是给帅大爷送子,兄弟们也沾个光了。这一下两拨人马合到一块,吹吹打打,抬着童子往帅家去。那边酒肉饭早准备好的。至于第二年帅家三姨四太是否喜得贵子,就不知了。
                          


逮虫虫 烧来吃
                                         
    逮虫虫 烧来吃 夏天头可吃的虫虫多得很。在河边沙滩上,头天拉了屎的地方,保证有偷屎爬(屎壳郎)钻进去。用水一灌它就钻出,又不飞,好逮得很。拿回家用火钳夾着在灶火里一烧,香味就出来了。而后把壳壳搬开,用竹签慢慢地掏里面腬吃。拿给妈妈吃,她不吃还说厌恶,我才不管呢,你们不吃我吃,可香呢。
    五、六月间,竹笋长到一两尺高的时候,笋子虫可多呢。它又尖又长的嘴,正如妈妈在儿歌里教的:笋子虫呀笋子虫,你又没有煮茶饭,为何带个炊火筒。它尖长的嘴很硬,专门钻到笋子中间吃嫩笋芽。只要到竹林里去转,保证逮到,但动作要快,弄不好就飞了。逮到的笋子虫,我们是不会马上就吃的。先将大腿拆下一半,将长长的竹签揷在剩下的大腿里,由它飞。竹签穿着它也飞不走,我手拿着竹签,它呀就翁!翁!翁地转着圈圈在我面前飞。玩够了,晚上再拿到灶火里烧来吃。
    专门去逮,吃的又最多,又好吃的,算是油蚱蚂,吃油蚂蚱可讲究呐,不要鬼头子我们称园头吐黑吐沫的蚂蚱是“”鬼头子,说脏不好吃,要专逮尖嘴的,那才是资格油蚱蚂。逮油蚱蚂比逮其它虫虫辛苦得多。要在收割过的稻田里找。那火辣辣的太阳,硬要晒脱一層油皮。最可恨的是那些刚打过谷子的稻草,又老又硬,像刀子一 样,在腿上划许多口口,又痒又痛。油蚱蚂可精灵,往往你没走拢它就飞了,没有几个来回抓不到一个。由于它要飞,逮到后我就先把它翅膀拆了,再把腿腿儿拆了,然后用狗尾巴草从它背壳穿过去。就这样抓一个穿一个,穿上一窜窜地,跳着回家叫妈在锅里用油炒着吃。因油蚱蚂不是吃屎的偷屎爬,妈妈也吃。不过看我腿上一道道伤痕,还是心痛地不让我再去逮了。



    到了夏秋天,可是蚊子的天下。农村水凼凼又多,孑孓繁殖又快,一到下午呀滿街滿屋的嗡嗡声,只要蒲扇一停,保证大个大个的蚊子在你腿上、手上、背上、脸上就爬了几个,而且尖嘴往腬里钻,有时忍着痛专门看它怎样吸血,它呀真凶,长长的嘴筒像针一样,一下就扎到我腬里,蹬起两只腿,翘起尾巴,一眨眼肚子就吃的红扯扯的遛园,飞也飞不动了,我便把它逮到,扯下它翅膀剪断它的嘴叫它活受罪。为了对付这些可怕的蚊虫,有时拆些柏树丫来熏,弄得滿屋是烟,但也不管用。用又粗又大的锯木蚊香啾,也不解决问题。这时我看见成群集队的虰虰猫(蜻蜓)在街上飞来飞去,一边飞一边吃,饱歺蚊子。这时我可高兴了,心想有办法了。便急忙设法逮了几个大头虰虰猫放到蚊帐,叫它帮我消灭蚊子。我瞪起眼睛想看它如何下口,也许就像小狗撵小鸡,挺好看呢。谁知它爬在蚊帐上一动也不动。我打死 两个蚊子喂它,它也不吃,气的我两把把它翅膀折了丢去喂蚂蚁。

         



        到了夏天,满河沟两旁的柳树、槐树上的蝉儿可多呢。知了!知了地叫个不停,好像它们就不知道累。捉它可不容易,它精的很,你还没爬上树,它听见响声就不叫了,它麻麻灰灰的颜色,藏在树枝上很难找到。嗨!它再精也逃不过我这如来佛手心哩。我们这些小圪蛋娃娃自有妙招:先用麻杆去掃蜘蛛网,专门找大的整,然后将缠到一块的蜘蛛网揑成团放在麻杆顶上。听着蝉儿叫声悄悄寻去,哈!在那里,终于找到了,这时小心地把麻杆伸上去,短了,再接一根,还短,又接一根,颤希希地伸向蝉儿,一不小心碰上树枝,唉哟!蝉儿朴哧一下飞了。接着又找,这次对了,一下粘着了蝉儿翅膀,它不停地扑腾,可没用,蜘蛛絲可粘呢。逮着了我装在包包里,要听它叫就在它肚子上按一下,它就知了一声。真怪,原来它不是像人一样用嘴叫唤,而是肚中间发声呢。用蜘蛛絲粘太费神了,那个青蛙本事更好,舌头一抻,老远老远的虫虫一下就粘到了。我便到田里逮了一只大青蛙,使劲把它嘴搬开,用刀刀儿把它舌头割下来(现在想起好残酷),顶在麻杆尖尖上去粘蝉儿。这下才拐了,一点也不粘。放在地上休息一会儿,却招来一群 蚂蚁呢。真倒霉!呵真想不通,割下来的青蛙舌头会不粘了。
 
    
    过年嗦!过年嗦!这是儿时最期盼的节日。因为过年有好吃的,有好玩的,还能穿上新衣服。但却不知父母的艰辛,他们在年关里为生活而奔波,为了孩子们过好年而操劳。到了腊月,母亲就开始动手做腊肉香肠了,到了腊月二十三要给灶神菩萨送行,据说地下到天上有七百里,他来回要走七天七夜。他上天的主要任务是向玉帝汇报主人一年多来善恶行为。看来灶王菩萨还真有点特务嫌疑呢!所以各家特地弄了些好酒好菜款待他,封住他的嘴,让他上天言好事,下地保平安,真不知道玉帝老头子有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管人间闲事?再往后,母亲更忙了,要用小磨推米粉做年糕,磨汤元粉,用对窝碓汤元心子,包粽子。哎呀!可忙哩。我们有时也帮助妈妈推推磨,或在灶下烧柴火蒸年糕,总之,我们只是打打杂,主要的还是靠母亲。年三十吃年饭,也叫团年饭。这時哥哥姐姐全回家了。年饭可讲究哩,首先要宰杀公鸡,并将鸡血滴在许多纸钱上,还要将鸡毛址下贴在上边。滴的血越多似乎意味着来年倡盛。这些沾着鸡血鸡毛的钱纸就用饭团压在神龛上。然后煮牲畜祭品,有钱人家就煮猪头猪尾,以代表全猪全羊祭奠,没有钱的小户人家,煮上一砣腊肉(也叫刀头肉),我们则属于后者。然后将煮熟的刀头与鸡献上,点燃香烛,先敬祖先人和各路菩萨。最后才该轮到活人享受。团年饭除鸡、肉外,不必需有艽黄菜、香肠和魚,取其长久有余的吉祥之意。年饭后嘻皮笑地给父母叩头,讨要压岁钱。这时父母是最开心的时侯,也许子女的跪拜,是他们最高的享受。 
    晚上是要守岁的,这时我们全家亲密地围在堂房里的手照子(成都人对油炉灯的称呼)昏暗灯光下,围着不太旺盛火盆,听父亲摆龙门阵(讲故事)。父亲的故事可多呢!什么聊斋、三国、水浒,,,,,,。平时讲聊斋的鬼怪,吓的我们不敢一个人去厕所。新年把头当然不会讲鬼怪,讲些让人笑痛肚子的,我记得清楚,他讲:有两个人,一个叫张三,另一个叫李四。有一天两人相约一同出去耍。张三便去锁门,但老是找不到门扣,好不容少找到了,但使劲一锁,却把眼皮锁上了,原来他是近视眼。痛的精叫唤,赶快叫李四帮他把锁打开,李四也够朋友,马上拿起钥匙就去开锁,这下张三跳起脚的喊痛,还骂李四没良心整人。原来李四也是近视眼,把他鼻孔当成锁眼往里戳了,他咋不叫唤嘛。当时笑的我扑在妈妈怀里伸不起腰。二哥正在吃粽子,止不着喷了一地。有时我们就爬在桌上走春官图。这可好玩哩,在一张图上又外到内转着写上清朝时期许多官级,愈往上、愈往内官愈大,什么禀生、贡生、知县、知府、学府、道台、大学仕、军机大臣等等上百个官名品级。两人,三人同时从白丁开始,一个小陀螺上写着数字,你转到五字就往前走五步。有趣的是:在迁升途中会遇到许多奖惩评语,如贪赃枉法降五级,为官清正连升三级,平庸无为停止一次等。看到要到顶了,突然走到有惩罚那一格,也许会降到平民永不录用。这种带有警语的游戏,在今天仍然有意义呵 就这样耍耍闹闹吃吃喝喝弄到半夜,这时満街的爆竹响起来了,新的一年又开始啦。
    第二天早上,妈妈给我穿上新衣服或较好的衣裳鞋子,吃过历年相同的鸡蛋面,便蹦蹦跳跳出去找小伙伴们打铜钱、打香簽棍、跳房子、拌洋画。过去的海盗牌等名香烟,烟盒里多装有彩色图片,制精美,背面还有图解,但每包香烟里只有一张,各不相同,要在许多香烟中才能凑成一套如薛仁贵东征等连环画。这是当时十分聪明的一种营销手段,也是我们收集的爱好和兴趣,除了互相兑换外,还进行小小的赌博交易,大家各出几张,然后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先拌,拌翻了几张,你就赢几张,乘下的接着拌。看来人从小就知道赌博,知道拼搏。春节就这样一天天快乐过去。但年岁也在一年年增长。 
   


    正月十五元宵节,少不了的是耍龙灯,舞狮子。从正月十二一直要玩到十五,有时十六也还玩呢。全是附近各码头(袍哥的地盘叫码头)组织的。一是欢庆,二是向当地绅士商贾拜年。耍龙灯、舞狮子的锣鼓特别好听,是川剧的味道:当扯当,碫扯碫,当扯当扯,碫扯碬。我一听见声响就跑出去跟到辇。每到一个绅士门口,就扯起场子,这时主人赶快出来放鞭炮迎接。嗨!有时遇到两泼碰到一堆了,那才闹热呢。相互较上劲比赛,看谁耍的好,本事高。这时我们可高兴了。只见那个逗龙的把手,将那梆着龙珠的花棍左右前后舞来舞去,耍龙头的就跟着转,后边耍龙身和龙尾的就跟着滚,看谁翻滚的好。耍狮子更要本事,要在堆起的方桌上(最后一张桌子是四脚朝天),翻、扑、滚、跃,最后在嘴中抖出“恭贺新年”的红绸条幅。这时主人要赏红包哩。
   大人们耍的我们不敢弄,也玩不来。就玩兔儿灯,既可以买,也可以做。卖的大小都是一个样,没意思。我可会做呢,用竹篾做架,白纸糊上,耳朵长长的,身上还贴上两个喜字,四个大大的园木轮子,又好拉起走,中间点上蜡,在一群兔灯中大出风头呢,嘻嘻!
    当然最好看的还是烧龙灯。这时龙灯也再不是白天五色彩描,披红带花,而是一个光架架的龙头和断成几截的龙身龙尾。耍龙的人全部赤膊(当然没烧时是披着衣服的),戴着一顶如同头盔的锅盖帽。在街的两边,大人拿着绑在小橙上的烟花,对着赤身耍龙的人身上喷,火花四射奔放,好看得很呢!耍龙的有的遭不住了,就用龙头或光杵杵的龙身去档。街本来就不宽,往往顾了这边又顾不了那边,烧的耍龙的莽起跳。好在当时的烟花不如现在的凶,要不非烧死几个来摆起。要烧龙灯往往有牛儿灯配合。牛耳灯是用大簇箕做的牛头,两边扎上两只角,凃成黑色,画上两个大眼晴,披上几尺麻布,一人耍牛头一人耍牛尾。当遇到大的烟花时,牛儿灯就去抵到,用牛头封着烟花。这可是元宵节中的高潮,也是儿时最难忘的。                              
 
          

    儿时的欢乐,使我在爱中,在幸福中成长。但许多的爱,却饱含着辛酸与凄凉。我们刚搬到三江口时,邻里见我们穿著不是当地土布长衫,而是洋布制服,旗袍布鞋;红、白木傢俬亮呈呈,好一派大户人家。但过不了好久,见我们靠在米市买斗、升为食,便知其实乃马屎皮面光,只有外表的穷光蛋。有一天有个比我大的邻居小伙伴问我:你家有糖吗?我说有呀。他说你知道糖是啥?是甜(田)呀!你们有吗?的确我们没有。我父亲是学徒出身,经努力拼搏才终于爬上管帐先生,除学会了不少儒商礼仪诚信,和养成良好的时尚生活习惯外,真的上无片瓦,下无寸土,唯一的资产就是几张活生生张着要吃的嘴。
    全家为了生活,总是那样艰辛地在苦难中挣扎。父亲除这个小的可怜的文具店外,再也没有其它收入。凭这个小店要养活全家六张嘴是无论如何办不到的。于是大姐、二姐教书自食其力,二哥去当学徒寻一碗饭吃。父亲为了能赚点学生练习本钱,亲自用最原始的印刷术,在刻好练习本格子的木版上,一张一张的印刷,然后装订成册出售,谋取微利养家糊口。就这样也往往难以度日,只好将我交给大姐、二姐,隨她们生活读书。她们在那里教书,就把我带到那里。那时小学教师薪水也很少,二姐为了供我上学,连一双袜子也买不起。在小学的六年里,我先后读了四个小学。我记得1943年到1946年这段时间,正是抗日战争紧要关头,战争、天灾,人祸民不聊生。我们无固定经济来源的人家,实难混下去。家里能省的全省了,就是点灯用的灯芯草也不能多用一根,早早地就睡了。没钱买柴禾,把床也打来烧了。能变钱的东西,全清出来,连父亲唯一一条拜客用的羊毛线围巾也卖了。到了腊月二十九,还没有割二两敬神的肉。天也是那样灰暗,一切是那样冷清凄凉。何大孃(我母亲大姐)见我们悲惨过不了年,将她的四个大洋私方钱偷偷地给了我母亲,母亲才赶快割点肉,用急火熏烤成腊肉。过年没有鸡是不行的呀,怎么祭祖先呢。这时,父亲受好友杨雨村生前所托,尽力关照其子杨老三(叫父亲干爹),在年三十时送来一只大公鸡,父亲不知是喜还是悲,竞哭了起来。母亲从菜钱中扣下一点,给我买了一个孙猴子的面具,父亲气的立即就撕了,骂母亲不懂事,饭也没吃的了,还玩这个。为了大年初一我有一件像样的衣服,父母连更熬夜拆了一件成色较好的大衣,为我缝制了一件学生服。啊!温暖中的凄凉,凄凉中的温暖怎能不让人忆之泪满衣襟?

瘦骨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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蓑笠翁8481 [8楼] 发表于:2009-07-05 08:53
suoliweng
     楼主文笔很好,叙事流畅,文字规范,想必进行了认真的校对,很有责任感,期待下文。
  
   多说一句,您在将文字粘贴以后,再回到编辑框,进行抬头段低两格的处理,然后再提交,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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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9楼] 发表于:2009-07-05 11:56
瘦骨寒梅
私          塾
        1945年我小学也混毕业了,家中再难也要供我上学,因为我是全家的希望。但要上中学,就得到县城,不说离开家不习惯,就是住校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呀。再说本地也在筹办中学,等开办了再读吧!在等待三江中学开张的半年多中,父亲送我到附近一家私熟舘学习。老师姓秦,过去是温江专区专员王思忠(三江人)的文牍祕书。对古文很有才华,滿口之乎矣哉,大有孔乞已的味道。写点祭文等是音韵平仄,情深意厚,读起来如歌如泣,让人赞叹不已。我去了就去了,大家是邻居又加熟人,什么拜师礼仪全免了。当然我也不是小学生,用不着从“人之初,百家姓”读起。他也知道我是借房子躲雨,也不过份苛求,只叫我读背几篇《左传》,有时不去他也不管。后来我真失悔,要是能多读几年古文,也不会到今天写个日志也老抓脑壳。鸣呼!晚哉!
 
三  江  中  学
 
         三江中学是本地乡绅,四川大学毕业的雷道涵变卖田产助学兴办的。但他在解后镇压反革命运动中被枪决了。是何原因众说纷纭,有的说解放初期土匪叛乱,其指挥部设在三江中学,又有人说他奸污女学生。熟是熟非,谁也弄不清楚。总之在2006年六十周年校庆时,许多人为之叫屈,认为助资办学并掩护多名民主同盟(进步组织)成员,功大于过,其过失不清。但历史就是这样,谁也难以以今天去看昨天。历代统制者,特别是开国者,为了鞏固其统制,直接间接杀人少吗?暴力社会主义者的先驱斯大林,为其辩解而有一句铭言:“再英明的统帅,也不可能保证每发炮弹都打到敌人头上”。好在人们心中自有公论。      
         我近水楼台先得月,以第八名的考试成绩成为三江中学的“开学元勋”。三江中学办在离镇三华里的古庙-----昙云寺。这是个方园附近几十里最大的寺庙,也许是川西平原最大而宏伟的寺宇。它座北向南,面对黑石河。佔地一百多亩,在残垣断隔的围墙内,有茂密的翠竹,古老的银杏,不小的池塘,供僧人耕作的水田旱地。山门两旁种着一许多木瑾花,给人以幽深之感。进了山门便是一个大大的空坝,中间高高台階上便是大殿,屋檐下挂着三个贴金大牑,正中一个写着《大雄宝殿》四个浑厚苍劲有力的大字。大殿全用整体石料建成,十多根一抱多粗,五六米长的柱子,丛立其间,墙壁也用厚厚的石板镶嵌,筒瓦飞檐,气势壮观。正中莲台上一尊盘腿而坐,慈祥端庄的如来佛金身塑像。前边便是一个龛桌,摆了一些香炉等祭祀之物。两侧高台上是十八罗汉塑像,型像各异,诩诩如生。大坝两侧的厢房,昔日不知是何神灵居所,民国后早以改作三江镇高级小学课堂。二、三殿皆 为木质建筑,第二殿改着礼堂,由孙中山先生挂像取代了过去菩萨。第三大殿仍归僧人诵经敬神所用。在大殿的左侧,又是另一群房舍,前边是和尚宿舍,后边是斋膳房。在大殿右侧,有一个大水塘,水塘之后又有一幢四合院敞房,中间一座与屋同高的砖塔,上層小小的门洞可以看到一个泥胎佛像,据说是早年寺里老和尚肉身,是否属实,无人考究。
        三江中学筹办期间,将原位于湖南会馆的初小扩建成完小。全部是木结构,几十间校舍,木料堆了一大坝,当时可谓一大工程。
        1946年秋,三江中学终于正式招生开课了。女生部在过去僧人斋宿院落,男生部在大殿两侧教室。说起也真有意思,一早一晚和尚仍在大殿上虔诚地念经,到了白天学子们又在两厢上课,课间休息时还在释迦摩尼面前嘻戏打闹。两相和谐相处,释儒一家,平安无事。隨着班次增多,大殿也作课堂用过,更多是作饭厅用。当然不是清斋素饭,有时还要打点牙祭吃点腬嘎嘎。那个可怜的长老----雷和尚也无可奈何。他的唯一徒弟,也到了中学伙食团打工。到现在唯存的石壁石柱大殿,已改着教师宿舍,其它己被新建教学楼所代替,过去几十人的初级中学也升一千多学生的完中。时代的变让人兴奋 
                               
童  子  军

        看过电影“抓壮丁”的人,一定记得李老拴的三娃子穿起童子军军服的那宝气瓜娃子样子。其实当时的童军服也就同现在的校服差不多。上中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做童军服。童军服是黄色的制服,上边两个包包,肩上两个肩扣,紧扣袖口,中间一排扣子。裤子是西服裤,上衣扎在裤内。女生上衣相同,下边是黑裙子。家境好点的就在缝纫店订做,一般是用黄卡其布,当时做童军服的相当多,专门为童军服生产的黄卡其布也就不少,但质地很差。家境贫寒的,就用土白布自已拿姜黄(一种植物)染成黄色缝制。颈上打条三角形兰色领巾,有的学校用红兰两色,取其国民党国旗“青天白日滿地红”之意。左肩上戴着肩章,我们是三江中学,肩章上就用黑底白絲线绣着(崇庆县三江中学)七个字。上衣右口袋上沿,是一个兰底白字的布条,印有(中华民国童子军),左边口袋上沿是长方形的胸章,写着班级姓名,口袋上竖起一根红条布是小队长,两根是中队长,三根是大队长。头戴大盖帽,有时夏天也戴船型帽。三江中学是1946年秋开办,每年春、秋两季招生。分男生部和女生部,各有各的教室和活动範围。但早升旗和晚降旗和星期一的纪念周时共同参加参,各站半边。升降旗仪式简单,但要唱国歌和童子军歌“三民主义,吾党所宗,,,,,,”“中国童子军,童子军,童子军,我们,我们是三民主义后备军,,,,,,”。重要事情老师也剩机讲两句。每周星期一早上的纪念周就不一样了,要向孙中山默哀三分钟,背诵总理遗嘱:“余至力国民革命,凡四十年,革命尚末成功,凡我同志尚须努力,,,,,,”。校长要训话,主要讲学校中应须注意的事情。
瘦骨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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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 [10楼] 发表于:2009-07-05 12:16
识性不动,以灭穷研,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
人生何时不迷狂 正心诚意修非常 道体玄通无为处 佛性妙谛真如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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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11楼] 发表于:2009-07-05 15:18
瘦骨寒梅
三少爷

        1947年父亲在田粮处三江仓库谋得一个会计工作,当時年已六十岁他虽然算盘珠子拨得飞快,而且又准。但只会老式坚着写中式流水帐,连12345的阿拉伯数字也不会写,临时晚上用毛笔向我学,从此生活基本有了保证。母亲呀看见父亲有了工作,脸上也有了笑容,不再愁眉苦脸,心中自然高兴。每天响午都要煮两个鸡蛋,端过几条街给父亲送去。特别是大哥在“国军”“收复延安期间”,很发了一些战争财,一笔又一笔的钱汇到家,买田置地。“啊哟!汪老太爷买田啰”!在这不大不小的镇上,简直成了头条新闻传开了。一时之间,我们家的声望,如氢气球,愈吹愈大。再加上过去大哥的撮合,大姐与李家钰的上校军务处长王俊才结婚,大姐夫肩上亮锃锃的三个梅花,毕直挺拔标准的“国军”形象,好不让人嫌慕。1948年大姐带着两个小孩和勤务兵回家生第三个小孩。一时间煮饭的佣人,侍侯小少爷的勤务兵,小丫环一大簇人,在这乡下,真有旺门贵族的味道呢。我也一天天长大了,由幼年到了少年,再由少年向青年进军。隨着家境的变迁,我的地位也在往上涨,勤务兵刘玉林也喊我是“三少爷”。后来似乎又感到小的叫少爷,我也叫少爷不好区分,辈份也弄乱了,又改口称我为“三老师”,嘻嘻!我也当老师了。从此,我便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三少爷”优越生活。我的朋友很多,既有家境贫寒成绩优异的高才生,也有富裕的公子哥儿,更有街上的小混。在我家“发蹟”后,更多地是与公子哥儿为伍了,见人就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三角牌)香烟,抽出一枝莽起(不停地意思)往对方递:“来!抽起,抽起!”。到底我何年何月何日学会抽烟我也记不起了。而且烟啥子味道,我也说不清楚,只是觉的拿起烟才有派头,才像一个大人。为了显示“小大人”的风度和“三少爷”的时尚,还专门关在家中练习抽烟技能呢。首先学习鼻孔里吐烟,然后再学吐圈圈。这可难了,嘴吧不亏园了不行,用气大了也不行,当吐出一个像样的烟圈时,自我欣赏地发笑。为了摆出老资格的烟龄,有意让烟锅巴(烟头)熏得食指中指焦黄。就这样抽耍耍烟一这延续了二十多年,五十年代甚致图好玩,把抽屉打扮成了烟摊,从八分钱一包的孬烟到两元多钱一包的头中华,二十多种,一样陈列一包,一会拿这个尝尝,一会儿拿那个品品,这那里是抽烟嘛,完全弄着耍。到了1979年,突然当众宣布:“永不吸烟”。本着圣人老夫子“言必行,行必果”的教导。鄙人确有毅力,公家给我配的“大中华”“555”等招待名烟,抽欺头(拣便宜)我也不沾。有的下属结婚喜烟我也拒绝,让那些想看我笑话的、拉我“下水”的通通败下阵去!哈哈,我自我改造可算合格的先进份子啰!
瘦骨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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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12楼] 发表于:2009-07-05 15:29
瘦骨寒梅

喝茶

   

  本来就很懒又不讲究保养的我,要叫我早早起来,泡上(沏上)一杯酽茶,悠悠闲闲品茗,我可没有这个工夫。但却又喜欢上茶馆。在大桥头有一家吊角楼茶坊,是我们几个朋友常去的地方。那里的老板很会做生意,見朋友来了,我说一声:“茶钱我给了”,他会大声吼堂:“张少爷的茶钱汪少爷给了”“张少爷谢了”等叫声。耳朵里听到,心里头暖暖地,甜甜地,臉面上乐乐地,光光的。而且付茶钱的方式也很多,既可以用现金,也可以赊帐,还可以拿米去换茶牌子,一斤米换十碗茶的牌子。有时不好意思再问父母亲要钱,就悄悄地在米罈子里掏上几斤米,这时吃饭也不是过去买米下锅了,随便掏上十斤八斤也没有人问。
茶铺临河有长长一排栏杆椅,坐在那里正好观赏涛涛流水。炎热的夏天,河风阵阵吹来,还真宜人。除了洪水季节,整个河水清沏见底,魚儿也不少。岸边住着几户打鱼为生的渔家,掎拦而坐看他们打鱼才精彩呢。他们用长长一根撑船竿绑在又长又窄的小鱼船上,小鱼船底部朝天地扛在肩,船上站着一排四五只鱼鹰。到了河边,将船放到河中,鱼鹰与人上了船后,他叉着两腿,轻轻地用船竿在岸边一戳,小小的鱼舟便飚一下就到了河心。那个技术呀姿态呀真美,好似在水浪中滑行。到了河心便将鱼鹰赶到水中,等不到一会儿,鱼鹰又尖又勾的嘴就会唅上一条鱼儿上来。为了防牠吃饱了不再捉魚,主人用草绳将牠喉咙拴着的。见鱼鹰上船,渔夫便将鱼鹰倒提起,将牠口中的鱼倒出,给牠点豆腐吃了又赶下水中,四五只鱼鹰不停地为他如此如此打工,一时间便滿载而归了。
  晚上镇中的茶舘,往往找一些跑江湖说评书的来扯场子。每逢有说评书的港(好)手,茶舘的生意特别火爆。里边坐满人,一茶一座,门口听母货(拣便宜意思),围的门缝缝也没有。讲书的往往把惊堂木在桌上拍的僻一声便开始:“闲话少说,书归正传”。这时大家全尖起耳朵听了,大多数全讲的七俠五义之类。嗨呀!真的,由他们口中说起来真是活灵话显的。记得有一次一个讲水浒的,说到武松狮子楼杀西门庆时,硬是安逸过瘾。“武松一个箭步,嗖的一声,串到西门庆跟前,只见那武松杏眼园瞪,一把抓着西门庆裤裆,两手一举,向街心扔去,,,,,,,”。听得大家把恼壳伸起,随着他手式看,讲的入了神,听的更入神,好像他真的举起了西门庆呢。可就在这关键时候,拍的一声,惊堂木又重重敲了一下:“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这时他端个盘盘下来,到各桌收钱。到你面前或多或少,你总得给几个,否则他会挖苦你:“吔!我们口水也说干了,也不赏口水喝嘛”“总不能光听欺头吗”。见他端盘子下来,门口围到听欺头的轰的一声就散了。等他收了钱再讲开,门口又围了个水泄不通。到了九、十点钟,往往讲到什么“只听撲哧一声”“一刀下去红光一闪”等地方,他就收拾:“明天请早”。这时他也该拿上钱去过大烟瘾了,十个说书的就有九个半抽大烟。有的还把一些武俠小说拼拼逗逗,听得你摸不到头脑,勾着你第二天又去。我就常常被他牵着鼻子走。
   其实茶有什么好喝的,味道苦涩涩的。人家说醉翁之意不在酒,也许我喝茶之需不在渴。
                          

                 
瘦骨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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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13楼] 发表于:2009-07-05 15:33
瘦骨寒梅

打麻将

 打  麻   将
   母亲没有其它爱好,就喜欢打牌。我从小就在她怀里见她打牌,还未上学认刀剪尺,人手足之前,就先认识中发白,五万九筒。到了小大人的年龄,当然少不了涉足其中。我们上学的路途有个厶店子(小卖部),平常只卖点麻花,花生糖,胡豆之类,知道我们几个耍耍哥儿爱好摸两下,便在后堂给我们设立了一个“雅座”。遇到下午的“豆芽”课(非主要的正课)。便一个个梭了出来,到那里签到。那时麻将的名堂特别多,啥子“姊妹花”“老少付”“一条龙”“半条龙”“十三烂”“青龙”“混龙”一大堆。麻将那东西也真的好耍,变化无穷,再加上输赢刺激,更有味道。我们打的不大,到底没有当家,只是一点零用钱。桥头的茶铺,更是我们星期天聚会打牌的地方。那里悠静,又有包间茶水。
  赌场我们们是不去的,嫌那下流,有失身份。当时赌慱的名堂特别多,赌场里掷殼子的,老远老远就听到叫声:“快!快快快!”(好点子),他们说牌打精神殼掷喊,喊声越大,点子越多。走拢又是里三層外三層的围得水泄不通,滿屋汗臭味。推牌九也是当时赌慱的一个热门,三十二张牌全是殼子点子组成,如天牌则是两个六点,地牌是两个厶点,人牌是两个红四点,每次按甩的殼子拿码好的四张,组成大小两组点子。如其中两组均比对方点子小就算输,如有一组赢就相互扯平,不输不赢。会玩的他能看出上半场出现的啥子牌子猜出对方手中的牌。如自已手头牌不好,就想法保一头,力争打个平手。还有压红黑宝的,也如同现在澳一门赌场压大小点子。                                    
打麻将是当时一种“高尚”娱乐,一般是在官宦富贵人家里玩,随后才进入茶楼酒肆。我们几个小大人,不敢在家中正而堂之摆起打,就只好选择悠雅场所逍遥了。打麻将可能与抽大烟一样,慢慢地会上瘾呢?有时间总去搓两把。但搓麻将也使我长了许多见识,人们常说壶中乾坤大,好似在酒中有无限的乐趣与学问,其实小小的牌桌上,生旦净末丒也样样居全。打上四圈麻将,这个人的性格品质全尽暴露无遗。单说搓的“兴趣”,就区别很大,有的人赢了不打输了打,因为他怕把赢的钱倒出去,输了总想捞,这种人在事业上必然故守既得利益,失败挫折就沉不着气;有的人输了不打赢了打,他怕再输下去,但赢了却认为手气好,可以一鼓作气抱个金娃娃,这种人在事业上谨小慎为,贪得无厌;还有一种人小了不打大才打,小了他看不起,不过瘾,这种人在事业人必定雄心壮志,如能量力而行必有成就;还有一种人大了不打小了才打,他不愿去赌慱,此种必然是规矩本份之人;再有一种就是大小输赢皆打,只是到时就不打,这是最好的,为人隨和,行事有度。最不好的是赢了笑,输了闹,欠帐拖起,有钱不付,这种人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生活中难以相处,朋友不多。
   就这样我们几个朋友,同学一有时间就搓,不知怎的,老是输的多赢的少。时间一长了,有时晚上也耍到半夜,当然这是很少很少。父母见我一天天大了也懒得管。
  后来又学会扯“马股”,那是更时新的一种现法。说穿了已经没有搓麻将的高品味,同扯牌九一样,完全是一种赌慱。其完法就是用麻雀牌中的筒子,一人当庄家,其他人压钱,洗好后按丢的殼子顺序发牌,每人五张。首先要将三张凑成十或二十的整数,如2、3、5或5、6、9等,如不能将其中三张牌凑为整数,如12684等,就算花牌,庄家吃钱,如三张牌凑成十或二十,剩下的两张就比点子大小赢钱,如遇到剩下两张也凑成十的整数,这就叫“马股”了,庄家就陪双份。这个来的快,压钱也不受打麻将规定一翻多少钱的限制,听说赌场玩的可大,有的人把家产也输了。我们好在不大,也不经常弄。

瘦骨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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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14楼] 发表于:2009-07-05 15:46
瘦骨寒梅

初恋

        
  初恋是甜密回忆,初恋是美好思念,初恋是永恒的纪念。在这小小的镇上,有过许多污泥浊水,但唯一清彻纯洁的,就是我的初恋。1948年的春天,我去好友徐德明同学家中玩耍,他家住在离镇三里多地的徐家林。午饭后我一人在竹林沟边玩耍,突然一个美丽的少女喊着我的名字你好!来这几玩?当时我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看着她点了点头。然后她走了,但她的身影她的声音,却跟随着我,让我莹牵梦绕。她是谁?我不知道。我是谁?她那样明暸。过后没有多久,我去相隔不远的一个姓王同学家去,在那又见了她,她对我嫣然一笑,好似对我在说:你知道了吗?这儿是我的亲戚,是我常来的地方。这次我才弄清楚,我那个同学是她亲舅舅,她姓徐,也在三江中学唸书,但矮我三班 本来我家无论有也好,无也好,都是十分讲究体面的。现在日子好过了,当然穿著打扮就更时髦 特别在那乡下。我对穿虽然没啥研究,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我这情窦初开的(三少爷)呢。本来长期受父母整洁时尚熏陶的我,更一门心思地打扮自己。我记得当城里来了一批最时尚的美国玻璃腰带(实际上就是现在的透明塑料),我就设法问父亲要了一个大洋去买了一条,花里鼓当地拴在腰杆上耍洋盘,还时不时地看看腰杆上的这根花带带,那个得意忘形的样子现在想起也可笑。成都才时新回力球鞋时,二姐就领我到最繁华的春熙路给我买了一双,穿起真的还不知咋个走路呢,生怕弄脏了                             

  不穿童军服时,总穿一身人字卡其布的米黄色中山装,上身三个口袋。留着分分头,头上时不时地还要擦点凡士林头油,脚上是皮鞋,不说是乡下,就在城里也是少有的,真是一派潇洒风流惆党,奶油书生模样。人又长得矮小,还鬼聪明,虽说正课不及格,但歪门邪道,吹拉弹唱还懂得不少。特别是笛子,悠扬之声飘逸回荡,激昂之音让人振奋。还有二胡也能在合凑中充当南郭先生。在全校书法竞赛中,名列榜首。我的才华”“风貌也许吸引了她,使她对我崇拜。
  她的出现,也使我不知不觉中堕入爱的旋涡。在上学的路上,不知是生物钟的安排,还是她在要相遇的岔路口的竹林盘等我,几乎每天在那儿我们要相遇。她常年穿着米黄色的童军服上装,下身为黑色裙子,肩上挎个花布书包。每次相遇她总是甜甜地一笑,把一朵鮮红鲜红,还带着露水,含苞而又刚刚开放的玫瑰花递给我,不,是献给我。我们很少言语,相互也不知道说什么。但似乎心灵又是相通的,那就是相互的爱。就这样甜蜜地过了很久很久,有时她也向我借一些书看,也问点学习上的问题。有一次她向我借了我抄录的歌集,我清楚地记得那是我用当时很好的白对方粉纸誊写的,其中全是当时流行的:五月的风”“花好月园”“拷红等等电影揷曲。这本歌集因我所爱,制作当然十分工整完美,她见后爱不择手,我就送给了她。她十分高兴,随时带在身边,还向同学好友展示。她有个堂兄也是我好友,在镇上一家药店打工,而药店只他一人,他又很赞赏我们之间纯真的情谊和真诚的爱。因此,那里便成了我俩幽会的地方。我们時常坐在那里,虽然有时感到没有什么更多语言,但心里总是那样的甜蜜。也许就像梁祝,她多次向我提到:你该找你妈妈到我家提亲呀!把婚事订下来。我何尚不想呢,因为我真的喜欢她,但年龄尚小呀,怎好开口呢?而且我家也不太时兴那一套旧俗。
   我家父母姐姐是开明的,对子女耍朋友从不反对。我便请她去我家中耍,她十分高兴地应允了。有一天下午,在我带领下,她大大方方到我家。很礼貌又大方自然地尊称我父母:伯父伯母好!。父母见了也十分高兴,特别是母亲,也许是女人,更加热情,又是倒水又是问这问那。当然不是难为地问一些使她难于回答的话,而且亲切与关怀的交谈。她从此在我家获得了珍贵的认可,她十分喜悦,时不时地常来我家,来了还帮助母亲做事。
   有一天她告诉我:请到我家去耍,我既高兴而又怕羞。她说没啥,去吧!,当然我只能尊命。新女婿上门,为了怕难为情,我特把给我跟的紧的一个哥们王云鹏叫上,给我扎起(保标)。那天她专门在镇上买了点红白糖,看来她家景也是一般,也不很富裕。她家在徐家林大林盘的东侧,跨过我们笫一次相遇的小沟,走过一笼又一笼翠竹,便到了她家大门了。那是一个老式门楼,高高大大的龙门子,正中两扇大门,两侧各有一道相对的小门。正中大门是不开的,只开着侧门。门巳破旧,虽无昔日辉煌。但可以想到当年这儿的主人一定是名门望族。进门便是一个大大的敝厅,那是当年待客休闲之处,但现今已是编竹蓆的劳动场所了。天井的左边则归她另一堂叔居住。

 
   她的父亲是个哑巴,为人老实,只知道做活路,家中大小事全由她母亲作主,她母是一个十分和谒的家庭婦女,当时也才四十左右。见我们来,她父亲呵呵地笑作打个招呼就走了,她母亲十分热情地接待我们。我尊敬地叫了一声伯母好就木呆地坐在一边。她見我很拘束,赶快给拿来竹扇,主动找些话说。看得出,今天我来到她家,她是一万个高兴的。
   不一会儿,她母亲为我们每人煮了两今富宝蛋(水煮蛋)。里边放着她刚从镇上买的红糖。在乡下,富宝蛋是招待上门女婿的,不是那个客人可以隨便吃的。我只好站起来双手从她手中接过,她一直幸福喜悦地看我吃,好像在说:吃吧!你从今后可是这门里的女婿呵。我慢慢地吃了两个蛋,为了不让人笑话,还有意摆出三少爷的架子,故意留下一些残汤,不像跟我去的朋友,把汤汤水水也喝干净,显得穷劳饿虾的样子。那天耍的很高兴,临走时她母亲再三叮嘱没事來呵!随时来呵!看得出她母亲也是十分喜爱我的。
   回去后向父母亲禀报了当天经过,他们也很喜欢,特别是母亲,她说:好呀!你把人家富宝蛋也吃了就该是人家女婿了呀!嘻嘻。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就像挑破了的窗户纸,明摆着啦,再也不怕张三李四王二麻子说长论短了。
   1948
年春节,我真想她,但又不好意思去找她。有一天正是风和日丽的艳阳天,她上街來了,老远老远就见着她笑盈盈地向我走來。那天她穿着一件阴德兰布的旗袍,胸上别着一枚胸花。是多日不见,还是过去对她的美审视不够,我终于发现她的确很美很美。两个会说话的水灵灵大眼睛,总是在向你招手。园园的脸蛋,似乎睡着了也还挂着微笑。淡淡黄色的头发如同晨熈金光下,顺流而下的山泉。丰满而娇健的身躯,处处充满青春的活力。天呀,好美。那天晚上正是元宵节,要烧龙灯,她请我到她舅舅家临街楼上的栏栅上看,我当然十分高兴地答应了。那晚是我俩有生以來渡过的最好的良宵,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近距离的接触。过去虽然相认很久,但大都是正襟危坐。今晚我们是肩并肩地紧紧坐在一块儿,她时而将手搭在我肩上,时而头又微微靠在我膀上,我也轻轻扶着她。到底那晚龙灯耍的如何,烧的如何,我俩混然不知。我们耳磨鬓语,戚戚私聊,我问她为什么许久不上街来?她说我也时刻想着,但人來客往走不脱身呀。我赞赏她这身衣服很好看,她说:那我就常穿这身给你看,哈哈!。我们真愿时光凝固,让我们就此化为雕塑,永远相偎相依。
  
夏天,她买了一张大大的方手巾和牙粉送给我,还有玉照一张,也许这就是订情之物吧!那是一张小摊子子上卖的印花手帕,质地虽不算好,但我十分珍藏,许多时候偷偷拿出來看,睹物思人,心中暖暖地呀。
不久,成都解放了,学校也放了假停了课,兵荒马乱的,她也没有再上街了。后來我参了军,再也没见到她。1950年秋天,我伤愈出院在家住了两天,那时还有零星土匪,我单身一个徒手穿着军装的战士,在这满地谷穗的乡间路上穿行也是十分危险的,但也有意地去徐家林耍,为的是看看她,但到了她家门口又没有勇气迈进那个大门。                                  

 后來我隨部队到了朝鲜,在战火纷飞的斗争中,我仍然惦记着她,托父母问她及她家好。这时已经土改,我家划为小土地出租成份,她家划为富农成份。我真的弄不懂,共产党革命的最终目标是消灭剝削,消灭階级,但階级怎么愈分愈细,愈革愈多。我们家也分得了几畒土地,土地不能自已长庄稼呀,要人耕耘,要人收割。我父母也老了,而且从未与农作物打过交道呀。就请人也不能事事,时时请人呀,她见我家困难,干脆搬到我家,把我的父母当作自已的亲生父母侍候,操持作家中大大小小各种事情。我心中虽然十分感谢,也忘不了过去的情缘,但另一方面却对她不思上进而有不满。在矛盾中我同意与她结婚,但由于她的富农成份未批准。1956年我第一次休假回家,把组织上没批准结婚之事告诉她,那天我们河滩上坐着,她很伤心地哭了,哭了很久很久。我回部队时,希望她仍然住在我家,但她走了,永远地离开了她所喜爱的
  
事情好像就这样过去了,但到老來,五十多年后老同学聚会,我才知道许多实情。她见我母亲小脚穿着袜子下秧田劳动,心里十分难过,才放弃个人前途到我家的。并对我父母说:老三在战场上生死难料,子弹不会长眼晴,就有好歹,我也侍侯你们一辈子 我很内疚,但有了现在痛我爱的妻了,我也不后悔
   在人生的道路上,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经历,但有一点相同,就是摆脱不了历史的轨迹。在那个历史时期,我和她不可能有完美的结局,这不是她的错,也不是我的错,而是我们的命运早已钉在了历史的柱子上,由不得你去选择。为了这,我曾抗争过,结果呢落得一个闹情绪的结论,1957年晋衔时,干部处多次点名催报,但就因闹情绪之名而被单位领导压下,使我晋衔推迟了两年多。但她对我及对我父母关照之情,没能回报,又感到深深的内疚。特别是我婚后,一直到老,她没有对我责怪,而是为我幸福祈祷祝福。人们常说爱情是自私的,爱情就是个人的佔有,但在她身上,我见到的是始终不逾地真心地为她所爱的人付出而不求回报。
   一个人在一生中会犯许多错误,但不能重复同一个错误。因此我对后来的婚姻和生活特别珍惜,从不后悔,因此我也获得了有一个一生相守的妻子,和共同营造的温暖的家。
   一个人的一生也许上帝早已安排,也许性格决定了命运。家中众多亲友的爱,三少爷的生活又使我养成了优越感,处处显示自巳而操大方,从不斤斤计较。正因如此,朋友特别多,几十年后老同学聚会,一个叫熊文遠的同学还说:当年我交不起学杂费,还是你帮我交的呢,其实我早已忘了,一点也记不起了。
  在我家发迹的最后几年,的确我家在镇上的声旺如日东昇,就是袍哥头子李麻子见了,也要亲切地招呼一声小弟娃儿。逢年过节也列入他拜访的士绅名单,派人送上两封点心。

瘦骨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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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15楼] 发表于:2009-07-05 15:52
瘦骨寒梅

解放

     

194912月下旬初,一天中午放学回家,惊奇地发现镇上突然冒出许多不是国民党的兵,头上戴着八一军徽,在各家各户派饭。我家也有七八个。街上遇见一个披着大衣,后边跟着几个揹着卡宾枪,腰上挿着大小两只手枪,威风凛凛的兵。我想那可能是当官的,官还不小。但他们胸上全是清一色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胸章,再也没别的区分。我真奇怪,四面八方全是国民党的部队,一声枪响也没听到,却一下钻出了解放军,不由得不神奇而钦佩。我自作聪明地问在我家吃饭的几个兵,几们就是过去的八路军,要不帽微咋个是八一呢。他们笑了,说了些什么八一南昌起义,反正稀里糊塗似懂非懂的话。他说他们要去打彭镇(去成都路上)。吃饱饭后,每人又在洋磁碗里死劲按满一碗,用碗袋装着。然后向各家打了欠大米多斤的条子,说是将来可以顶公粮。饭后很快又悄悄走了。真是来无影,去无风。听说,李麻子那天差点挨起,他有两个兄弟伙撞见了,被下(缴)了枪,只是部队另有任务,没有理抹他。后来才知道,那是二野先遣部队,赶到新津、卭崃增援刘文辉起义部队,阻止国民党部队向西康逃串。1949年末成都平原一派战火景况,到处都是兵,各啇店也早早打烊,不到天黑街上便没有了人影。接近年底的一天,许多部队从我这儿经过,前往新津、大邑。啊哟!那可是清一色的美式装备,有一匹我从来未见过的洋马,抬起头,脑壳就快挨着房檐了。部队过去的笫二天,西边新津、大邑、卭崃方向炮声就像打闷雷似的,隆隆地不停。到了第三天晚上,冷冷清清的街上又响起了刷刷的脚步声,我们知道又是过兵了,但谁也不敢打开门看。不知那个不细心的毛实鬼,居然将我们隔壁一个通往后院小巷的门没有关上。正当我们提心吊胆地猜想战况时,突然有人敲我们后门,打开一看,是个大兵。当时真有点怕,好在他没有枪,只是来要点吃的。我们给他弄点饭,他边狼吞虎啖地吃,边摇头嘆气地说:“打的凶!打的凶!当官的全跑了!”。吃完道了一声谢就走了。昔日国军“威武”一点也不见了,看光景真还给人有些惨西西的味道。他走后我们赶快把小巷的门关好,生怕再来一批“国军”,听人说,败军打起发(抡路费钱)更凶。 随着四川将领邓锡侯、刘文辉、潘文华的通电起义,困守成都之敌,眼看大势已去,纷纷起义投诚,。19491230成都万人空巷,迎接解放军入城。成都和平解放了。
土匪叛乱
  国民党的正规军的戏唱完了,又该袍哥大爷、地方武装粉墨登场了。经过“游干班”训练的那些散兵游勇,地否恶霸,在特务统一指挥下,趁我新生政权尚未建立,于195025日发动武装叛乱,历史上又称25叛乱。那天我正在离镇五里多路的西河边喝赵朝元同学的结婚喜酒。突然听到枪声大起,又在吼“逮到!逮到!”。原来是李麻子持自已人多势众,围攻堵劫路过的七八个解放军。解放军跑到河对面沙渠乡乡长徐沛然家土碉楼上,土匪又烧房子硬把那几个弹尽的解放军逮到,捆绑起来,全拉到河边枪杀。其中一人,在枪杀前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观看之人无不动容称赞。昨日我们还在学校里高唱“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怎么一下就变成了满天烏云,杀气腾腾,真弄不懂,只有闭着嘴吧,少唱点。
  大邑县的山大王惯匪郭保芝带领兄弟伙猛攻县城。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军政人员伤亡,我军暂时撤退,匪徒佔领大邑后,气焰更加囂张。协裹作一些不明真像的群众,摇旗呐喊地围攻崇庆县。大年三十那天,我军出城反击,在西门外的西河坝打死刺刀戳死土匪七八十个摆起,那些头上贴着刀枪不入的土匪,一个个吓的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比兔子还跑的快。
                           火烧三江镇

大年初一,虽然兵荒马乱,但母亲还是按老规矩给我们煮鸡蛋面。才端起碗,就听到崇庆县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而且愈来愈急,也越来越近。外边也嘲开了:“快跑呀!”“解放军打了”“与李麻子的队伍交火啦!”。街上老老少少,牵儿带女的,一拨又一拨,惊惊慌慌地往乡下跑。父亲叫我出去躲一下,他们留在家里。我也正想出去看看热闹,便跑到离镇三四里乡下同学徐德明家。到响午时,枪声已由崇庆到三江的公路上,转到了镇周围,密集的响声硬是像盖着锅盖暴豆子,擗擗拍拍响个不停,据說李麻子光是机枪就一百多挺。解放军这个仗真不好打,那些是土匪,那些是群众,穿戴一样分不清。为了弄清情况,部队便占据镇东西二三里处的一个碉堡,(那是红军长征时,为防红军进占成都,蒋介石叫各地修的,)相互对持起来。我同学的一个堂兄,是个老实巴交的长民,那天好像遇见鬼了,捡了一支“中央”军败退时丢下的步枪,也跟到去凑热闹,刚爬在坟堆边一抬头看,扑哧一声,一枪正打在脑门心,当场完蛋了。吓得那些看希奇,打欺头(占便宜)的赶快缩回乌龟脑壳跑了。看来这儿太近,不太安全,我们几个娃儿相约往北边走。在离三江四五里地的古泉俺穿越公路时,见几个人围着看路中躺着一个解放军遗体。这时常在镇上摆个小铁炉,拉着风箱打锄头镰刀的卢铁匠,也不知在那里捡了一支步枪来揹起,还向烈士遗体打了一枪,“争当”“英雄”。后来到了北边的江原乡,在那里遇见许多躲避战火的老老小小,快三点钟了,在一大户人家混了一顿腊肉饭,说是款待难民的。哈哈!真安逸,当起了难民。正吃的香,外边跑进几个人,惊叉叉地吼着:“拐了,打燃了!”“三江烧起来了”。我们跨出们向三江方向一看,啊哟!浓烟滚滚,咋整嘛!父母还在家里呢,我赶快往家中跑。走到北栅门旁,见有一解放军战士牺牲倒在小干沟里。我在栅门外伸起脑壳偷偷向街上一瞧,冷清清的,大火还在下场燃烧。我三步两步就串到丁字口,再偷偷地往里看了一眼,一个人影也没有,又两步串到家门口。谁知父母早已撤走,门上了锁。这时我也顾不了许多,不知那来的劲,三两下就把锁扭断了,怕大火蔓延到这儿,赶快抡出两床铺盖往外跑,待第二次转回抡东西时,街上也有人了,多数是解放军在救火,慢慢地也有一些群众参加。过去那些什么解放军放火啦等传言也随之消失。晚上大火终于扑灭了,但还有零星枪声。父母亲也不知在那里,也不敢一个人回去,只好露宿野外,守着抡出来的东西。第二天乡亲们陸续回了家。这次战火使整个三江烧了五分之四,最繁华的镇中心及两个万年台,文、武庙全焚一旦。所幸我家还未殃及。这时李麻子的队伍也不见了,解放军上街宣传,叫大家不要怕,解放军是人民的军队等,更多的解放军就在桥头河坝里打开棒球。这是我们第一次见这种体育项目感到希奇新鲜,同时又对解放军无畏精神崇敬。许多人还去参观他们修的工事,在碉堡周围十多里长的交通壕,简直让人惊嘆:“哟!真了不得,边打仗边修,一下就挖这样长”“李麻子咋是对头嘛”。北栅门里边有个汪麻子豆花饭店,他有两个儿子,分别叫大老厶和小老厶。大老厶名叫汪子清,是街上一个否子混混,那天虽说他没有拿起枪真的干,但也去给李麻子摇旗呐喊,结果在左胛窝下打个大洞,差点要了命,最后还是解放军给他包扎,救了他。李麻子的当家外管事、保长沈凤祥被击毙。最让人又可笑又解恨的是李麻子的侄儿,人称小太岁的李老二,平时在镇正提劲打靶歪腾了,这次看到解军一匹军马惊了到处跑,他就充好汉去捡“战利品”,结果被解放军机枪打断双腿。最后没人管,伤口化脓生蛀,不等政府去镇压,他就痛死了,大家都说活该。李麻子收拾残部与卭崃惯匪乔子军汇合后,在卭崃五绵山被解放军全歼,孤单一人逃到乐山。又看解放军到处清乡,吓的不敢停留,心想成都人多好混,谁知一到成都就被逮到。川西十大匪首之一的李泽儒李麻子终于被正法。三江镇人民听说后,无不拍手称快,也掃清了土改的道路。
瘦骨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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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16楼] 发表于:2009-07-05 15:56
瘦骨寒梅

战斗的青春

第二章:战斗的青春
                                   
   在那污泥浊水的环境里,我沾染了许多恶习,但还不深,尚能自救自拨,这首先要感谢我的父亲,他可以滿足我们的一切要求,但决不许滚到袍哥这个深渊中去。再就要感谢共产党解军及时解放了我的家乡。假如让历史再往后推迟两年,我会在那条路上行走?也许是旧社会的寻殉葬品!或许是新社会的奠基石。
 
                         在全乡笫一个参军
   为了彻底肃清土匪等封建势力,部队驻进了三江镇,我家也驻有。我家后面的天主堂宽敝的大厅驻的更多,每天开饭时他们总会结合在坝子里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等歌曲。我们也去看稀奇。其中一个年青干部,总爱跟我们交谈,讲许多如解放军是人民子弟兵,为了推翻人民头上压迫的三座大山等。听了这些我也不甚理解,只觉新鲜。但部队威武雄壮的军人气概确让人羡慕,而羡慕又产生想往。慢慢地跟他们混熟了就学唱歌,也为他们带路。他们也挺喜欢我。后来才知道住在我家的是个特务连的连长,姓卢,是个真真实实大老粗,1951年我给他当文书时,问他是姓罗还是姓卢,他也说不清,就说随便那个都行。那个年轻干部叫徐寿田,是政治处组织干事,有文化挺能干。部队开走后我便打算继续读书,但因土匪叛乱,招生时间早已错过。好在过去教过我们,曾在教室里公开批评国民党的老师周毅强(民主同盟),现到了崇庆县完中(包括初中高中)当校长,去找了他,答应我去读。返回家中取行李和学费时,意外地发现徐干事带了一个人在家等我。说是吸收我到部队当宣传员,问我去不去?他们时前就与父母商量好了,主要看我意见,我当然十分高兴,说走就走,带了一把牙刷就走了。当晚部队驻在离三江不远的大邑县沙渠镇,第二天有运输队去县城,就叫我骑着马马儿去正式报到了。那正是二三月间,部队还穿着厚厚的冬装,当然不可能给我发一套棉衣,所有新参军的,只有等到发单衣了。我为了显示我也是光荣的解放军,特地买了一顶草绿色军帽戴上,哈呀!真神气,我是解放军了!
                                                        几多生死几多思念
  当你穿上这身像征着和平色彩的橄榄枝绿色军装,你就走上保卫祖国的死亡之旅,特别是战争年代。我的军旅生活虽然不短,但战争生活只有四年左右,比老前辈相差甚多。但在这短短的时光岁月里,也充滿着生与死的擦肩。
  我大腿上的枪伤,若枪伤若再偏离一絲,也许要了我的小命。
一发炮弹气浪将我摧倒,同行的领导于国栋问志,左胸腔完全炸开,当场牺牲,活生生的生命,瞬间消失在我身边,我抬他时,他的体温还是热的。
   1953720上午,在激烈的金城川战役前线,我正在公路上行进,一架战斗机向我俯冲扑来,我在路上奋力前冲奔跑,想摆脱敌机的追杀,就在敌机直线瞄准向我开火的又一个瞬间,我无意识地跘了一跤,几乎同时,敌人机关炮在我前边咫尺打的路上火星乱飞,敌人再也想不到,上帝又把我关在去天堂之门外。
  敌机火箭弹摧毁了坑道口,碎石和火箭的碎片,在周围发霹霹拍拍的震耳声响,气浪和碎片撕碎了我的衣裳。
  在渡江中,几个浪头扑面打来,呛的我头昏眼花,再也无力前划。是谁的手?把我推向岸边,又逃脱了死亡的魔掌。
  当我刚进坑道,一发炮弹就落在我常经过的一个巨石上,石头炸的粉碎,似乎成了我的替身,永远畄在那荒坡上。
  在光秃秃的高山岺上,黑喑的夜空,突然带着降落伞的照明弹,把山峦照亮,我们的汽车和敌机赛跑,也许冲下悬崖,也许中弹燃烧。但英机智的司机,又把我们从闫王薄上勾掉。
   1956年部队训练中,我用烟头点燃炸药包,刚出手就爆炸,可能迟千分之一秒我左手就没了,迟百分之一秒,我的肚子就会开花。
   1950年初,我们共同参军到朝鲜的学生兵十六个,到195310月回国只乘下我一根独苗。他们有的牺牲了,有的被俘协迫去了台湾,有的在敌集中营受尽拆磨回国,但凄凉一身,滿腹委屈早早地离世而去。
  战争是和平的基石,和平是战争的结果。有了人类就有战争。大到世界大战,不,也许将来的将来是星球大战。小到俩口子扯头发踢脚头鼻青脸腫。当我们生活在大的和平环境里时,请不要忘去和平的每一个基石。
  战争的殘酷手段,会摧毁生命和物质财富,但也许会给另外的生存者带来新的空间。作为一个幸存者的我,许多许多的问题总在我思绪中萦绕:我成长发展的道路是不是他们鲜血铺就的?他们比我差吗?不!有的同志在政治水平上,工作能力上比我强得多。如要公平竞争,我一定是个失败者。但他们的血,部队大的减员,却给了我发展的空间。1952年初我就提干了,我真的就行吗?不是。只是部队伤忘减员的需要。19538月将我从见习助理(排级)提成助理员(连级)时,我问心有愧,向组织提出免掉。荣誉,待遇,掌声和鲜花的背后,是鲜血和累累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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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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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 [17楼] 发表于:2009-07-05 19:35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与其誉尧而非桀也,不如两忘而化其道
一口气读完,真的很精彩,期待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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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18楼] 发表于:2009-07-06 07:01
瘦骨寒梅

回 17楼(明镜) 的帖子

谢谢,望指正。关于刘文彩一事另抽时间交该
瘦骨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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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19楼] 发表于:2009-07-06 07:11
瘦骨寒梅

新兵生话趣事

新兵生话趣事
  到了宣传队,哟!不只是我一个穿便服的解放军呐,像我这样的学生娃还有六七个。我被分配在三班,班长是个老兵,说话轻言细语,慢条思理,简直不像个当兵的。不过人家可打过很多仗,还立过功,还是共产党员哩。但在工作上又分在乐器组,叫我吹笛子拉二胡。我们宣传队的任务,在打仗时带带民工,平常下连队教士兵唱歌,在新区给群众宣传我党我军政策。随着部队对文艺的日益需求,也排演点节目。不管啥子兵,总之是兵。当了兵就要学当兵的规矩,我们全驻在老乡家中,睡的通铺,早上天一亮就起床出操,跑了一会儿就去吼嗓子,那是我们工作呀。跑步,练嗓子过去就会,也不用学。但有些东西看来容易办起可难。第三天班长给我一付绑腿,当时部队除了营团长骑马外,人人全打呢,说是打上绑腿走路有精神,腿有劲跑的快。班长示范教我怎么裹,我一看原来如此,不就先把绑腿卷好,再拿到腿上从下到上缠吗?简单容易。第二天起床哨音一响,我一个跟斗就翻起来,三下两下穿起衣服就打好了绑腿。谁知出门跑不了几步,左腿就垮了,接着右腿也掉了,开始我还收拾一下,到后来越拖越长,好像两条地龙,在地下翻滚,弄的我满脸通红,还有几个“小子”看“老子”的笑话呢,偷偷地在一边乐。还是班长好,把我叫到一边,帮我重新打好。回去后我可认真学了,最后不但裹的紧,而且还要打出人字形的花样,再跑再跳也垮不了了。
学打背包,这也是当兵的基本功。背包可讲究呢,要快,要紧,要两竖三横,方便别上一双鞋,揹带长短要合适,不能揹上老打屁鼓蛋。这次我学乖了,认真地学,比赛时还得班长表扬呢。 
   部队北方人多,喜欢吃饺子,只要改善生活就吃饺子,也就等于四川人打牙祭了。饺子要一个个包,很费事,单靠炊事班是不行的,所以只要吃饺子就全体总动员。我虽不会包但有老兵,剝剝大蒜头还可以。后来总学会了 。     
  这就是新兵所学的三大本事:打绑腿、打背包、包饺子。
   1951年冬在朝鲜,我在团部当收发,这可是独立大队。又碰见吃饺子,没人合伙,我一个人也懒得弄,干脆摊了两个大饼,把饺子馅装进去捏成一个王八,水一开了就丢进去,管你飞机轰,炮弹炸,等你们一批一批煮好了,我再捞起来吃王八。逗得大家哈哈笑!
 
瘦骨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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