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夏禹后裔-“东楼”之家
当我小的时候,听到老人们信口传说:我们姓“东楼”的祖先,来自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他们挑着担子,来到现在的罗屏地区,开始谋生,拓荒耕作。不知过了多少年代,传了几代子孙,人口有了发展,分成两个支系,一支在雅溪,是大房;另一支位和堂,是幼房。再过若干年代,雅溪这系又一分为二,就是雅溪、常堂。
这些说法似乎有些根据。
当我少年时代,每年春节都要迎龙灯。我们的龙灯要到和堂——东楼家庙——去朝祖。这个家庙我们称为“大祠堂”,是雅溪、常堂、和堂三个村的共有的祖业。
据说有一次领家谱时,和堂的人想先领,雅溪与常堂的人认为自己是祖先的长房,例应居先,于是双方争吵,几乎动武。
虽然三村都姓“东楼”,雅溪与常堂就比较亲热些,和堂就隔着一点。每遇阴历八月初九日,罗屏地区要抬着胡公到各村巡游庆祝,较大的村都要出节目巡村演出。一般雅溪出一台昆曲戏班,和堂、常堂各出一台武术表演。两台武术在同一地点表演时,雅溪的人总希望常堂占胜,因常堂是自房人。并且常堂这一房还有一家住在雅溪,就是村头的良升、良根的祖先。
我又是怎么知道良升家是常堂这一房的呢?
雅溪亦有一“东楼家庙”,我们称为大厅。这个大厅是雅溪这一族的公共祖业。每逢春节,我们叫过年,年初一都要到厅里拜祖,每人都可分得两个馒头。新婚媳妇第一年可分得双份,即四个馒头。六十岁以上的人也得双份。记得我的大嫂第一年春节去拜祖时,我哥捧着一串鞭炮,由我姐姐、二嫂陪着到大厅拜了祖,放了鞭炮,得了双份馒头。我祖母是活到九十多岁才逝世的,因此在我的记忆里祖母每次过年都得了双份馒头。
家庙对面的门前山,葬着雅溪这一房的祖先,每年正月初三,所有男性子孙都要到坟地祭拜(上坟)。当我三至四岁时,是分铜钱,后来铜钱不用了,改为铜板——铜元,每元当十文铜钱。
拜完了门前山的祖坟,接着就到伏虎山的后头,称为大坞的地方祭祖。这里也是全雅溪这一族的祖先,分的钱数也相同,我想这里可能是门前山太公的夫人。
以上的这些活动,除良升家外,全村都参加。良升家不参加,因为他家是属于常堂这一族系,要活动就参加常堂的人一起活动。
我们的祖先到罗屏来,究竟有多少年代,我说不清楚。但我可以从辈分排列中往上推算到十多代,是有可靠根据的。
我知道,我们的辈分的排列是有以下十个字——恩、思、光、祖、宗、元、良、标、上、国。
祖先到罗屏安家的时间,可能很长,或经过若干代,我无从可查考。后来分为雅溪、和堂两个支系,这是可靠的现实。
再经过若干世代,雅溪这一支系又分为雅溪、常堂两系。
分支后,雅溪这一系的祖先就葬在门前山与大坞的这两处,这一代假设暂设为第一代,以后的发展就有据可查了。
第二代有四个儿子,名为元、亨、理、贞。元房最发,已占了大半个雅溪。亨、理最不发,现有的人数最少。贞就是我们的祖先。
贞有三个儿子,名为日、月、星,为第三代。这代已有字辈可排,属于第一字“恩”字辈,这一辈中月房最发,我们属于星房。
星下分两房,按辈分应属“思”字,暂为第四代。
“思”下有两个儿子,属“光”字辈,长子名光仁(我的祖父),次子名光裕(是小祖父)。听祖母告诉我:“小祖父是一画家,人很聪明,可惜没有结婚,于二十余岁就死掉了。”
我不可能见到小祖父,但见过他本人的画像。每年春节都要挂在堂屋里。从画像上看,白净的长脸,眉清目秀,堂堂正正,一表人才。
我还见过小祖父留下的遗物,是一杆骨制的小秤,秤杆像毛线针,白色似牙骨,黑色的秤花,能秤出几钱几分。它是画家用来秤颜料配色用的。
还有一件遗物,是一块质坚乌黑发亮的石头,表面光滑似玉,我们都叫它“乌金石”,画家用它来镇纸的。
我少年时代,把这两件遗物看成至宝,喜爱非常,一直保存到我十九岁离家时,还放在我的篾箱里,箱口贴上封条,写的是一九三六年中秋节封。一九四零年,我回家探亲时,我母健在,封条原封未动。
第六代是我的父亲,按辈分是“祖”字,故我父名祖鹤(小名金寿),我叔名祖寿(小名金荣)。
第七代是我兄弟,辈属“宗”字。故取名宗木、宗芳、宗朝、宗奎。
第八代是“元”字辈,元能就是按辈分取的名字。一九四八年老家做家谱时,曾将滇生、步云两人以元滇、元云的辈分名字上过家谱,这是老家写信告诉我的,具体情况不详。据闻“家谱已毁于文革初期”。(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