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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iyuan [楼主] 发表于:2009-06-02 19:49
北原

夜半奏鸣曲

— 本帖被 想想 执行合并操作(2009-06-03) —
文革回忆  
夜半奏鸣曲
之一
 作者 北原

       1967年7月的一个夜晚,已经11点多。
  骊山北麓黑蒙蒙地模糊一片,烽火台上为夜航飞机导航的红灯,以及学校最高处厕所前的红灯,标示着骊山的高度和我们华清中学的高度。沿山坡建筑的学校,路灯昏黄,时有人影走动,高架在房脊的造反兵团的大喇叭,不堪一天劳累似地停歇下来。
  一曲板胡独奏浸入夜色,节奏欢快音色明亮,所奏者秦腔曲牌,为秦地秦人所热爱。风不知不觉,带一丝凉意从山顶弥漫下来,轻柔地把音符们托向夜空,让整个山坡校园,静得只剩下这板胡的弦鸣。蓦然间,就有了短笛的和鸣。笛音兴奋圆润,与板胡丝丝入扣,娴熟的单吐双吐把一个个音符摘下来,抛向夜空中,四散开去……
  一曲终了,山野寂然,超前地宁静。
  西边教师宿舍平房前,走过一个男生,步履很轻很快,在东数第五间房门前停下来,熟练地打开暗锁,进了房子,虚掩了门。十几分钟后,又一人沿此路走过,摇曳的步态,难以掩饰她是个女生。也是那个房间,她侧身向后张望了一眼,进了房子。门关上了,灯却没有亮起来。
  这一对青年男女,正是刚才的夜半演奏者,他们放下手中的器乐,迅捷地幽会于一位教师的宿舍。男生为高三学生,叫晏恕之,女生为高一学生,叫葛珊珊。二人均为校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骨干,精通音律和器乐,常常于游行队伍中演奏小号和长号,于晚会上演奏板胡和笛子,备受赞扬,让人羡慕。
  他们才艺具佳。即如刚才的夜半合奏,两人并不在一处,却演奏得天衣无缝,让听者于将睡而未睡之际,如闻仙乐,拓展想像,渐入佳境,成就好梦。并非二人故意卖弄技艺,远距离和鸣,实是出于不得已,与他们各自的住宿地有关。校园里,近山下有一块平地,建有一座大礼堂,文革前在此举行全校师生大会和节日晚会,文革中是校文艺宣传队操练演出场所。大礼堂为两坡流水十二间大房,东西走向,南北均有门,但不是正门。正门朝东,一栋两层楼房下有一巨大门洞,由此进入礼堂,庄严肃穆感会油然而生。门洞上层和两边有房子二十来间,是文艺宣传队队员的宿舍,兼放置鼓号乐器彩旗演出服装等等。男队员住北边,女队员住南边,除演出排练时可把手相教甚至勾肩搭背做各种动作外,平日里界线分明,不能逾越,得保持革命小将的革命本色。这天晚上,晏恕之于同宿舍队员已经钻进被窝之际,刻意演奏,并未引起格外注意。宣传队员练器乐,没有谁规定时间限制,再说那时文革中,除对阶级敌人严厉制裁外,人民内部谁管谁呢。因此,夜半板胡笛子唱和,没有任何疑点供人怀疑。
  二人进入房间,并不像我们想象的立即抱在一起,很快进入角色,很缠绵很诗意很情感。他们是革命小将,是毛主席的红卫兵,对自己要求严格。墙上贴一张主席像,他们干的第一件事,就是面对黑暗中的主席,举起拳头,作晚汇报。晏恕之轻声念道:“最高指示,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葛珊珊随后念道:“毛主席教导我们说,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汇报毕,两人都深深地躹了一躬。此时,他们才摸索着抱在一起。如果此时有月光,男生坐在窗前的椅子上,让女生坐在腿上拦腰拥抱,望月遐想,或山盟海誓,倒也不失青年学子的恋爱本色。只可惜此夜无月,房间里又不能开灯,他们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喘息。不久,他们就上床了,粗暴得如同隔时很久的农夫村妇,完全没有了刚才板胡笛子唱和时的雅致。
  如此色胆包天,在文革中甚为罕见。众同学两年来面对主席像早请示晚汇报,灵魂深处暴发革命,狠斗私字一闪念,除喊口号写大字报外,心里想的是砸烂一个旧世界,建立一个红彤彤的新世界,想的是全世界还有三分之二的人处于水深火热,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最后解放自己,哪里还敢往脑子里放一个色字?虽然这两年时间,我们由十七八岁长到了二十来岁,身体在革命烈火考验的同时迅速发育成熟,但仍视恋爱、特别是男女之事为污秽,为资产阶级情调,对于偶然袭来的本能冲动,压抑得一丝皆无。同学中,虽然也有动了情感的,走上恋爱之途的,但都限于互赠毛主席语录本、四卷雄文一类。就是写了几封传达感情的信,也不忘在信的第一页上方位置,写上一段最高指示,以统帅全文。
  晏恕之葛珊珊冲破了这种压抑,恋爱且苟合在一起,虽然略嫌粗暴和急躁,在人的本能的发挥方面,倒也不失热烈与奔放。
  应该说,他们虑事周全,但还是出事了!
  次日早晨,他们还在被窝里,难舍难分地做此夜最后一次功课,房门被人打开。打开房门的不是别人,正是房子的主人郑文渊。此人30来岁,语文教师,因解放前上小学时加入过国民党的童子军,被定性为历史反革命,关进牛棚。晏恕之于郑老师进牛棚之初,提审了他。晏恕之说,我们已经掌握了你这个历史反革命的现行反革命罪行,就是在课堂上散布的那些反党言论。郑文渊把头低下来,满脸沮丧,心惊胆战。虽然他想不起有些什么言论,但凭他被批斗的经验,说有就有,难逃罪责。晏恕之语气为之一转,但是,还有一个立功的机会,对你来说算不了什么,对文化革命贡献就大了。简单得很,把你的房子借给革命小将,做我们缚苍龙战斗队的队部。如此好的为革命贡献的机会,让出房子免了罪行,让郑文渊感激涕零。他从绑在腰间的绳子上把房门钥匙解下来,谦恭地递到晏恕之手上,连说“尽管住,尽管住”。所谓缚苍龙战斗队,实有其事,晏恕之也为其队员之一。战斗队名取自毛主席词《清平乐•六盘山》名句“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事后,晏恕之并没有把房子交给战斗队,而是把自己装衣服杂物的箱子从学生宿舍哼哧哼哧搬到了郑的房子,压在郑的大箱子上边。文革初期,此类事情较多,不少学生借住于教师房子,大都名符其实地做了战斗队部。晏恕之没有住进房子,是有些忌讳,有保持革命者本色的意思,只是不时地打开房门,取东西、换衣服而已。房子用于与葛珊珊幽会,是后来的事情,是未曾预谋的先见之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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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 [1楼] 发表于:2009-06-02 20:03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与其誉尧而非桀也,不如两忘而化其道
楼主文笔流畅,下文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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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 [2楼] 发表于:2009-06-02 20:07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与其誉尧而非桀也,不如两忘而化其道
引用
引用楼主beiyuan于2009-06-02 19:49发表的 夜半奏鸣曲之一 :
二人进入房间,并不像我们想象的立即抱在一起,很快进入角色,很缠绵很诗意很情感。他们是革命小将,是毛主席的红卫兵,对自己要求严格。墙上贴一张主席像,他们干的第一件事,就是面对黑暗中的主席,举起拳头,作晚汇报。


就像十字军在对“异教徒”大开杀戒之前必要做“虔诚”的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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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 [3楼] 发表于:2009-06-02 22:28
识性不动,以灭穷研,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
一开篇就摂住了读者的眼睛
人生何时不迷狂 正心诚意修非常 道体玄通无为处 佛性妙谛真如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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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 [4楼] 发表于:2009-06-02 22:54
期待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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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约 [5楼] 发表于:2009-06-02 22:59
让心灵去旅行!
心里想的是砸烂一个旧世界,建立一个红彤彤的新世界......
那片红又专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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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泳 [6楼] 发表于:2009-06-03 02:36
入不言兮出不辭 乘回風兮載雲旗 悲莫悲兮生別離 樂莫樂兮新相知
猜测郑老师不会声张。。。
人的一生總是悲歡離合,有失意時就有得意時,格言所說。只為此已是過分,要怎樣才是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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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 [7楼] 发表于:2009-06-03 03:53
引用
引用第6楼小泳于2009-06-03 02:36发表的 :
猜测郑老师不会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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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客 [8楼] 发表于:2009-06-03 07:50
担忧男女主人公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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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洒露沐 [9楼] 发表于:2009-06-03 10:03
中国古代文献资料藏书清单 共计3000余种txt文本下载 地址:http://www.fanren8.com/read-htm-t ..
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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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iyuan [10楼] 发表于:2009-06-03 18:22
北原

文革回忆 夜半奏鸣曲之二

文革回忆
夜半奏鸣曲
之二
作者 北原

  (接上篇)郑文渊关进牛棚,历时仅4个月。他同其他牛鬼蛇神一起学习伟人著作,一起接受革命小将的批斗,一起从事打扫厕所打扫校园的劳动,竭力表现。加之那时我们这些革命小将严格遵循“不给出路的政策,不是无产阶级的政策”的伟大教导,分期分批解放一些牛鬼蛇神,作为地富反坏右改造成果。郑文渊的解放,是第一批。除本人表现尚好外,也是其帽子多少有些勉强。革命小将谁又没有参加过少先队呢?想想那童子军大约与此类似而已,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儿能反什么革命,反得了什么革命,便把他放了出来。出了牛棚的郑文渊不再是牛鬼蛇神,但也不是革命者,更不能容许其混入红卫兵组织,他成了革命者与阶级敌人之间的中间人物。说透了,闲人一个,任其自由,近似于那些不热衷于革命的逍遥派。郑文渊想,如果在学校晃来荡去,难免日久再生是非,于是他回渭南家里躲清闲。居家日子久了,到学校来一次,窥测动向,无事又回。
  这天早晨,他坐了早班火车,从渭南上车到临潼车站下车,历时40来分钟。临潼火车站距离学校四五里路,有一条可供两辆汽车交错的公路。他走在初升的太阳里,望着披着朝阳的骊山,不时瞅瞅公路两旁郊农的菜地和农人,心情不错。半个多小时后,他到了学校。此时虽然才七点,太阳已经很高了,校园里亮灿灿的,标语和大字报很醒目。他一边走一边看满墙的大字报,心里惦着谁又倒霉了,谁又站错了队,谁又站到小将一边。当然,他关心更多的是教师中人。郑文渊个头较高,身材瘦削,背略驼,夏日早晨阳光让他的心情越来越好,仿佛洗了一个温泉澡,满身清新。他来到自己房子门前,想都没想,就把钥匙插进锁孔,一旋一推,进了房子。他的床上的景象让他从阳光中掉进黑暗的深渊。他懵了,看到了不该看到的,闯祸了。
  教师住房是宿办合一,一进门是办公桌椅,摆在前窗下,靠后窗是床,正对着房门。如此美景,他一进门就饱览无余。正在做事的晏恕之听见响动,立即停止动作,被子中间高高地隆起一个包。那是晏恕之猛烈抽起的屁股,因惊恐而定格在那里。其实,男女之事,两情相悦,做点什么也属正常。不过,这是几十年后的道理,他们超前了,免不了惊惶失措。“谁?谁?”被窝里连问数声,声音有些喘有些抖。
  郑文渊懊恼不已,但悔之晚矣。遇到这档子污事,可谓变起仓促,场面尴尬,进退两难。如果转身离去,日后此事泄露,自己便担了揭发的干系,得罪了掌握自己罪行的晏恕之;如果继续呆下去,看那高耸的屁股,也太没意思也不合情理。却该怎处?出于当事者两方三人的意外,事件的结局出人意料地令双方满意。郑文渊毕竟三十多岁,有牛棚阅历,因而装蒜捣鬼已属长项。他立即弯腰低头,展开自我批判:“我是历史反革命分子,罪该万死,死有余辜,请求革命小将对我进行最严厉的批斗!”态度诚恳,声泪俱下。“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的房子里没有住过任何人!我今天也没到学校来过!我向毛主席保证!”说着就退了出去,顺手把房门带上。他没有再在学校停留的兴致和余地了,朝学校大门走去,决定立即回渭南老家。
  当时,晏恕之吓得不轻且羞愧难当,葛珊珊在被子里颤抖不已嘤嘤啜泣。一场好事就这样不欢而终,颇让人惋惜。郑文渊退出后,晏恕之从葛珊珊身上翻下来,抱着她好一阵说不出话来。哭泣中的葛珊珊如同经了风雨的夏日荷花,浑身冰凉,说我是没脸活人了,你娶我吧,结了婚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晏恕之心烦意乱中唯唯诺诺。
  男女情侣乐极生悲,颇为烦恼,特别是女方以泪洗面,情绪失控,加强了悲剧的气氛。晏恕之将她揽在怀里,良久才让自己静下心来。他回忆了尴尬遭遇的每一细节,分析了多种可能。郑文渊闯进去时,虽然他们正在做事,但两人均在被窝里,四只脚赫然被外,但谁又能从脚辩人?头脸是辩人铁证,他们的头却都在被窝里忙活,自然观察不到。二者,郑文渊没有现场捉奸,离开后必然不会张扬,即使转念想揭发,我们矢口否认,他失去捉奸在床的有力铁证,又怎能服人?再说,郑文渊急中自我批判,是明显地示好,向革命小将伸出了橄榄枝,只求洗刷自己,必无搬弄是非的可能。最后断言,不会有事。葛珊珊听着有理,也想郑文渊只知道晏恕之借房,却难以知晓晏恕之身下何女,于她更为有利,便渐趋安静。
  晏恕之判断正确,十多天过去了,风平浪静,波澜不惊。他们吃饭、排练时碰到一起,眼睛里的疑问渐渐少了,更多的是相视一笑,侥幸不已。
  于是,夜晚里,板胡笛子又频频唱和。

因为后来发生一件极为偶然的事件,让我们吃惊地知道了晏恕之与葛珊珊的故事,也让当事人吃尽了苦头,后悔终生。我们了解到被窝里晏恕之所发之誓愿,纯属事出仓促安慰葛珊珊之临时需要,缺乏深思熟虑。这是晏恕之的不是。
  1966年学生大串连时,晏恕之曾到过南宁。文化革命中实行“四大”,除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外,还有一个大串连。全国的大中小学生可以到自己想去的任何地方作革命大串连(除台湾、香港、澳门外),沿途车船免费,吃饭住宿免费,被称为“毛主席的客人”,受到各地专门机构“红卫兵接待站”热烈欢迎和接待。正如毛主席所说,革命的内容找到了适合自己发展的形式。晏恕之从临潼出发,爬上火车,东到郑州,再进发湖南,拜谒韶山冲后,与同行的六七名同学失散。他只好独自一人爬上火车,也没有弄清火车走向,稀里糊涂到达南宁。
  在人头攒动的南宁火车站上,晏恕之为南宁一中“红卫兵接待站”接走。随着印着黄色接待站字样的红旗,走过一条又一条大街小巷,南国美丽而奇异的风光让他这个北方学生倾倒。这里的一切都是新鲜的,树林花草,人物衣着。到一中后,他被分配到一个女教师家中一间空闲的房子里住,与他同时被分配的是北京地质学院的一个男生。时女老师外出串连,家中无人,起居方便。
  到南宁后的第一件烦事,是天气和温度。11月天气,北方已经入冬,这里却依然闷热,他穿着一身棉衣汗流浃背,不成体统,也极不适应,影响了他到处看大字报抄大字报的兴致。他把更多的时间用在了房子里,脱了衣裤光着身子,听那位地质红卫兵讲述他们学院的革命战果。这样,他对北京地质学院有了详细的了解,也是一种料想不到的革命收获。甚至,他还承诺将来文革胜利后,他也要考北地。后来,那位北地走了,经受不住闷热的天气,回北方凉快去了。于是,房间里,剩下了晏恕之一人。不过,他也有了要离开的意思。
  就在此时,女教师也是女主人出现在他住的房间。女教师姓包,叫包丽达,是典型的南方女子秀气小巧的形象,上身是一件黄短袖,下身穿一深绿裙子,模样可人,惟肤色略沉。她讲起普通话来,南味十足,如莺燕呢喃。起初,晏恕之听不懂这鸟语,倾听良久,渐渐习惯。原来,包丽达近日也外出串联,并不在家里。今日一见,目睹毛主席的客人棉衣棉裤,闷热异常,便找来了一身单衣服,让晏恕之更换。晏恕之洗了澡,更换了单衣单裤,顿觉清爽,对女教师“谢”了好几次。他打消了离开的念头,每日起早贪黑地到各个学校抄大字报。
  也是合当出事,这一点,晏恕之本人也未曾料到。包丽达看上了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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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 [11楼] 发表于:2009-06-03 19:24
识性不动,以灭穷研,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
为了方便读者阅读,传记和回忆录采用一个主题连续不断回复的形式发表,这样同时也保证了回忆录和传记的完整性。

我已经帮您把两篇合并在一起了。
人生何时不迷狂 正心诚意修非常 道体玄通无为处 佛性妙谛真如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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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iyuan [12楼] 发表于:2009-06-03 19:54
北原

回 11楼(想想) 的帖子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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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 [13楼] 发表于:2009-06-03 20:07
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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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iyuan [14楼] 发表于:2009-06-03 21:11
北原

文革回忆 夜半奏鸣曲之三

文革回忆
夜半奏鸣曲
之三
作者 北原

  那天晚上,他回来比较早,在接待站吃过饭后,回到房子休息。
  他躺在床上,还未来得及将腿伸展,房门启处,包老师进来了。他立即坐起,下床,“包老师好!请坐,请坐!”包老师嫣然一笑,在桌子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晏恕之顺便坐在了床沿上。这包丽达,虽然已经二十五六,却因为小巧十分看年轻,和晏恕之这个北方汉子比起来,不过一个小妹妹而已。此时的晏恕之,已经二十岁,身高一米七五,虽然算不上十分帅气,却也眉目清楚,十分青春。双方坐定,几秒钟沉默之后,包老师笑着说,不习惯我们南方吧?晏恕之也笑了一笑,还好,有了这身衣服,好多了。一个不错的开头,两位自然多了,话也就多了起来。
是夜,他们谈得很久,从北南两地风俗人情,谈到个人履历情况。包丽达大学毕业分配到这个学校教书,未婚。她说,她希望找一个像晏恕之这样的男友过日子,男人高高大大好,干活有气力,让人觉得踏实。晏恕之听说包老师是大学毕业,有些气短,谎说他是北京地质学院学生,说得到也头头是道。客观地讲,晏恕之此时并无多少邪念,至于用目光在包老师 身上抚来摸去,也不过是正常的男女接触的赏析和愉悦感而已。
  愉快的会谈延续到12点左右,包老师欠了欠身说,不早了,睡吧。晏恕之虽然有些惋惜,觉得缺什么了,但也觉得该睡了,起身送别。就在包老师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颗钉子,该死的钉子把包老师的裙子挂住了。场面令人尴尬。包老师的裙子本来过膝,经该死的钉子一拉,连大腿都露出来了。包老师头一低,脸红了,说了一句让晏恕之喜欢得快要颤栗的鸟语,“帮帮人家嘛!”晏恕之立即走过去,把头埋到包老师的腰际,两只手在包老师的裙子上忙碌起来,有些笨手笨脚,力不从心,一时竟解不下来。包老师说,好笨。我自己来。晏恕之说,还是我来我来。包老师向外一避,嘶啦一声,裙子从该死的钉子上下来了,扯了一大片。
  扯下的那片裙子,很不景气地折下来,让包老师的半个屁股暴露出来,特别是那桔色的有着暗花的三角女裤。晏恕之窒息了,大脑缺氧,眼光死在了包老师的裤头上。包老师立即坐在椅子上,掩饰她的屁股,晏恕之失去目标,回过神来。
  “啊,啊,对不起……”晏恕之不知道把自己的眼睛放在什么地方。
  房子里的空气凝固了一阵子后,渐渐松动。包老师看定晏恕之说,丢人死了,什么都让你看见了!晏恕之想说没看见,觉得不对劲,想说对不起,觉得已经说过了,正在想词的时候,包老师说,既然把最私密的地方让你看了,这也是缘呀,你干脆娶了我吧?晏恕之吃了一惊,连说,我还小呢,只有二十岁呀……
  剩下的事情变得格式化,他们拥抱在一起,用形体代替了语言。晏恕之的手从钉子扯烂的地方伸进去,久久地抚摸着那桔色三角裤下柔软的屁股。是夜,他们睡在一起。晏恕之初识妇人,干劲实足,经验欠缺,包老师久旱承甘露,悉心引导,说不尽的恩爱。此后一连十多日,夜夜如此,甚至白天也有按捺不住一吐为快的时候。晏恕之真不想北归了。
  一日,晏恕之中午从外边早早归来,吃罢午饭,向包老师家走来。一幅颇为幸福的母子戏嘻图让他停下了脚步,躲入一棵树后。一个不到两岁的小男孩,正在包老师的膝下扯着裙子“妈妈,妈妈”地呼唤,包老师一脸幸福加慈爱。晏恕之愤怒了,他被骗了,让一个结过婚的妇人耍了。什么缘分,什么天作之合,什么海枯石烂,都是为了骗他上床。他想从此走开,离开这个令他羞耻的地方,永远地把她忘掉。他从树后走出来,装做不在乎的样子,从包老师身边走过,径直奔了家里。一至于后来我们在审问晏恕之的时候,听到此,在心里很为晏恕之抱不平,什么什么呀,一个小南蛮子竟玩了我们北方汉子。
  晏恕之愤怒和受辱情绪自然落入了包丽达的眼里,她心里也略有惊慌,但她毕竟是过来人,毕竟事先就想到过这一步。她来到了晏恕之的房子,任凭他怒目相视,抱怨斥责。她哭了。她说她确实是结过婚,那个可爱的小家伙就是她的儿子。她也是受了骗的,她的丈夫,那个负心人是她的大学同学,结婚不久就把她甩了,她含屈忍辱生下了孩子,是孩子给了她勇气,让她活了下来。老天有眼,从千里之外把小晏送给她。她确实爱上了他,想等他大学毕业后再结婚。她等,等多少年都愿意。既然把一切都看见了,说清楚也好,小晏可以再次选择,多么沉重的打击她都接受。她说着哭着,可怜巴巴,楚楚动人。晏恕之还能说什么呢,他的鼻子也酸了,她比他更可怜。一股卫护女人的豪气自他胸中升起,他走过去,把泪人儿抱在胸前,在她的背上摩挲着,很久很久。晏恕之本想待包丽达情绪安静平缓之后,说出自己要回北方去的意思,从此告别,了却此事,不料还未等包丽达把眼泪收住,他自己先不争气,有了强烈的反应。什么都没能说成,就把包丽达抱到了床上,甚至连裙子都没有脱,只拉下三角裤头。晏恕之动情了,在包丽达身上,他说他不是北地的,他是临潼华清中学高三学生。
  事毕,晏恕之有些恼恨自己,怎么就忍不住了呢?包丽达看着他的疲相,说了他想说而未能说出的意思,你回你们北方去吧,回去后也可以再想一想,我等着你的消息。
  数日后,晏恕之离开南宁。那天,包丽达恋恋不舍地把晏恕之送到火车站,给他手中塞了10块钱,叮咛他路上好好照顾自己。
  站台上人挤人,人挨人,都是各地的红卫兵,伸长脖子望着列车。列车门打开了,人潮立即涌动,流向车门,车门瞬间堵死了,有几个上去了,包还扯在后边的人群里。每个窗口也都挤满了人,有人正从窗口爬进去。晏恕之先是东张西望了一阵子,然后对包丽达说,从窗子上吧,不然就上不去了。包丽达说,你上,我扶你。晏恕之跑着看着,挑了一个人少点的窗子,把背包交给包丽,一纵身扒住窗口,腿在空中不停地划拉。包丽达赶紧挤上去,把肩膀送上去,踩这儿踩这儿地喊叫着。晏恕之一脚踏上去,轻轻一用劲,身子就进了窗子,屁股撅在窗子外边。包丽达朝着这熟悉的屁股,使劲一推,晏恕之就掉了进去。不久,晏恕之的头伸出来了,包丽达就将他的包甩给他。
  列车启动了,气喘吁吁的包丽达在站台上随列车小步跑着,一边跑一边挥手。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她哭了。
  晏恕之也从窗口把头伸出来,摇动着胳膊。他看着娇小的包丽达在站台上奔跑着,又一次感动了。毕竟,这是他的初恋,而且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几天几夜的火车,把晏恕之累得快要爬下了。火车装满了串连的学生,一个挨着一个,想坐下休息都不可能。就连坐位椅背上、行李架上也坐了人。实在累得不行了,晏恕之爬到长座椅下,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途中倒了几次车,每列车都是一样。火车已经累得快跑不动了,呼呼地喘着粗气,每一站都晚点几个小时。真是受罪呀,晏恕之心想,再不出来了。
  到达临潼火车站的时候,他怎么也挤不到门口,只好从窗子下了。他把包交给别人,双手抓住行李架上的木条,胳膊一收,两只脚从窗子穿了过去。待坐在窗沿上,翻身变成爬姿,一溜,到了地面上。立足未稳,列车就启动了,他的包“咣”地一声,被甩到站台上。
  他走在回学校的公路上,看着黑色骏马一样的骊山,望着烽火台上的红灯杆子,微微有些激动了。毕竟离开好长时间了,这个充满梦想的地方。他的十个手指下意识地握起来,又伸开,接着,在一根看不见的弦上跳跃着。他想他的板胡了。
回到学校,进了大礼堂东边文艺宣传队的宿舍,他顾不上和同学们说话,就把板胡拿出来。“索”“到”几声调好弦,就拉起来了。他身子向前一倾一倾,突然又挺直了腰,头发随之向后一甩,是那样投入,是那样痴迷。这板胡之声吸引了不少人,特别是宣传队的同学,他们耳朵更敏感一些。晏恕之的板胡,高亢中有了一丝悲哀,激越中有了强烈的渴望,婉转中多了几分思念,揉弦时简直就是呜咽。这哪里是拉板胡呀,是心音在奏鸣啊。他成熟多了,人成熟了,琴音就成熟了。宣传队的几个板胡爱好者都听呆了,这家伙,串连时肯定有过名师指点,仙人引路。葛珊珊简直是痴了,拿起她的笛子,吹了起来。笛子将板胡音色托得更加高亢,板胡为笛子平添了充足的底气,合奏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效果。晏恕之的头发一甩一甩,葛珊珊的笛子也一扬一扬。她第一次体验了器乐间的和谐,竟会是这样丝丝入扣,这样顺畅,这样让人振奋。没有了板胡的丝音,没有了笛子的竹音,继之而出的是新鲜至极的乐曲,在学校上空戏嘻跳跃。一曲奏完,晏恕之眼眶里溢出泪水,葛珊珊脸红红的,仿佛享受了异性的爱恋。她第一次强烈地感觉到,晏恕之在心里陡然高大起来了。
  这功劳归于千里之外的包丽达。是她,把晏恕之开发了,由一个男生变为男人。
  这对男女如痴如醉演奏的此时,他们之间还没有发生什么,但就是这一次,祸根便种下了。此后,他们两个的合奏,成了文艺晚会的保留节目,频频在公众场合亮相,令观者掌声疯狂。
  次年3月中旬,也就是1968年的3月,临潼华清剧院有中央歌舞团演出。名人名家登台于小小的临潼县城,把临潼人乐了个人仰马翻。晏恕之跑上跑下,弄来了一张入场券,天还没黑,放下手中事情,奔了街道北头的华清剧院。华清剧院座西面东,周围一圈砖墙,东边大门有四根青砖砌成的方形柱子,柱顶上有白色玻璃球灯,中间装着两扇大木门,两边是单扇小木门。剧院北邻,是过境的东西向公路,公路北边是连片的郊农菜地。此时,剧院大门紧闭,只北边一小门半开,与立柱用铁链链接。一工作人员站立于小门外,专司收票。
  剧院外边不大的一片开阔地已经站满了钓票者,眼巴巴地张望着。我们的主人公手持入场券,昂视众钓票者之后,走向北边小门,让看守者撕下副券,躬身从铁链下钻进,颇为自得,兴奋不已。他没有进观众席,而是从大厅外面踅到剧院后台,探头探脑。望着那些大名鼎鼎的艺术家们化装,他的心里,充满了渴望,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此道中人,走南瞭北,扬名立万。
  演出即将开始时,晏恕之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演出开始后,出乎本人意料,晏恕之几乎连一个节目都没能看进去,荒废得叫人惋惜。此夜,晏恕之左边坐了两个女孩,一个大约18岁,一个大约16岁,青春年少,豆蔻年华,成了重要的干扰源。那时华清剧院的座椅,不是今天常见的单人单椅,而是连椅,一椅坐五人。如果挤一下,也可以坐六人甚至七人,问题就出在了坐者可以自由移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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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iyuan [15楼] 发表于:2009-06-03 21:14
北原

文革回忆 夜半奏鸣曲之四

文革回忆
 
夜半奏鸣曲
之四
作者 北原


  晏恕之进座时,屁股拧了一下,不小心坐在一只手上,那手拄在椅子上,随之抽出。自然那是女孩的手,而且是那个较大的女孩的手。如果此时双方沉默,事情便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男安女安,大家可专心于舞台演出。不料,晏恕之一句“对不起”后,那女孩瞅了一眼,嫣然一笑。借着还没有关尽的场灯,晏恕之看到了一张很可爱的脸,特别是那一笑,让他很有了感觉。我们已经知道,此时的晏恕之已非同一般男生,而是颇有些识别女人功力的男人了。未事女事之男生,看见女生可以心旌摇曳,但那是模糊的,难以具体;所谓男人者,眼观一女,脑海中立时可将该女剥光,部件定位基本准确,进而可以想入非非,甚至于大庭广众意淫。晏恕之此时所思,大体属后一种情形。他把自己向左挪了一下,与那女孩靠近。女孩没有动,任他侵入。这是个非常重要的信号,晏恕之心内狂喜。过了一阵子,他装做坐累了,挪动了一下右腿,把女孩的腿碰了一下。这可以理解为无意识,或者不小心。女孩仍然目视舞台,无所反应。这又是个信号,说明女孩最少不反感。不久,他把右手拄到椅子上,如同先前女孩所为。他想,这也可以作出多种解释,看演出时间长了,腰有些累,用手来撑一下缓解疲劳。至于偶然碰一下,常情而已,手上又没有长眼睛,谁保证黑暗中不碰磕。
  事实上,晏恕之此时所为,可谓淫心骤起,色胆包天。他看女孩无丝毫躲避,竟把那贼手塞到人家女娃娃的屁股下面。这是很冒险的动作,如果女孩叫起来,说他流氓,顺手再给个耳光,他这个流氓绝对在劫难逃,甚至会引起在座革命群众的愤怒,将他暴打一顿。
  然而,我们所担心的事情都是多余的。那女孩屁股动了一下,实实在在地把那只贼手压在了下边。继而,她的手也放在椅子上。两手就这样,在剧场的黑暗中,在舞台的乐声中,幸福地会师于连椅之上,屁股之下,如饥似渴地紧紧地抓在了一起。
  这女孩名叫田艳丽,旁边坐着的女孩是她的妹妹,叫田小利。两位的名字在农村十分寻常十分普通,称呼而已,没多少实在意义,是父母漫不经心随口扔出的名字。她们家在行者村,是个大村子,行者人民公社所在地,位于县城北十来里地。父母都是农民,眼巴巴想生个儿子,却一连生了两个女儿,好不泄气,任凭她们成长,养育便也粗放。文革开始时,她们两个,一个上初中一年级,一个上初中三年级,父母嫌其聒噪,恰家里有空房,便把她们赶到空房,姐妹俩由此获利更多自由。
  此晚中央歌舞团莅临演出,十分哄动,城乡皆知。她们的舅舅供职华清剧院,近水楼台,弄得两张入场券,风风火火地骑车子送到姐姐家,请姐姐姐夫一饱眼福。孰料姐姐姐夫一介农夫村妇,对此毫无兴趣,却将票扔给了两个女儿。半下午,俩姐妹兴高采烈地奔了县城。这俩姐妹也是在校学生,理当参加文化革命,她们却无心于此,做了文革逍遥派,大部分时间滞留家里,帮父母干些家务和地里的活儿。此次进城,如鸟儿出笼,焉有不兴奋之理?!
  不料,剧场之内,黑暗之中,姐姐田艳丽春心萌动,就此生出事端。
  在后来的审讯中,据到行者调查该女的一名革命老师和革命小将说,田艳丽秀丽端庄,出身本份农家,绝无风尘女子之轻佻花哨,责任全在晏恕之着意挑逗,坏了人家女孩名声。剧场演出那天晚上,晏恕之不小心坐在她的手上,欠身说对不起的时候,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晏的脸,而是胸前。胸前有一枚白底红字的校徽,上边赫然“华清中学”四字。这让她很羡慕,很敬佩。待那只贼手伸到她屁股下边的时候,她有些激动,有些庆幸,生出托付终身的意思。于是,黑暗中,情节发展,爱意孳生。
  一枚普通的校徽,何以有如此魅力,让田艳丽瞬间倾倒,顿失闺阁禁忌?时过40多年如今变成老头老妇人的我们同学,都知道此中道理,人生道路上大都沾过“华清中学”这块牌子的光。文革前的华清中学,系陕西省10所重点中学之一,生员来自渭南地区14县区,择其中考皎皎者录之,其录取比例大大低于高考录生比例,实属百里挑一。加之入学时转吃商品粮,毕业后多考入名牌大学,在社会上影响很大,为时人所看重。田艳丽那天晚上就是跌倒在这块牌子下边。
  当时,因为有其妹在座,两人声张不得颇为压抑,只能以手传情,做些眉目。等演出谢幕,剧场人散,走到剧院大门外,田艳丽才指着小丽说,这是妹妹。晏恕之恍然醒悟,明白了剧场黑暗里他多次问话,田艳丽笑而不答的原因。他说,那我送送你们吧。田艳丽说,我们家在行者,十几里路呢。晏恕之说,那更该送,两个女孩,怎么夜行?于是,三人离开剧院向北走去,穿过过境公路,走在了去临潼火车站的路上。不久,拐入田间小路,朝西北方向走去。这夜有月光,菜地里韭菜葱苗依稀可见,返青的小麦只是灰黑的一片。
  三人在路上走着,不能说话,更不能继续以手传情,有些憋闷。田小丽走在旁边,心想姐姐什么时候有此熟人,竟不曾提起。
  十来里路,个把小时就到家了。大门外,田艳丽让妹妹先回去,说是要送送客人。人家把咱们送到家,怎么好意思不把人家送到村口?田小丽非戏中人,早已困倦,回家睡觉去了。田艳丽虚掩了大门,同晏恕之向村外走去。这时,他们才迫切地询问起对方的情况,知道了女孩叫田艳丽,男方叫晏恕之。
  他们并没有在村口把故事告一段落,继续沿刚才的路前行,直到一个看菜的庵子旁,才停下脚步。田艳丽说,好冷。晏恕之说,初春都这样,半夜贼冷。咱们到庵里避避寒。此庵为农人看守菜地所筑,是用秸秆搭成的尖顶小屋,下地一米多深,内有床一张,床上铺垫麦草一层。因为初春,地里除韭菜葱苗,没什么可偷,无人看守,正好为二恋人避寒。
  他们相依着坐在床上,继续着路上的话。月光从秸秆缝隙挤进来,落在床上地上,庵里渐渐地亮起来。田艳丽身子不断地抖,晏恕之问,还冷?田艳丽低着头说,冷。怎么就这么冷,回吧。晏恕之说,再坐一会儿,我来给你驱驱寒气。说着,两手从侧面将田艳丽抱住。田艳丽听任其拥抱,却抖得更厉害,话都说得结结巴巴。晏恕之将下巴放在田艳丽的肩上,呼吸渐渐急促。他闻见了田艳丽发际的气味,完全不同于包丽达身上的气味,清纯,甜淡,没有包丽达浓烈的雪花膏味。他腾出一只手,从田艳丽毛衣下向上摸索。田艳丽紧张得气都出不来了,没有拒绝,只是抖。他摸到了田艳丽已经发育得很好的乳房,田艳丽突然不抖了,浑身燥热,“吭”一声,软在晏恕之的怀里。她声音微弱地说,你要真心对我呀!
  接下来大家都清楚他们要干一些事了,无非是亲吻、脱衣之类,让我们跳过这个情节吧,别打扰一对爱恋中人。不料,田艳丽的一声惨叫让我们不得不再次关照他们。低低的哭泣,夹杂着晏恕之滚烫的誓言,我一定要娶你,一定娶你!咱们结婚,咱们结婚!除当事人知道是什么外,如果有旁听者,听到的只能是语无伦次哼哼唧唧。
  后来,我们从田艳丽写的证词中看到,晏恕之作了薄情郞,抛弃了这个女孩。她的证词写道:那天晚上,我把我的身子给了他。我真的想嫁给他,和他过一辈子。事毕,他躺在麦草上,我给他穿鞋时,顺手量了鞋的大小。我们村里,姑娘都喜欢给定婚的女婿做鞋子。我用了五天时间,做成一双鞋。我给妈妈说了这件事,妈妈都说没想到我的针线活做得这样好。第六天,我带着那双新鞋,到学校去看他,还有妈妈刚蒸出的包子。他说他在高三四班,我到教室到没有见到他。有人说是在大礼堂。我在大礼堂找到他,他看到我有些慌张,匆匆忙忙把我领到外边,离开了学校。路上一直不吭声,到华清小学门口,他才跟我说话。他说,他回家给父母说了我们的事,父母不同意,嫌远,又嫌是农村娃。我当时差点昏过去,挣扎着离开县城。回到家,我躺在房子里哭了好久好久。第二天,趁父母领着妹妹下地,家里没了人,把那双鞋拿到后院,拢了一堆火,烧了。我跪在地上,看着新新的鞋在火中燃烧,哭得更伤心,我哭我的处女之身,哭那个骗子骗了我。请革命组织替我做主吧,惩罚那个欺骗了贫下中农女儿的大流氓吧。
  晏恕之事情败露后,就因为这个证词,他多挨了几十鞭子,上身的衫子都被抽破了,露出条条血痕。
  晏恕之为什么说话不算数呢,为什么忍心让田艳丽痛不欲生呢?原来另有原因。
  就在田艳丽到学校找晏恕之的前一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搅了田艳丽的好事。大约是8点来钟,葛珊珊来到晏恕之宿舍,叫晏恕之过去帮个忙。晏恕之正无事,乐于帮忙于女同学,便随之到了葛珊珊的宿舍。宿舍里别无她人,葛珊珊说,那几个都有事,今晚不回来了。说着拿几颗水果糖,剥给晏恕之一颗。文革时期,水果糖奇缺,招待以水果糖,比得上今日之小宴一席。晏恕之嘴里噙着糖,甜得直咝噜。葛珊珊说,你教我板胡吧。板胡比笛子更善于表达,更能抒发胸臆。晏恕之说这有何难,便回宿舍取了自己的板胡。
  晏恕之从最基础的指法讲起,一边说一边比划,边说边示范。葛珊珊在旁观看,十分神往。接着是葛珊珊自己实习,将板胡压在大腿上,划拉起来。与其说是拉,还不如说是杀,真如杀鸡一样,二人就都笑了,说是一时学不来。葛珊珊本是美人,1.65米的身材,凹凸有致,身段极好,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一下下地把晏恕之落在里边。她有点点小毛病,就是鼻子两边有些黑色斑点,学名雀斑,俗名蝇屎,让美人很是失落。晏恕之看葛珊珊拉得不得法,主动要把手相教。葛珊珊坐在一圆凳子上,他从其身后包抄过去,右手捉住她的右手拉动弓弦,左手按下她左手的指头,于是板胡声音趋于规范。如此良宵,手把手教美人学琴,实是人生一档子美事。
  不久,葛珊珊忽然停了板胡,回目一笑,你,好坏呀你!原来,晏恕之帮她习板胡时,她渐觉后有一物低住其腰。当然她不会像电影上的特务被手枪抵住后腰时举起双手,她知道那是另一种枪,不必作投降状。此二人因长时间在一起,彼此熟悉,加之如前所述,已生爱慕之心,所以即使有此教习中的不规范动作,只能加速促成二人好事。葛珊珊说你,好坏呀你,娇嗔无比,无丝毫怨恨之意,晏恕之血往上涌,顺手从后边抱起她,连同那板胡,分腿从凳子上跨过,坐了下来。他将该美女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并不是要把她当板胡来拉,也不能当板胡来拉。但是,居然,葛珊珊发出哼哼唧唧之音,竟像是被当板胡拉了一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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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iyuan [16楼] 发表于:2009-06-03 21:20
北原

文革回忆 夜半奏鸣曲之五

文革回忆
夜半奏鸣曲
之五
作者 北原
  是夜,他们在一起很久,却并无什么实质进展和建树,当然不属于“智者止于淫”,因为葛珊珊说她的那个来了。此刻,葛珊珊已是面如桃花,晏恕之兴奋之后略感遗憾。晏恕之已非初识妇人,心里想着包丽达,也想到了田艳丽,于是有了心理负担。正是这一夜让晏恕之移情别恋,才有了第二天田艳丽的伤心欲绝。
  这以后的三个多月时间里,这对恋人,每隔数日,夜晚以板胡笛子合奏为信号,频频幽会于郑老师的房子。被郑老师不幸开门撞入,那已是7月初,故事几近尾声。
 
  事情的最后败露,跟一场围棋比赛有关。
  这年7月中旬的一天中午,行政院中一方水泥围棋坪上,两个学生正在苦战不下。黑方形势大好,白方连连被吃,颇为狼狈。执白子者右手悬在空中,身子前倾,似乎凝固,难以落子。此时晏恕之从边走过,驻足观棋。他也略通围棋,见白子难为,予以点拨,竟不幸言中,救白子于倒悬。那时,下围棋者甚少,为何我们华清中学有此风气?缘于几个老师。其中一位老师名叫郑宗吾,解析几何讲得极好,酷爱围棋,更爱教人围棋。因之与他走得近的学生数十人,都得到真传,成了围棋爱好者。不少同学,以围棋娱乐业余时间,竟伴随一生,逐渐成为高手。那天中午,那个执白子的刘姓同学,鏖战之时,坐在石凳上的屁股不断扭动,裤兜里就掉出一个钱包来。他是干部子弟,家境较好,自然随身带着钱包。绝大多数农村同学,身上不会有这样的东西。晏恕之看见落地钱包,起了占有之心,他一边观棋,一边用脚将钱包勾向自己,最终拣了起来,迅速装进自己的兜里。
  文革时期,社会非常穷,是所谓国民经济走向崩溃边缘,人们手中普遍缺钱。因此,钱非常值钱。那时,我们一个学期花个40来元钱都十分艰难,均来自父母的血汗钱。包丽达曾给了晏恕之10元钱,成了他近半年时间的零花钱,主要花在后边这几个月。葛珊珊贪嘴,必须不断给她买零食,诸如水果糖一类,别让她的嘴闲着。因此,他很需要钱,适逢该刘掉落钱包,他难以自持,悄悄拣起。
  停棋后的该刘,发现钱包不见了,左右瞅了几遍,哪里还有踪影。其实案情非常简单,即使是个瓜子,也能破得此案。下棋期间,仅晏恕之一人来过,不是他弄走又能是谁?于是,他将此事报告了他们踏青山战斗队,几十人浩浩荡荡前去讨伐晏恕之。他们迫着晏恕之把郑老师的房门打开,一窝蜂闯进去。钱包很快找到,就在晏恕之的箱子上撂着,未曾打开,分文未动。可怜的晏恕之,连钱都没看一眼,就背上了贼名,并由此身败名裂。
  若是40多年后的今天,晏恕之从地上拣个钱包,算个屁事。但那时,学生造反造得眼红了,眼睛里揉不得一粒砂子,习惯于把事情向恶的方向推进,岂能容忍晏恕之这个小偷溜掉,让这个败类再混迹于革命队伍,酣睡于革命小将卧榻之侧?!
晏恕之被以小偷名义扭送校革委会。
  没有人救得了他。他被关进行政院南边的一间小窑洞里。革委会的大喇叭发出XX号战报,向全校师生报告了揪出现行小偷晏恕之这一振奋人心的大好消息。同时,还发出XX号最后通牒,勒令晏恕之限期交代全部罪行,向毛主席低头认罪。与此同时,校革委会调动强兵强将,组成审讯调查组、看守保卫组、揭发批斗组等机构,要灭晏恕之嚣张气焰于顷刻之间。
  葛珊珊听到战报和最后通牒,顿觉大祸临头,吓得直哆嗦。她自然清楚,这件事对于她的意义。文革中,一旦成了阶级敌人,就会被穷追猛打,掘地三尺,殃及祖坟,祸连九族。作为晏贼的初恋,且有多次贪欢的夜晚,还有那美妙的板胡笛子夜半合奏,被牵连是势不可免。一旦与晏的那些事成为公开,她将以何面目见人?!当天下午,趁宣传队的同学不在,她离开宿舍,绕到大礼堂西边的沟边,抓着沟塄上的树枝,溜了下去,然后踩着沟底的石头杂物逃走了。为什么葛珊珊不能从大门逃走,是怕同学看见,但更怕那个看门人。此人是华清中学宝贵人才,名寇江水,他收发信件,分发报纸,代卖邮票,但主要还是看门。此人一大长处,记忆力颇好,一日之内不管有多少人出入,他都能清楚地回忆起来,并提供准确时间。文革前,我们喜欢午睡时偷跑出去游泳,对此人颇为忌惮。因之戏称其为抠胶水。每当我们往信封上贴邮票找不到胶水时,他总是说:用舌头舔舔背面,自带胶水。我们便说:啊,自带江水。
  我们学校系国民党时代的老学校,有学校前的中正桥为证。学校除建在半山上,还另有特色:没有围墙。学校所建之地,实是山坡一道梁,两边深沟悬崖,要墙何用。最北边也是最下边是很大的操场,操场周边皆是丈余高崖,无墙胜有墙。学校最高处,是一块野草丛生的山坡地,建一男厕所,设标示高度的红灯一杆。再向上山石裸露,山坡陡峭,偶见羊群,人迹罕至。如此形势,都无设墙之需要。这个形势,成就了葛珊珊,使她得以逃脱。
  葛珊珊也只能出此下策,抓着树枝冒险从沟里逃走。可怜一位妙龄女子,不仅学习成绩骄人,而且怀有小号、笛子数项绝技,却如丧家之犬,慌慌然奔走于荒沟之中,悽悽然娇喘不止面如土色,让人于心不忍。我们甚至愿意她跑得越远越好。
  曾与之缠绵的晏恕之,此时却是瓮中之鳖,哪里能够走脱。他被推进小房子,后边人猛踹一脚,一下子被蹬倒在地,嘴角鼻子都是血。要在文革前,晏恕之会爬起来跟踢他的人拼命。但这时,经过文革的陶冶,耳濡目染,他只能规规矩矩,绝不能乱说乱动。他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哭了。他之哭泣,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自己不再是百分之九十五的革命者,成了百分之五的敌人,背离了毛主席的革命路线。
  关押晏恕之的房子在行政院。行政院居学校中间的一块平地,方方正正,东西两边是两栋平房,各有房子5间,过去为教务、行政人员办公之地,文革中是兵团首领住地,这时为革委会办公地点。北边是会议室,可容纳百人,曾是校务会议场所,后为兵团所用。南边是一排小窑洞,文革前是校领导住宿办公之所。晏恕之就被羁押在东边的小窑洞里。
  审讯者四人,一人主审,一人纪录,另二人各提一根铝线拧成的鞭子,迫其就范。不要以为只有今天的警察才会严刑逼供,屈打成招,早在那时,全国就普遍私设公堂,刑讯逼供了。晏恕之低下头站着,面前是一张三斗桌,桌后是主审和记录人员,左右两边是提鞭人。窑洞里气氛十分鬼异和恐怖,一声声责问,一声声断喝,伴随着鞭打和嚎叫。窑洞外面的窗子上,爬满了观看的学生。晏恕之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被揪起来站好,窑洞外的观者仍然愤怒不已,不断喊打……
  让我们暂停对审问现场的描述吧,太恐怖太骇人了。
  晏恕之迫不及待地交代了所能想到的一切,他多么希望那鞭子停一停歇一歇。从偷东西到与几个女人的秽事,甚至连他到西双版纳与一个少数民族老太太合影都交代了。至晚,晏恕之伤痕累累,鼻青脸肿,几次昏厥,几次被冷水泼醒。他终于爬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革委会迅速作出决定,将晏恕之界定为偷越国境的叛国投敌分子、现行反革命、大流氓。为什么突然有了叛国罪名?就是根据那张与少数民族老太太的合影定性,西双版纳什么地方?离边境很近嘛。今天看来,这是笑话,但在那时,说是事实,就是事实。这罪名可就大了,正如革委会战报,挖出了潜藏我校很深的阶级敌人,是毛泽东思想的又一伟大胜利。所以,晏恕之还有好吗?死定了。这种以言治罪,以想象和革命需要治罪的做法,几十年来仍时有发生。如果不从根本上清除文革对人性造成的伤害,运动随时都可能发生。善良的人们,还是小心为是。
  当天晚上,安全保卫组派了两名同学看守晏恕之。原谅我在这里不写姓名,时过境迁,让该淹没的都变成陈迹吧。这二位一个个子高,一个中等个子,接受任务十分愉快,为之兴奋,不完全出于革命动机。他们已经知道此案甚花,正值想象女人的年华,对他们来说,听听晏恕之怎么说,机会难得啊。
  是夜,他们把地上爬着的晏恕之叫起来,劝戒引诱,交谈良久。
  这二位看守想听故事,借他们贼胆,也不敢直问。虽然欲望一致,心怀鬼胎,却不能在一起商量。怎么问,只能东说一句,西说一句,旁敲侧击,指桑说槐,左右引导,让晏犯自述其事。他们正告晏恕之,低头认罪,才是唯一出路,否则,就是自绝于人民,自己找打。晏惊恐地问,还要交代什么?高个子说,就说你白天说的那些事,一件件说,不怕重复,说一次,你的认识就会深一层。中等个头的说,不要怕羞,说得越多,革命就会在灵魂里爆发得越深。如此说法,自然符合文革大义。他们把心里极为龌龊的想法深深地埋起来,使讯问完全以革命的名义。这天晚上,他们还不断地打开毛主席的语录本,针锋相对地念一段又一段的语录,为不堪入耳的话语,营造革命的氛围。
  晏恕之开始复述白天的交代。当他说到与南宁包丽达发生关系时,二位看守已是屏声敛气,身子前倾,兴奋之情可见了。中等个子急急地说,说细点,说细点。高个子说,别打扰,听他说。晏恕之说,都怪那个椅子太旧太烂了,上边有一个钉子冒了起来,把包丽达的裙子挂住了。中等个子问,你头埋到包丽达腰间,没闻见她的资产阶级味道?晏恕之说,闻见了,要不是女人有资产阶级味道,我怎么会解不下来裙子呢。我当时头都晕了,手都寻不见钉子了。高个子说,看看看,资产阶级厉害吧。继续说吧,说你手伸进裙子破洞里的感觉?深刻认识资产阶级是怎样把你毒害成这个样子的。晏恕之说,我没有想到屁股那么软。中等个子不满意了,再说细点。
  此夜,二位精神百倍,想知道的太多了,有点饥渴难奈。他们把焦点集中在三个女人的部件和构造上,特别有兴趣的是屁股,哪个肥,哪个瘦,哪个软,哪个瓷实,不断叫讲详细点,把这些部件如何引诱革命小将蜕化成现行反革命说清楚。晏恕之痛苦难当,嘴里说着,心里为他的几个女人难过。特别是葛珊珊,他实在不愿意说到她的身体,他真的爱她呀。但是没有办法,自己已经陷于灭顶之灾,还顾得了她们吗?这一夜,他挨了几个嘴巴,那是他停下沉默和困倦打盹的时候。
第二天一大早,校革委会就派出几路人马,一路去抓捕葛珊珊,一路去行者村调查,一路坐了火车去了南宁。中午,全校红卫兵押着晏恕之上街游行,向临潼县革命群众展示革命成果。可怜的晏恕之,从往日的鼓号队伍里退到后边,挂着一个很大的牌子,被两个红卫兵反剪着手,走得趔趔趄趄,气喘汗流。
  此后的夜晚,不少同学争着看守晏恕之,晏恕之一连十几夜都没有睡好觉,一遍遍地重复着他的故事。他终于崩溃了,有些神经失常,讲述中,几次笑出了声,为此又多挨了几次打。葛珊珊被抓回学校后,曾多次与他比肩游行示众。他偷偷看了葛珊珊,葛珊珊脖子上挂着几只破鞋,牌子上写着“女字第一号大流氓”。他伤心了,死的心就有了。一天晚上,趁看守学生在外边转悠的时候,他迅速地把凳子搬到窑洞中间吊着的电灯下边,卸下灯泡,手指柛了进去。守卫的学生看见灯黑,赶紧跑进来,晏恕之已经倒在地上。但是,他没有死掉,只是被电击倒在地上。他痛苦到极点,怎么连死都这么难!
  文革中,事情很多,整天价锣鼓喧天,大事不断,不时有人被揪出来,不时有人被打成阶级敌人。但是,我们顾不上这些了,我们的使命即将结束。七月底,传来了毛主席的指示,要我们青年学生到工农群众中去,提出四个面向,面向工厂,面向边疆,面向厂矿,面向农村。对于我们来说,实际上只是一个面向,即回农村。于是,学校的中心活动转向学生离校的筹备、动员、誓师大会等等,已无睱也无心于晏恕之了。
  我们于1968年8月20日誓师动大会后离开了学校。至于晏恕之,在学生离校前,与临潼看守所造反派沟通,被寄放到监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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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 [17楼] 发表于:2009-06-03 21:20
引用
引用楼主beiyuan于2009-06-03 21:11发表的 文革回忆 夜半奏鸣曲之三 :
文革回忆
夜半奏鸣曲
之三
作者 北原
那时华清剧院的座椅,不是今天常见的单人单椅,而是连椅,一椅坐五人。如果挤一下,也可以坐六人甚至七人,问题就出在了坐者可以自由移动


原来电影院的椅子以前是这样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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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iyuan [18楼] 发表于:2009-06-03 21:33
北原
11楼的想想,你好
  我又发了三个部分,依然分散,未能与前两部分合在一起,请你帮我再弄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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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 [19楼] 发表于:2009-06-03 21:36
识性不动,以灭穷研,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
好的。您可以看看这篇文章。指导如何连载方法的。
http://www.fanren8.com/read-htm-tid-507.html
人生何时不迷狂 正心诚意修非常 道体玄通无为处 佛性妙谛真如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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