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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 [楼主] 发表于:2011-12-07 16:39
识性不动,以灭穷研,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

从总高到军院——老爸回忆录 摘编 晓宁

人生何时不迷狂 正心诚意修非常 道体玄通无为处 佛性妙谛真如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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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 [1楼] 发表于:2011-12-07 16:40
识性不动,以灭穷研,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

从总高到军院——老爸回忆录 摘编 晓宁

从总高到军院——老爸回忆录 摘编之一


一、从学员到教员

1、未当学员先当新郎

1952年2月,我在29军87师261团参谋长任上,驻地福建永安。闽西剿匪告一段落后,部队正开展“三反”(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运动,突接师通知:华东军区电报点名,调我去南京总高级步兵学校学习。

运动开始前,我已打了结婚报告待批,运动期间,副团长的命令华东军区批下来了也未予公布。运动未结束前,这些问题都暂时被搁置了起来。

25日下午,我请时任261团司令部文化教员的梅英同志吃了顿晚饭,算是作了告别。26日一早,到师部转了行政、组织介绍信,即乘马由永安去南平,再由南平转乘江轮去福州。

27日一到福建军区政治部报到,组织部胡部长即告:“你们师王政委打电话来说,你去南京学习时间较长,打算把你爱人送到南平,你们就在南平结婚,我们也同意,你有什么意见和要求?”我当时喜出望外,说:“没意见。都是革命同志,还有什么要求?”

第二天,我即同28军调学的两位团长一起去南平,住进了一东西向大街坐北朝南的旅社,未婚妻已先期由师里派人送了来。29日晚,经简单筹备,买了点纸烟、糖果,在两位团长的参加下,举行了婚礼。

婚后第二天,两位团长先走了,我们在南平又住了3天。之后,3月4日我搭公交车去上饶,再转乘火车去南京华东军区报到。

2、未进本科先当教员

总高当时入学体检把关很严,我那时肺结核已钙化,二等伤残也已不影响正常活动,于3月上旬被录取入学。因档案上文化程度填的是初小,被编入总高步校第一期预科4班(扫盲班)。中旬进行文化摸底考试,语文考得不错,又调到1班3组(初中班),组长是薛国衡。按规定,预科半年文化考试合格后,才能升入本科。

预科学习开课才第3天,总高政治部干部部副部长突然找我谈话,说要调我去战术教授会当教员。我想:从39年参加八路至今,只在新四军3师7旅教导队和华东高干轮训班学习过,还从未进过正规军事院校,这个机遇“千载难逢”。文化是我的软肋,预科学文化的机会,更不甘心放过。故提出:“我的文化基础差,只读过3年小学,战术、技术也不行。我个性较强,是个火爆性子,也不适合当教员。”

副部长说:“你说的这些都不是理由。现在我们学校的战术教员都是国民党军被俘或起义的将军。他们是我军的手下败将,能叫打败仗的将军教我们打胜仗的干部吗?”“在战争还没结束时需要你们在前方打仗,那是没有办法的。现在就国内来说,战争已经结束了,你们都是有战斗经验的同志,不叫你们当教员,又叫谁当教员呢?”“现在国家办工业,机械工业好比母机,没有这个母机,其他工业就难以办成。院校也好比母机,如果没有这个母机来培养我们的干部队伍,我们的国防现代化建设也难以办成。”“就当前来说,办院校培养干部是党的最高利益所在。《共产党员修养》一书中说,党的利益高于一切。当一个共产党员的个人利益与党的利益发生矛盾时,应该牺牲个人利益,服从党的利益。”副部长说到这里,我说:“好啦,部长同志你不要讲了,我去当教员好了。”

谈话后,我即去设在城内中山东路励志社旧址的合同战术教授会报到。当时,教授会副主任是老红军川人田长华(后调洛阳步校副校长、山东省军区顾问),主任教员是朱震(华东高干班一期我的同学)。我和先后陆续调来的薛国衡、王永宪、王三刚、王成连、杜明、王福泉、关长兴、张仲礼、王振国、贾化夫、王家瑞、方克、李学忠、高济伟、彭海贵等16人住励志社3楼,领导住2楼,一楼住勤杂人员。

据说:校长兼政委宋时轮指示政治部,挑选教员,条件主要有三个:一是有实战和带兵经验;二是在战争中表现出色;三是有一定的军事理论和文化水平,并且口才要好。又据传:刘院长说过,当教员是"老鸦抱窝轮流干。”我以为,当几年教员,还可回到部队工作,这才初步安下心来。

军事学院高级速成系学员毕业考试结束后,陆续选调了一批优秀学员到总高战术教授会担任领导和主任教员,对教学班子做了充实和调整。老红军湘人李光辉任教授会主任(55年少将、后任福州军区副参谋长);一野2军骑8师政委张献奎(64年少将、后任军事科学院副院长)、二野14军战斗英雄、40师参谋长胡尚礼(64年少将、后任河南省军区政委)、三野20军参谋处长杨绍良(后任湖南省军区副司令员)、四野48军作战科长、北大毕业生王心一(后任后勤学院教育长)任教授会副主任;1班指导员邓迈和23军某师副政委毛英奇任政治副主任。教员编为4个教学组,王家瑞、贾化夫、李学忠、杨增彤分任1、2、3、4组组长主管行政,王文成、刘士斌、张鼎、朱镇中分任主任教员主管教学。

先期由学员一下子变为教员的十几位同志,仍以文化补习为主,补习的重点是数学。文化教员是张仲礼的爱人吴载庆,用速成教学法,几个月补习到初中毕业。速成的基础不牢,以后忘得差不多啦。随后,接受了短时间的师资训练,仅学了营到师的战术理论、兵种知识和运用原则,就到了8月放暑假。

这时,凡从学员改任教员的已婚同志,都在总高步校政治部的关照下,将爱人由原单位调入总高或通过省、市委转入南京市工作。我爱人也调入了总高第二机关政治处。

3、本是配角反成主角

1952年9月,中国人民解放军训练总监部筹备全军基础训练现场会,拟在北京昌平阳坊演习场,组织全军(含入朝志愿军)分管训练的副师长以上干部,在苏军总顾问扎哈洛夫大将的指导下,统一单兵、单枪、单炮、单车的技术、战术基础训练和班、排进攻示范作业、实兵战术演习。

总高级步校受领的示范任务是:步枪、冲锋枪、轻机枪、火箭筒、无后座力炮的战术队列作业。由射击教授会的刘主任带队,苏军射击顾问参加,黄忠信、孙启昌和一位广东籍的火箭筒、无后座力炮教员(后在教学示范射击时因事故牺牲)任教。刘主任提出,要战术教授会派一名教员担任战术顾问,这个任务,领导交给了我。

到昌平演习场报到后,总参军训部步兵处长刘光弟(58年反“教条主义”运动中被定为“反党分子”,1987年平反)对我说:“你是搞战术教学的刚好,你同张副处长、空降旅作战科长丁立金同志一起,负责加强步兵排进攻示范作业和实兵战术演习这个课目。张抓总,你负责想定、示范分队训练和解说词拟制,丁负责现场解说。”就此,我由顾问变成了教员,配角成了主角。

我过去打仗、训练部队从未感到力不从心,这次破天荒第一遭,刚当教员,就要向全军示范,每个战术动作、每句解说词,都会影响全军,关系重大,压力空前。

想定是基础。我用了3天时间拟制了想定,请军训部苏军战术顾问审定。顾问看过后,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说:“不老好。”翻译说:“不好,要修改。"我请顾问做指示,他拿起苏军步兵《战斗条令》念了一通,翻译说,要按某某条、某某条考虑拟制。据此,我反复阅读了条令有关章节后,又花了3天的功夫才将想定拟制出来,再送审,顾问看后只说了一句:“好了少”!翻译说:好啦,可以根据这个想定拟制其他文件组织教学了。

会议准备期间,训练总监部部长萧克专门召集教员开了一次会。根据当时中央学苏联一边倒的方针,萧克在会上指出:“学习苏联的军事科学,要不走样的学,不走样的用,要高学低用,多学精用,并结合我们的情况,在用中求发展。”

我当时认为,苏联军事科学是苏军二战中战胜最强大法西斯敌人德、日两国军队的经验总结、理论升华和结晶,故对此深信不疑!始终认真学习并运用于教学实践。根据想定,我拟制了排进攻示范作业训练提纲、演习计划和解说词,尔后同张、丁一起拟制了单兵、班进攻的训练提纲,一边训练部队,一边组织工程构筑和伪装。

参加示范、演习和担任勤务分队的是66军196师的一个示范演习连和16军某师战功卓著的红9连。从单兵到班、排的示范作业,每次训练前,我都根据他们的优良传统和长处,做简短的激励性动员,训练中具体示范、指导。这两个连始终保持了高昂的士气和勇争第一的精神。11月会议期间,两个连轮流进行示范作业和演习,表现都很出色,受到了训练总监部的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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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 [2楼] 发表于:2011-12-07 1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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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总高到军院——老爸回忆录 摘编 晓宁

从总高到军院——老爸回忆录 摘编之二


二、从教员到导演

1、由同事到同志

11月北京昌平现场会结束后,本以为回到南京可以休息几天,却突然接到训练部通知,要我带队去军事学院训练部报到,参加军事学院的加强步兵团进攻战斗实兵战术示范演习。 演习场地在句容县唐家村、孙塘头、济大公司地域。演习指导部设在句容县城。演习指导部主任是老首长、原29军政委张藩。指导部下设战术、炮兵、装甲兵、通信兵、工兵等导演组。

战术导演组由12人组成,军事学院7人,除队列教授会的小孙外,其余6人都是原国民党军的黄埔生,有王元直(黄埔6期、原18军少将副军长兼11师师长、淮海战役被俘)、黄炎(黄埔6期、原71军87师少将师长、辽沈战役被俘)、沈澄年(黄埔6期、原整编75师少将师长、豫东战役被俘),还有欧阳(欧阳明、黄埔6期、原69军84师少将师长、西康战役投诚)、孙某(孙进贤、黄埔5期、原8军170师少将师长、滇南战役投诚)、田兆林(原3军警卫营营长、石家庄战役被俘);总高的5人,除老爸外,其余4人也都是原国民党军上校以上军官,有萧续武(黄埔6期,原96军少将副军长、福建永春起义)、王琨(原山东保安旅少将旅长、)、苗光辉(原4军参谋处长、渡江战役被俘)、李高群(原粤军团长)。

王元直是战术专家,据说曾留学德国。1951年,军事学院首次组织临淮关强渡江河进攻战斗实兵演习,王担任战术导演,演习很成功,得到了刘院长的肯定。这次演习,王元直任战术导演组组长,我任副组长,但王只是挂名,平时并不在位,只在团合练、预演和正式演习才来。平时导演组的具体工作和演习部队的训练,两副担子都主要压在了我身上。

说起来,导演组成员大都年龄比我大(黄埔生多为1906年生人),军中资历比我深,学历、职务也比我高,我也是第一次与前国民党军将领共事。王、黄较傲,萧、沈等较随和,田虽较年轻,曾是罗历戎的心腹,也是一表人才(军事学院队列教授会教员)。要完成演习任务,如何与他们搞好关系,团结友爱、亲密协作,是第一位的,其次,才是训练提纲、演习计划的拟制和演习部队的训练。有了这个指导思想,我在导演组没有党小组的情况下,注意了做好“疏、引、管”三方面的工作。“疏”,就是疏通内外关系。无论军院的还是总高的,我军的还是前国军的,都一视同仁,引以为同志,尊之以礼,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引”就是以模范行动去引导大家,处处以身作则,作出好样子,说话才有人听;“管”就是服务,管好大家生活上的事,力所能及的关照他们,大家也都很自觉。

在工作分工上,一梯队营突破敌第一阵地的运动距离就1公里多点,营导演和次要方向上的连导演就照顾年龄较大的同志;主攻方向上突击连的导演由年纪较轻的李高群、田兆林担任;二梯队营导演需远距离运动,强度最大,我自己来担任;从单兵到排的教练要摸爬滚打,按昌平现场会统一的动作示教,我担任教练员也责无旁贷。示教后,再由分工的连导演员和连长组织施训,训练任务相对轻松一些。到连的示教作业后,各导演就一抓到底了。相处时间长了,当了解到我曾在与他们作战中负过踝关节贯通伤,差点锯掉了腿,一瘸一拐的走过了3年国共内战,他们既表示钦佩,也表示惭愧,故他们都很尊重我,组里的团结气氛也一直保持得很好,为导演任务的完成创造了一个重要的前提条件。

演习部队是52年12月才从朝鲜战场回国的27军81师241团(潍县团)、师炮兵团、坦克自行火炮团。完成了从单兵到营的战术训练后,团合练阶段,王元直就随副教育长陈伯钧到位了。与他们同来的还有赵白庐、王法。53年1月底,完成了团合练之后,按计划要进行预演,预定预演的时间,气象预报有大雪。请示刘院长和总顾问后,都坚持预演准时进行。

预演那天,漫天大雪,刘院长和总顾问亲临现场指导。演习部队按预演的问题,从炮兵火力准备开始,第一梯队连跟随坦克向敌阵地前沿冲击;炮兵火力延伸、用徐进弹幕掩护第一梯队连攻占敌前沿阵地;营二梯队进入战斗后,炮兵转用逐次集中射击压制敌防御纵深;第一梯队营攻占敌第一阵地后,团二梯队进入战斗;炮兵以移动拦阻射击拦阻反冲击之敌,突破敌第二阵地后,转入不动拦阻射击,第二梯队营抢占有利地形抗敌反冲击,演习结束。

我身穿大衣,从团基本指挥所后边的第二梯队营集结地域,导演到突破敌第二阵地抗敌反冲击,卧倒后衣服都湿透了,身上还在出汗。预演结束后,回到句容城里第一件事,就是建议伙房烧了一锅姜汤。每人喝了一大碗后,大家都平安无恙。

随后投入正式演习。总部、各大军区,在南京的各军事院校,都派人来参观见学。这么多兵种、武器、装备,特别是炮火显示,从我军出发地域至敌防御纵深,使用了很多炸药,由于计划周到,组织严密,保障得力,整个演习进行的很顺利,未出任何人员伤亡事故,给全军的战术训练起到了很好的示范引路作用。导演部全体人员于53年2月5日撤回南京。

战术导演组成员二个多月的朝夕相处,为年后的合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2、由句容到汤山

53年的春节,就我和梅英两个人在一起过的。唯一的遗憾是:想起来要到和平新村走访拜年的时候,春节已经过去了。

春节过后约一周,原班人马再次奉命去军事学院报到。这次演习,导演组成员没变,演习部队没变,但演习的课目变了:加强步兵师遭遇战斗实兵战术示范演习。演习场地设在沿宁杭公路,麒麟门以东上山岗至汤山东炮3团营房两侧地区。演习指导部、演习部队进驻汤山镇周围。演习师长是81师张师长。

演习的主要内容,一是遭遇战的行军队形编成。按可能得到的加强,军、师的炮兵、高炮、坦克、工兵、防化侦察、喷火分队都逐级加强到前卫团、营;随伴火炮和防化、侦察、工兵配属到尖兵连、排,编组成战备行军队形,以预期遭遇战样式进行演训。参观点设在上、下岗地区。二是演练遭遇战“三先”的战斗原则,即“先敌占领有利地形、先敌展开、开火、先敌发起冲击”。前卫团、营是主角。当与敌遭遇时,编入团炮群的师高炮营掩护群的展开,先敌开火以支援前卫营战斗和前卫团本队的展开。参观点设在汤山镇以西地区。三是演练遭遇战的战法。当前卫营触发战斗后,本队的两个营在加强的坦克营、连支援下,根据地形向敌一翼或两翼迂回,迅速分割敌行军队形,截为数段后分而歼之。参观点设在炮3团营房。

演习导演分工,前卫团导演由王元直担任,前卫营尖兵连导演由田兆林担任,本队营、连仍按团进攻的分工实施,我仍任前卫团二梯队营导演,演习部队是241团3营,有过年前1个半月一起摸爬滚打的经历,人都熟了。

部队训练期间,1953年3月5日,苏联领导人斯大林逝世。3月10日,刘伯承院长和苏军总顾问在汤山镇礼堂召开了追悼大会,演习指导部的全体干部参加了这次会议。

会后进行预演,前卫营战斗一触发,我就带着3营以强行军速度跑步前进,从右翼迂回至炮3团营房南侧开阔地假设敌右侧后,足足跑了2个多小时,切断了假设敌行军队形后,演习结束。刘院长和总顾问看后,首肯训练成果并指出了不足之处。据此,导演部分段进行了检查复训后,又再次进行了合练。

示范演习正式进行时,仍同团进攻一样,除军事学院教职员工和各系学员、驻宁军事院校领导、学员外,总部、各大军区均派员参观见学。刘院长组织、指导的团进攻、师遭遇实兵战术演习,是继训练总监部基础训练现场会之后,对我军诸兵种合成训练的示范和升华,也是按照“以战术为经、技术为纬、经纬交织、螺旋上升”原则系统训练的成果展现;对学员是一次“仗怎么打、兵就怎么练”的生动教育,也是一次战术理论如何与实际相结合的深刻体验。

教学相长。我有幸在刘院长的亲自指导下,边教、边导、边学、边用,深感几十年后部队的各级战术训练、演习,仍受益于当年的这个基本模式。刘院长为我军现代化建设所作出的开创性贡献,时间越久,越显现出其无可估量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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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 [3楼] 发表于:2011-12-07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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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总高到军院——老爸回忆录 摘编 晓宁

从总高到军院——老爸回忆录 摘编之三


三、从教员到组长

1、初执教鞭

1953年1月10日,总高级步兵学校在这一天举行了盛大的开学典礼。参加典礼的有中央军委、各总部、各军种、军事学院、华东军区、江苏省政府、南京市委、兄弟院校的代表和苏联顾问。总后、华北军区还发来了贺电。典礼上,总政副主任萧华代表中央军委向校长宋时轮授旗,并宣读了毛泽东主席、朱德总司令的训词。接着,萧华代表中央军委作了简短的授旗训词,宋时轮校长以铿锵有力的声音致授旗答词。尔后举行了阅兵式和分列式。

当天下午,又召开了庆祝大会。会上,萧华代表中央军委作了《把自己提高为组织、领导正规建军和指挥现代化作战的能手》的重要讲话;宋校长在随后的致词中强调:“中央军委给予我们学校的任务,就是人民解放军在现有素质及军事思想的基础上,训练组织与指挥现代化、正规化的步兵与美帝国主义为首的侵略集团作战的中、高级指挥人员与政治人员。”“我们学校的全体人员、学员、教员、政治工作人员、行政工作人员、物质保障工作人员,毫不例外地接受上述光荣任务。我们一定要在毛泽东主席、朱德总司令的领导下,切实努力,不懈不怠,虚心钻研,具体实施,以完成军委批准的教学计划。”

我此时在句容演习场,未能亲聆上述讲话,4月初回到总高后,通过看文件才补上了这一课,深受教育和鼓舞,并决心尽力搞好教学工作。编入第4教学组后,我接受了1、2、4、5班(政治班)步兵团进攻想定作业的轮番授课任务。整个4月,都在集中精力备课示教中度过了。

53年5.1节过后,战术教授会的教员及家眷,都从励志社搬到了孝陵卫校区内的平房宿舍里。

整个夏季,我都在几个班轮回进行小组集团作业。第一个组是2班5组,现地作业地点在马群。组织战斗部分的现地勘察、判断情况、定下决心、下达命令、组织协同动作、下达保障指示等已作业完了,正要进入战斗推演阶段的前一天,主任教员朱镇中通知我:“苏军总顾问苏普鲁诺夫在宋校长、李主任的陪同下,要到你那个组考核。”

小组集团作业既有教员检查学员作业准备、理论测验,又有现地的敌情、地形判断和方位物判定,比讲大课麻烦的多。我虽经历过多次演习的大场面,但这次毕竟是第一次面对面地经受总顾问、校长的教学考核,“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心里不免“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第二天到了作业点,看到总顾问、校长他们来了,我喊了“起立”、“立正”,向总顾问敬礼、报告后,心想:“管他去!是骡子是马都要拉出来遛遛。过去打仗死都不怕,现在无非是做的不好挨批评,做的还行受表扬嘛!”心情便平静了下来,开始按平时作业的顺序实施。经过突破敌军第一阵地、团封锁和绕过敌坚固支撑点、团二梯队进入战斗、击退敌反冲击,每一个训练问题都诱导学员进行不同方案、不同看法的讨论,尔后根据学员的正确意见作简短小结。战斗推演结束后,我结合我军进攻战斗的一个成功战例秀水河子战斗,一个失败战例上海战役首攻月浦失利,从正反两方面进行了作业讲评。宋校长听着是非常满意,而总顾问听后满脸的不高兴,当场批评了这种做法。苏普鲁诺夫走后,宋校长说:“你做的对!不要听他的。”

事后,宋校长立即找李主任和我谈话。他在强调了要注意和苏军顾问搞好通气、协调后,充分肯定了运用我军成功战例进行教学的做法。这使我受到了很大鼓舞,进一步提高了运用我军战斗经验进行教学的自觉性。学苏军初期的某些偏向,也在学校此后的教学中普遍得到了纠正。

据传,在教学上,刘伯承院长有打收条的说法:包教、包学、包毕业。在这个“三包”方针指导下,我从不敢懈怠。除正课外,晚上个别辅导总是10点后甚至更晚才回宿舍休息。不论在哪个班,都得到学员和班领导的普遍好评,广播、口头、写信表扬的都有。训练部考核科在课目结束后,派考核参谋王伟民(后任安徽省军区副参谋长)专门给张鼎和我在军旗前照了象,那时说是最高的奖励了。

暑期学员放假,教员搞山地进攻备课。白天顶着烈日,沿着宁杭公路北侧翻山越岭,晚上挥汗写教案。备课示教结束,暑期也结束了。下半年开课,主要是根据山地进攻特点研究步兵团的进攻战术,不搞综合想定作业,10月份就完成了教学任务,学员反映也较好。

年终评功评奖,组里一致提名我为二等功。因为评功条件中有一条“安心长期献身教育事业”,我认为,那种“死在孝陵卫、埋在紫金山”的说法没道理,还是刘院长的“老鸦抱窝轮流干”说得对,所以实话实说:“我不够条件,我不安心长期当教员。郭照贤同志说他安心于长期为教育事业服务,我建议给他评二等功。”组里报了郭。批没批不知道,郭后来不久调去专修室工作了。其他组推荐评二等功的,还有王家瑞、贾化夫同志。

2、再次示教

总高步校受命,于1954年1月组织全军团、营、连三级主官集训,时间1个月,进行14个课目(含战术、射击、队列、体育)的战斗训练法示教作业和示范演习。中央军委直属单位、各大军区、各院校,共140多个单位、600多位代表到总高参观见学并座谈交流经验体会。

战术教授会受领任务后,李主任找我说:“单兵到排的战术课目,还是由你、萧续武、王琨、苗光辉、李高群几个人干,只有你们熟,有基础,别人有困难。整个组织工作由你负责主持,你看怎样?”我说:“行。只要组织上信任我,我一定尽心尽力干好,请首长放心。”

教授会行政助理员提出:除了每个课目要拟制一份训练提纲外,还要写一份分队战术概则;作业前给本校每个班讲一堂大课,作业中对外来参观的同志也要讲;战术演习场的工事构筑与伪装,按示教作业和实兵演习的要求,工兵教授会协助,具体还是你们负责。

执行这个任务,除了写分队战术概则,其他都是“轻车熟路”,搞过数次了。我召集有关同志研究分工备课:单兵进攻由李、单兵防御由王、班进攻由苗、班防御由萧负责,排进攻示教作业、示范演习仍由我负责。

总顾问苏普鲁诺夫是参加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的师长、苏联英雄,其时已有53岁了。备课示教过程中,总顾问不顾年高体弱身残,亲自为我们做单兵进攻战斗动作的示范。在其直接指导下,经11、12两个月的备课示教,按时完成了教学示范准备。12月底正下大雪,我穿着雨衣到演习场检查,把各项演习准备工作一一落到实处。对总顾问,我一直很尊重他。但打交道多了,私下也就无话不谈了。有一次我问他:“一个人也没个人照顾,怎么不带夫人来?”苏答:“不好。两个。小的18岁。这个来,那个不来,有意见,要打架。”

1954年1月,准时按计划开始集训。由我按先校内后校外的次序,先在课堂轮番巡回讲解分队战术概则,随后在现地开始由单兵到排的战术示教作业和实兵演习。虽说是“驾轻就熟”,但因为是现场示教,处处都要作出样子,特别是给军事学院战役系的老首长们示教,有的过去是我入伍时的团、营领导,有的是我原来的军区司令员,压力不小,心情跟去年总顾问、宋校长考核时一样:豁出去了。就这么轮回讲了也不知多少场,最后一波,在给战役系进行示教作业和排进攻示范演习时,巧遇55军副军长吴纯仁(61年少将、后任福州军区副司令员),他是我战争年代最熟悉的老首长了,见到了倍感亲切。原计划一个月的集训,记得3月初才轮训完。之后,就忙着组织整理材料上报。

3、初涉科研

集训结束后, 在示教作业、示范演习总结材料的基础上,由军事科学研究部部长方升普(55年少将,后任兰州军区空军副司令员)主持,经大家共同努力,加工编写出了《指挥人员教学法训练》教科书。此书对教学法训练的重要意义、基本形式、训练内容、实施顺序等问题,进行了系统、全面、明确、详细的阐述与规定。经中央军委、训练总监部批准,印发全军部队、院校的干部阅读、使用,对提高干部教学训练能力和统一教学训练方法,起到了重要作用。《指挥人员的教学法训练》和《教学法训练中的示教作业与示范作业》这两部分内容,还在《八一》杂志上全文刊载。此后在《中国大百科全书》军事卷也做了专条刊载。

完成战训法编写任务后,4月教授会又交给我一个新任务,参加科学研究部对苏军战斗条令(连、排、班、单兵)的校正工作。宋校长对这一工作非常重视。由研究部部长方升普、研究室主任戴仁义主持,指定我和借调来的南京初级步兵学校战术教研室王主任、主任教员田计负责战术,华东局秘书科长、大学中文系毕业的陈鲁生负责语言文字,在本校俄文翻译参与下,经过3个月的工作,完成了校正任务。复印报送总部后,颁发全军使用。

4、因事设职

校正工作刚结束,李主任即通知我:“学校准备在秋季组织一次团进攻实兵战术示范演习,演习场地仍设在句容。你考虑先拟制一个训练、演习的日程表呈送宋校长,待批准后,再开始演习准备。演习部队拟由27军79师(南京军区暂定的军院、总高演习师)担任。除原参加过军院演习和战训法集训的几个人,另给你调足12人编1个组,担任这次演习任务。”

受领任务后,我当天就按分练、合练、预演、演习的全过程拟制了日程表,送教授会领导签字同意后,报宋校长批准。随后,教授会将师训班和总高第一期毕业的学员苏从义、刘振江、张奉中、黄庆义、李新榜、王铭、黄刚,还有第一批调出当教员的薛国衡、杨国栋和我编为第6教学组,我任组长。这时,我们组都从平房和不同住处搬入了刚建好的6号楼。6号楼是2层3门小楼,每个门4家人,我和东头的2组组长贾化夫住对门,楼下是李新榜和杨国栋。

演习指导部、演习部队、勤务保障部队于9月进场。指导部驻句容县城;79师235团(济南第一团)进驻演习场;师炮团、坦克自行火炮团、高炮营驻句容城东;通信营、工兵营驻演习场附近;担任假设敌和警戒、调整勤务的部队沿句容至洛阳桥两侧村庄设营。

演习指导部主任和总导演由教授会副主任胡尚礼担任。下设战术、炮兵、装甲兵、工程兵、通信兵导演组,组长分别是我、薛中天、王玉、吴广文、徐裕。另设有行政组、物质保障组。战术组除苗光辉、李高群仍担任连导演和单兵、班进攻示教作业外,其余7个连导演、3个营导演都由6组教员担任,我任主攻营导演。战术企图、想定、演习实施计划及附件由编写组和各导演组共同拟制,解说词由编写组拟制。演习团长是235团团长单文忠。假设敌由董副团长负责,部队训练由我负责,训练中的政治思想工作由该团政治处副主任迟浩田负责。

5、平地风波

各连完成单兵训练任务后,转入班的示教作业,由苗光辉负责。备课训练好1个示范班之后,我报告了胡副主任,他通知我,班的示教作业,总顾问苏普鲁诺夫和宋校长要来检查指导。我通知了演习部队的单团长、董副团长、迟副主任及战术导演组全体同志参加。

演习部队各就各位后,总顾问和宋校长按预定时间准时来到了训练场。我用广播喊口令,令全团“起立”,向总顾问报告了课目和到课单位后,请总顾问、宋校长检查指导。各部队按口令开始训练后,苗光辉开始示教作业。按先分段、后连贯的方法进行:班长下达任务;完成冲击准备;班以一字散兵队形跃出堑壕冲击;进至稻田地变为一路队形迅速从田埂上通过散开(问题就出在这了),用跳板、鞍子桥搭上两列桩铁丝网后,再以一路队形通过通路,展开成战斗队形向敌前沿冲击;向敌堑壕投弹后,喊杀声抵近射击;用刺刀刺向壕内假设敌(稻草人),尔后1个小组跳入堑壕肃清残敌,两个小组越过敌第一道堑壕继续向敌纵深冲击,攻克敌坚固火力点后,全班卧倒以集火抗击敌连预备队反冲击,示教作业结束。请总顾问和宋校长做指示。

总顾问未表示意见。因为这些战斗动作都是按苏军战斗条令演练的,进至稻田地,两边都是未收割的庄稼,多出现一次队形变换也可以理解。我当时叫苗光辉采取多变换一次队形的做法,就是考虑到演习场内到处是已发黄的水稻,半个月后就能收割,现在糟蹋了实在是可惜了,人民军队嘛。

宋校长开口了,且没讲两句就骂开了:“你们在敌前沿两次由一字队形变为一路队形,有多少人都会被敌人打光的!”“突破前沿后,本来兵力就不多,还分兵下堑壕肃清残敌,兵力不更少了吗?”前一句,从纯战术的角度说,是有一定道理的,可后一句,宋校长也是一时逞快说走了嘴。不肃清残敌,被残敌撵着屁股揍,前后夹击下不更得玩完?   我那时年轻气盛,对宋校长的批评不服气,骂了我们两句就受不了啦。宋校长同总顾问要走时,本应发出口令敬礼、送别的,我在气头上把屁股调过去背对着他们。事后虽感到这么做不对,可影响已造成了。

晚上回到指导部,导演组里这些战争过来的老同志,都闹情绪表示不干了。也许是胡副主任知道后作了汇报,第二天,教育长庄田(55年中将,后任广州军区副司令员、广东省副省长)就跑到战术组跟我们说:“你们做的没有错,他骂你们不对,他讲的全当没讲,你们还按你们的办法干好啦!”这才把全组的情绪安抚下来。半个月后,地里的庄稼一收,部队也可以满地跑了,自然也再不会有多变换一次战斗队形的问题出现。

此后经排、连示教作业,营分练、营合练、团合练到预演,宋校长和总顾问看了预演,予以首肯后,才开始正式演习。演习前的企图立案和训练问题的广播解说由编写组负责,对每一具体战术动作的组织实施,由分工负责的导演现地介绍。演习场面仍是总部、各大军区、南京各军事院校派员参观见学,演习过程仍是行云流水一路顺畅,取得了圆满成功。这次演习的意义,还在于导演班子由以前国民党军将领为主,开始转变为以我军教员为主。

54年年终,总高对评出的100多名先进工作者、先进学员、先进教员授奖。教授会张献奎副主任和政经教授会教员万力被授予一等奖。我被授予三等奖,奖金30元,黄色皮质笔记本1本,奖证1本,签发人为教育长庄田。

6、一肩三挑

演习结束后,第6教学组受领了包7班主课(团进攻综合想定作业)的教学任务。当时组里未配主任教员,党的工作由小组长杨国栋同志负责,教学组织、行政工作由我一人承担,还要包学员组,既要辅导理论,又要包作业,包组内学员毕业,担子的确不轻。只有抓紧时间备好课,示好教,才能顺利完成教学任务

爱人54年转业去苏州师大附属工农速成中学读书,长子还未满周岁。55年1月初她回来过春节,我也没抽出时间来好好陪她,春节过后她回苏州,临走我也未能送她上火车,至今想起来还感到有点内疚,好在她能体谅我。

2月初,我到7班了解情况,该班9个学员组,每组12人。回来分工,按我、薛国衡、杨国栋、黄庆义、刘振江、苏从义、张奉中、李新榜、黄刚依次分包1-9组,尔后由各小组教员去逐个了解学员的战斗经验、文化、学术水平,以便有针对性的组织教学。一方面进行理论辅导,一方面备课示教,忙乎了一个月。3月,正式开始团进攻综合想定作业。军事文书(如战斗命令、战斗报告、电报、决心图、战斗推演图的拟制等)在室内进行;现地勘察、情况判断、定下决心、下达战斗命令、组织协同动作、下达保障指示及战斗推演,都是以地图对照现地在野外进行的。我承包的1组组长是王进才,原是一野1军某团参谋长,人很聪明,不久也调出7班当了教员(后任国防大学院务部政委)。4月初,爱人从苏州回来生子,教授会看我担子重,调2组组长贾化夫到6组当主任教员,我这才轻松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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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总高到军院——老爸回忆录 摘编 晓宁

从总高到军院——老爸回忆录 摘编之四


四、从组长到“专家”

1、走马到汤山

5月初,次子降生才10天,我又受领了新的任务。张献奎副主任找我说:“学校受命组织加强步兵连实兵实弹战术示范演习,组织全军参观见学。这个任务还得你来干,7班的教学任务移交贾化夫同志负责。你的任务,就是组织实施训练和演习。写材料,我给你调个助手,是编写组的张叔衡,原王耀武的教导总队教育长(原国民党军少将),另炮兵、装甲兵、工兵、通信兵、射击教授会各派1名教员参加,你们要搞好协作”。

我受命后,要进驻汤山东北的九华山演习场,孩子还在哺乳期,与爱人商量,托亲戚在她老家找了个奶母把孩子管起来,爱人回苏州上学后,我即去演习场。家里全靠2个保姆当家,一个是扬州人孔桂兰带长子,一个是丹阳人林娣带老二。

演习部队是60军181师541团(原皮旅1团)1营、加强1个坦克连、1个迫击炮连、1个无后座力炮连、1个重机枪排。(181师此时定为总高演习师)我到位后,即开始组织撰写演习想定、演习实施计划及附件,同时开始组织构工和伪装,筹备靶标、训练部队。虽说单兵到连的训练我搞过多次,但这次是实弹演习,必须从精度射击抓起。第一次射击,考核合格率95%以上,训到合格率100%之后,才进入第二次、第三次射击训练,第二、第三次射击都达到总评优秀后,才进入战斗射击训练。坦克、迫击炮、无后座力炮受弹药限制,训练上还要请射击、炮兵、坦克教员、专家出主意、想办法,提高训练效率。特别是:一方面要打得准,另一方面还要保证安全,不只是解决训练问题就行。

假设敌虽是各种火器靶子,但从敌前沿到夺取敌军第一阵地,抗击敌连、营预备队反冲击,敌我火力的显示等,还得用部分炸药以起爆器操纵。为保证安全,各种靶标的设置,必须根据射弹散布规律,规定射击轴线,轴线的起点设在我军阵地前沿,终点指向各种火器的最大射程,沿轴线向心设置各种靶标并向内倾斜。因向北是300多米高的九华山,被弹面很好,顾虑较小,射击轴线终点最后确定以九华山南坡中间的一颗大树为准;根据射弹散布概率范围,标记确定警戒线在演习场两侧1000米以外。

经过近1个月的努力,一切就绪,准备预演时,5月25日,分管训练的张献奎副主任,通知我回校接受新的任务,演习工作移交2组主任教员刘士斌接管。

2、汤山到谷山

次日回校后,当天下午,教授会邓迈副主任找我和编写组的杨泽清谈话。他说:“志愿军司令员杨勇、政委李志民给宋校长写信,要我们派1个顾问组去帮他们搞训练,组织1个加强团的进攻战斗实兵战术示范演习和驻朝部队师以上干部集训。”“宋校长指示我们教授会派人去。经研究,由杨副主任、你们两人组成一个工作组,杨副主任为组长,卓凤鸣为党小组长。军衔按杨绍良为上校、卓凤鸣为中校、杨泽清为少校向志司介绍。”当时,评衔工作正在进行中。我在52年初“三反”时的副团命令未公布,随档案转来后,到54年才调为副团级。杨泽清调学时是盐城军分区司令部作战科长,但他是1938年参加新四军的老同志,资历比我还老,那时部队还是很讲资历的,故邓副主任又加了一句说:“卓凤鸣要在部队早已当团长了。”接着他对我说:“你爱人在苏州读书,家里两个孩子还小。你不要担心。你走后,我们设法把她调回南京读书。”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谈话后我很高兴,当天即去苏州,在观前街旅社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我们到狮子林公园看了看风景后合影留念。朝鲜虽已停战,但美军还留驻南朝鲜,随时都要准备打仗,我不能不考虑,做回的来、回不来的两手打算。当天下午,我就急匆匆回了南京,把家中孩子的生活问题,给保姆孔桂兰作了交待。

29日,我们即乘火车出发去天津。转车时,巧遇赴朝上任的1军姜参谋长(原西南军区办公室主任)同车去志司报到。到安东(今丹东)联络站(志愿军留守处)住下后,调换了志愿军服装、臂章、符号。第二天一早,留守处派吉普车送我们过鸭绿江大桥,一路经新义州、宜川、定州至平壤。越向南,道路越差,沿路城镇被破坏的越严重,平壤也成为一片废墟。太阳偏西时,看到公路东边朝鲜人民军男男女女都在忙碌地搬砖、搬瓦、挖地、平地,为首都的建设恢复出力,甚为感动。越过平壤向东、向南,走了不到4个小时,就到了桧仓志愿军司令部驻地。那是一个废弃的金矿洞,志司就住在矿坑道里。当日晚,杨勇司令员、李志民政委接见了我们。晚饭后,志愿军京剧团演出了“杨门女将”。看这出戏,不由想到宋朝的衰败,“奸贼当道,忠良被害,经济上升、军力破败,男将无人,女将挂帅”,令人感慨不已。第二天早饭后,李政委和志司军训部部长带我们去谷山1军军部。到后,李政委将顾问组意图和我们3人做了介绍,1军政委颜金生将第一副军长唐金龙(代军长)、副军长徐国贤、张树芝、姜参谋长(名字忘了)、政治部主任刘佩荣也一一做了介绍。随后,顾问组就在1军首长的直接领导下,进入了工作状态。

按组织分工,杨副主任抓总,杨泽清负责演习想定、实施计划及附件的拟定,我负责演习场的勘察、兵力部署、火力配系、工事构筑、障碍设置与伪装,以及部队的训练、预演和演习导演工作。与国内不同的是:各兵种的训练和导演工作无人分担,由我一人负责。好在军里指定1师副师长葛振海同志与我一起干,他们在入朝作战中,对各兵种的运用已有了相当经验做基础,故我对完成任务很有信心。

演习部队是1师1团、师属炮兵团、坦克自行火炮团、高炮营等加强部、分队,另有歼击航空兵1个团、轰炸航空兵1个团的空中支援。演习采取实弹与非实弹(空包弹)相结合的方式进行,这对诸军、兵种协同动作的训练和演习的各项保障工作,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我同葛副师长、1团团长李玉志、参谋长及各兵种指挥员一道,首先勘察了演习场。从团进攻出发地域,到敌第一、第二、第三阵地的位置,团炮兵群配置地域、转移发射阵地,高炮营发射阵地、掩护地域,坦克待机地域、开进路线、展开地区、向敌冲击地区,师、团指挥所和通信枢纽部的开设位置,歼击、轰炸航空兵对地攻击地域等等,都一一在现地勘察后研究选定。不待想定和演习计划发下来,我们就已基本完成了。因为地形是敌我双方攻防战斗部署的基础,时间不等人,这些问题解决了,就可以同步进入部队训练阶段。

要圆满完成示范演习任务,从单兵到营的训练,还得从头训起。从单兵到营的示教作业,仍是非我莫属。团确定的先行重点是2营,先行连是6连(1964年1月22日,国防部授予该连“硬骨头六连”的光荣称号)。我从单兵到连,一直抓这个连的示教作业不放。单兵到班的示教,全团连、排长参加;排示教,营、连长参加;连示教则团、营长参加。示教后,各分队首长各自负责训练自己的部队。从营开始,就按实战要求,使用有线、无线相结合的通信网络指挥实施,先分练,后合练;到了团一级,就主要是搞合成了。炮兵重点解决实弹对纵深之敌炮兵阵地压制射击的精度问题,包括发射阵地的转移、开进、占领新的发射阵地、计算射击诸元等;坦克重点解决向敌开进、展开、发起冲击时的短停顿射击、停顿射击等;工兵主要解决在敌前障碍物中开辟通路、保障炮兵、坦克机动和团指、观、通的前移开设;各兵种在3次分练的基础上,进入团合练阶段,重点解决诸兵种在战斗各个阶段的协同动作,步、炮协同,步、坦协同、空地协同(包括实炸时的警戒保障)及突破阶段的步、炮、坦、工、通协同动作。分练由各兵种指挥员负责,合练由我负责。实际上,演习场的工程构筑与伪装,以及演习指导部、参观场地的开设,要按高标准达到示范的目的,需要工兵科指导大量兵力来完成,任务是相当重的。在6、7、8三个月的训练中,我与葛副师长一直合作的很好,9月上旬就完成了训练任务。与此同时,志司举办的师以上干部集训班也开课了。

3、捅了“马蜂窝”

在这一段的工作中,李政委和1军首长为了照顾我们的劳逸结合,每个星期六都举办一次舞会,每次都通知我去参加。我本来不会跳舞,陪舞的大多是军文工团的女同志和朝鲜女青年,都是能歌善舞的。每次有女青年向我施礼邀我跳舞时,我都以道谢的方式婉言谢绝了。当时,国内也早已掀起了跳舞之风,爱人来信,也谈到总高俱乐部动员她参加跳舞。在组织的关怀下,爱人此时已从苏州调学到南京大学附属工农速成中学读书,每个周末都可以回家了。她征求我的意见,我回信说:“你是工人的女儿就不要去参加。”在国内时,我们6组的教员除2个同志外,过去都是在一线打仗的正副团长、参谋长,基本都是工农干部。总高俱乐部每到周六都在6号楼西边的食堂举行舞会,在我的耳朵里,听到的都是反对的声音。所以,我从来就未跳过舞,至今我们一家也未学会跳舞。

杨副主任是红小鬼,据说,是他爸爸背着他去参加红军的,但他在国内就曾因热衷于跳舞和男女关系问题,搞得老婆反对、校里批评。这次在朝工作,几个月中,他不仅很少去现地,更热衷于跳舞、打麻将了。他还不时给我说:“去学学跳舞嘛,吃吃豆腐嘛!”1军的同志对他也有看法,传到我耳朵里。作为党小组长,我觉得有责任提醒他。一次小组会上,我说:“杨副主任还是要注意,把心思多放在工作上好!麻将少打一些,说话也要注意影响。”这下我可捅了“马蜂窝”,他接着就来了这么一句:“我的生活作风你看不惯?我们走着瞧!”小组会后,他是收敛了些。“走着瞧”这个话,我也没当回事。我就是个教员,独善其身,你能把我怎么着?但事后考虑,如讲究方式方法,个别提醒,不在会上说,也许效果会好些,关系也不会弄得那么僵。可那时,我以为在党的组织生活中,是应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闻者足戒”的,忽视了老战友贾化夫对我的提醒:一般的领导,都喜欢听顺耳之言。对杨这样的领导,当面直接提意见,看来是我处事城府不深、不讲究方法、策略的表现。

总高步校解散后,杨到广州军区41军122师当师长。后在55军副军长任上,传出他与一参谋的老婆乱搞被军区批评的事。后到湖南省军区当副司令,83年听说病故了。

爱人来信中,还提到另一件事,总高在肃反运动中查出“苗光辉是现行特务”。这个人埋得很深,我与他共事从52年冬到54年秋,从未发现他有什么异常,这次露出了狐狸尾巴,大快人心,也让人警醒“知人知面不知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小组会后,就开始进入预演和实兵战术演习,我进驻演习场后面一个小山村的群众家里,直到演习结束才回来。在李政委的主持下,因训练扎实、组织严密、演习和集训的结合比较紧密,演习进行的很顺利,效果也很好,受到了集训班的一致好评。李志民政委对杨绍良、杨泽清说:“我们志愿军还没有哪个师长能组织起这样的演习呢!”,事后,他亲笔写信给宋校长,建议给我嘉奖。

4、“客从何处来”

11月初,我们已完成在朝工作任务,向1军首长告别回国。巧遇朝鲜江源道人民委员长带妇联主任等人来慰问和总政工作组来1军检查工作,当日下午,我们3人参加了在1军俱乐部门前的合影留念。晚上又举行舞会,军的领导全部参加。我还是同往常一样,坐在旁边观看。政治部刘佩荣主任发现我还是1人坐在沙发上磕瓜子,他把文工团1分队长领到我面前,说:我给你个任务,今天晚上,你一定要把卓教员教会跳舞。盛情难却之下,我只好随分队长别别扭扭跳了几圈,此后再也没跳过。

第二天去桧仓志司转行政、组织关系。因我们都“归心似箭”,除捡了几块金矿石作纪念、去烈士陵园凭吊了毛岸英烈士之外,就是等待回国。两天后,志司管理处派车将我们送回安东留守处,返回了祖国。搭火车去天津,正碰上军事学院战役系、高级系学员的专列,他们去大连参观抗登陆战役演习。杨副主任的意见,在天津转车时去街上看看,买点东西回去做纪念。买什么呢?我们的钱都不多。3人合计,听说天津毛毯还不错,于是每人买了一条。那时建国时间虽不长,但做什么都讲究质量,我买的毛毯,至今50多年了,还跟新的差不多,还用着呢!

回到总高,我推开家门一进去,一周岁多的长子喊了起来:“叔叔好”!保姆孔桂兰马上纠正说:“不能叫叔叔,这是你爸爸,喊爸爸,喊爸爸”!当晚,爱人也从学校回来,我们一家又团聚了。

回来第3天,学校政治部派人到我家,约我写篇稿子,要我谈谈西北野战军第一军的优良传统和作风问题。我同1师,特别是1团的指战员朝夕相处,摸爬滚打了好几个月,感受很深,就实话实说写了一篇文章,政治部即将这篇稿子投到总政办的《工作通信》。没想到,我的处女作当月就被刊用了,并给了24元的稿费。杨泽清听说了要我请客,于是,我请老杨用他喜欢的酒和安徽家乡菜吃了一顿饭。

5、“还得你来干”

此时,南昌初级步校成立,李光辉主任调去当校长,张献奎同志接任了教授会主任。张主任找我说:“总部给我们个任务,要我们组织一次原子条件下营进攻战术示范演习。这事还得你来干。” “胡副主任抓总,你担任战术总导演。演习部队是60军181师541团和师坦克自行火炮团1营,如坦克不足,还可抽调2营坦克补足,以保证1个步兵班有1辆坦克运载和支援战斗”。

这次演习虽是营进攻,但是原子条件下的,各兵种教授会都要派教员参加。经协商沟通后,还是炮兵主任教员薛中天、装甲兵王玉、工程兵吴广文、通信兵徐裕参加这次演习指导,又多加了1个防化教学组的同志。当时原子条件下的攻防战斗还未被普遍重视,学校未成立防化教授会或教研室,所谓防化组也就3个教员,设在战术教授会内。

11月中旬,我与胡副主任带王玉芝(第一期毕业刚调来的教员)等4个营、连导演员去句容看地形,现地研究战术企图,拟制想定和演习计划,同时调动部队进行训练。这个部队上半年参加过加强步兵连进攻战斗实兵实弹战术演习,战术训练有基础,主要是抓原子条件下的特殊训练。一是单兵穿戴防毒面具、防护服、防护靴套,上、下坦克的示教作业,解决动作标准问题;二是通过实兵、实车训练,解决车上运动射击和长距离搭载坦克运动的耐力问题。按照演习计划,部队从孙塘头上车,要穿戴防护服向前开进20多公里,有个逐步适应的过程;三是班搭乘坦克通过原子爆炸区、下车展开、向敌冲击、抗敌反冲击、战斗结束后进行洗消的示教作业。单兵、班的动作是基础,基础打牢了,排、连、营的动作则主要是逐级加大合成训练范围,解决组织指挥和诸兵种协同动作。四是通信联络问题。原子条件下,步兵营搭乘坦克追击敌人,是以最大的行驶速度行进的,指挥通信手段只能利用坦克车载电台和步兵营配属的报话机、步谈机,保持与团和各连、车的联络,而无线电指挥只能用密语、密码,这是与以往战术演习复式通信所不同的特点。五是防化侦察群的编组、训练,也是这次演习才提上我军训练日程的新课题。防化兵要穿戴全套防护服搭乘摩托车,侦察和标志辐射沾染区边界和辐射级、战后开设洗消站;六是工兵在原子爆炸区开辟坦克、炮兵纵队通路及设立通路标志等,这些问题,都要在先示教,后分练、再合练的过程中逐步解决。模拟1枚原子弹爆炸,也由防化组在苏军顾问指导下得到了解决。

11月底,军衔评定与本人见面。本来去朝鲜时的介绍信上,清清楚楚写的是卓凤鸣中校,这时却变成了少校。那时因为工作忙,责任重大,既是全军第一次原子条件下的战术示范演习,也是我第一次当演习总导演,我也没去多想,一心扑在演习场上。年底,我又被评为先进教员,还发了奖金、奖证,但与54年不同的是,奖证的署名用得是校党委机关的公章。当时不知为什么,近看《宋时轮传》,才知道按照宋校长关于加强党支部建设的指示精神,政治部在55年初向全校发出了“开展先进支部、先进党员、先进教员、先进学员活动的通知”,轰轰烈烈的“创先”活动很快在全校兴起,年底,全校113个党支部被评为先进支部,百余名党员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先进教员、先进学员。

我虽评上了先进教员,但对评衔的明显错误不可能没有想法,学校举行授衔仪式和会餐时,我就在句容没有回来参加。宣布不久,我从句容县城回南京过春节,干部部长李焕同志找到我向我表示道歉,他说:“你的军衔应该是中校,我们搞错了,以后再找机会给你改过来。”实际上,后来因为反右、反教条主义,政治部门忙跟风、整人去了,干部部长也换成了张光华少将。错过机会,一拖就是5年,还是我到军事学院工作后,1960年春才恢复中校正团级。当时虽有想法,但以党的事业为重,并不因此而影响工作。

1956年春节过后,我仍投入紧张的部队训练和导演工作。这次演习,教授会胡副主任比较放手,叫我全面指挥,按预先合练的计划组织实施。合练后进行预演,校首长、总顾问看后予以首肯。5月中旬开始正式演习,除总部、各大军区外,全军各院校、各军兵种也都派员来参观见学。演习任务最终圆满地完成了,给全军尔后的训练引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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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总高到军院——老爸回忆录 摘编 晓宁

从总高到军院——老爸回忆录 摘编之五


五、教员做回学员

1、插班

回校将演习总结报告写出上报后,就到了5月下旬,我们6组这时也解散了。总部曾提出:今后军政干部的使用必须经过院校训练。组织上为了给我们这些没当学员就当教员的同志拿个毕业证书,为以后的工作创造条件,从机关干部到各教授会,凡未参加过学习的一律去第3批师资训练班。学校当时也提出:今后教员要能讲、能写教案、能教全面课程、能组织指挥实兵训练和演习,还提出消灭“章节教员”的口号,这些,都必须经受一次全面的军政训练。训练内容主要有:军兵种知识及运用原则;由团到军、常规条件到原子条件、步兵师到装甲机械化师的攻防战斗;由昼间到夜间、平原起伏地到山地,江河进攻与海岸防御等;政治课程,主要学政治经济学、哲学、联共党史及政治工作;射击也是一门主课,包括射击学理、射击规则;手枪、步枪、轻、重机枪的一、二练习实弹射击。学制11个月。

我接到通知去报到时,学期已过去了近半,小组教员李化云同志给了我两周的复习时间,然后参加进攻部分和军兵种知识与运用原则的考试。我虽上半年未参加上课,但参加过3次团进攻实兵战术示范演习,每次都要学习团进攻理论并用于实兵演练,故复习一周就参加考试了。考试题是团进攻理论和想定作业,写一个战斗命令,一个战斗报告,标一份决心图和战斗推演图。理论和战术我都考了优秀(5分),战斗命令、战斗报告因文字较潦草,只考了及格(3分)。暑期过后,正式编入第3批师训班1组,组长是后勤教授会主任侯庆久(后任校务部长),党的小组长是王家瑞。组员还有训练部的聂洞度、张平等人,每人1支步枪、4枚手榴弹、1把小鍬,1挺轻机枪给了我,成为小组里的轻机枪射手。

下半年,主要是进行团、师的防御和原子条件下机械化师攻防的理论教学及想定作业,军防御只讲了理论;政治学习主要是两论(矛盾论和实践论);射击主要是解决打得准。射击教授会主任田牧同志亲自担任教学,课讲得好,要求也严,使我受益良多。10月份毕业考试时,我所有的射击理论课目都得了5分,实弹射击考核,手枪及格;步枪考核时,小组教员好心,临时叫我换用他的枪,我当时说:你的枪性能我不熟,恐怕打不准吧?他说:我的枪精度非常好,你放心,准能打好。因我平时都是用张平的枪,扳机较硬,要徐徐扣两道,都打了优秀,这次用教员的枪扳机较软,结果打了个良好。还好,轻、重机枪都还打的不错,射击总评给了个软5分。以后其他战术理论、想定作业、哲学理论,我都考了5分。

2、分歧

整个第3批师训班的学习,我是比较轻松的。组里其他同志晚上复习都加班到很晚,有的同志到12点才睡觉,我一听到熄灯号就上床休息。为此,党小组长王家瑞同志一度提醒我:“你老是早睡觉。你要注意,班内还有个德性考核呢!”王是原38军113师的作战科长,抗美援朝第二次战役时,插入敌纵深,切断美军1个师退路的三所里战斗就是他们师打的,在教授会很受推崇。但我有不同想法,我以为死记硬背的学习方法不对,学习战术理论也要抓规律,无论是组织战斗还是战斗推演,团到军的攻防都有共同的程序和内容,无非是加上特种战斗的特点,增加军、兵种的运用,抓住了规律,问题并不复杂,也没必要每天熬夜了 。

毕业考试时,我抓了团防御、军防御、机械化师在原子条件下进攻战斗3个题目,主考是我们教授会副主任王心一。我解答了前两题,讲到第3题时,从机械化师由集结地域开进、辐射侦察群侦察原子爆炸区、工兵开辟标定通路,到机械化师通过通路,才讲到这,王副主任就说:“不要讲了,5分”。为什么不让我讲完?我想应该是听出我已抓住了战术理论的规律,能够灵活运用了。至于“德性考核”的说法,我一不贪污,二不腐化,三不违法乱纪,你奈我何?我仍“我行我素”,不作任何辩解,按自己的方法,走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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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总高到军院——老爸回忆录 摘编 晓宁

从总高到军院——老爸回忆录 摘编之六.



六、组长做回教员

1、“严师出高徒”

55年10月毕业后,我被分到新成立的6组,组长是原54军某师团长,主任教员张瑞臣,党小组长姓刘。教员除我之外,还有徐荣堂、陈鹤照、罗干、张学忠等6人,他们大多是由第一期5班、7班的毕业学员选调来的。新6组承包二期5班的教学任务后,我分工负责5组。因为有了经验,所以这次教学,我就是想着怎样按刘院长说的“一包到底打收条”,把这个组教好。受领任务后,除认真备课外,就是了解5组的学员情况。5组组长是信阳步校的战术教研室主任,还有63军作战处长张警民、总参军训部参谋蒋洪斌、39军某师王副团长、15军某团政治处主任康星火、某部杨副团长等10余人。除康、杨的文化、学术水平较低外,其他同志都较好,特别是张、蒋和他们的组长,文化、学术水平较高,也因此比较骄傲,有些满不在乎。

本科开学后,主要是团进攻综合想定作业的理论辅导和现地作业。我在教学中,一是注意了对水平较低的学员做重点辅导;二是注意了对水平较高的学员做严格要求。每次作业前,在复习上节课程时,我都有意识地对这两部分学员多提问。康、杨因事前做了个别辅导,往往能对答如流;张、蒋却因疏于准备,常常张口结舌答不上来,被弄得“面红耳赤”。他们反映,我要求太严了,为此张主任也找我谈过话,提醒我要严的适当。我认为,“严师出高徒”是古训,孙子十三篇讲武德:“智、信、仁、勇、严”,严也是武德之一,对我军中级指挥员的培养,尤其要“严”。故在教学过程中,我始终坚持了一丝不苟,不降低标准,同时也注意了严的可行,严的合理。后来毕业考试时,5组成绩全班第一,除2个学员4分外,其余都是5分。教授会召开毕业学员座谈会时,5组学员一致反映严得好、严得对,说明他们最终接受了我。

2、“找不到答案”

8月放暑假,我利用假期回乡探望父母。自1939年10月参加八路军苏鲁豫支队,到53年8月第一次回乡,我离开家乡近14个年头。第一次回乡,正处在三年恢复时期.我父亲是淮海战役时入党的,农村土改时,担任本村党支部书记、乡农协主任,带领穷哥们翻了身。此后搞生产互助,大家的生产热情都很高,产量不断上升,生活也得到了改善,人人感谢共产党、感谢毛主席。

这次回乡,家乡办起了初级社,父亲担任了社长,还被评为劳动模范、军属模范,并选为县人大代表。我回家参加了社里的水稻插秧活动。据说,这次是安徽省委书记曾希圣同志下令:把淮北300万亩高粱全砍了改种水稻。淮北历来水灾频发,合作社刚成立,缺少组织、领导生产的经验,地里也缺肥料,粮食亩产单产一直在80斤左右徘徊。历史上,当地的高粱单产40斤左右,县南水稻单产320斤左右。因事先未对各地的土质、水源等情况作充分的调查研究,就把已种下的高粱一律砍掉种水稻,结果秋后听说,家乡颗粒无收。

9月初刚从家乡回来,就有政经教授会主任教员杨某找我,问我万力是不是我的老战友,这个人过去在师里工作怎样。他说:“他被打成右派,现在要作最后的结论处理了,想通过你了解一下情况。”我当时很惊奇。万力同志54、55连续两年被评为先进教员,还受过一等奖,怎么一下就变成了右派呢?真不可理解。我说:“我们俩都是29军87师的,我是作战科长,他是宣教科长。解放战争一开始我们不在一个团,我在华野10纵82团1连当连长,他在苏中二分区4团3营当教导员,上海战役后我们才到1个师机关工作。他历来作战勇敢、工作积极,从未在师里听说过他有什么不好的反映,怎么会成为右派呢?如果说他有骄傲自满情绪,可能有那么一点,但给他做结论可要慎重啊!”此后,听说给万力同志定了个“中右”,做转业处理了。以后又听说,政经教授会主任张诚同志也被打成右派。不理解,找不到答案。

1957年夏初,学校搞“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政治部规定:每个人写大字报的数量是100张,怎么想怎么写。那时因为教学工作忙,学习一段后,奉令写过几周大字报,完了就不管它,一忙就过去了。当时号召大家写大字报,提意见,帮助领导整风,克服“主观主义、官僚主义、宗派主义”。但不料有极少数右派分子利用帮助党整风的机会,杀气腾腾向党向社会主义发起了猖狂进攻,掀起了一股反动思潮。

对右派的反击是必要的,但此后的反右扩大化,把一些参加革命多年的老干部,许多同党长期合作的爱国人士和朋友,许多学有专长的知识分子和富有管理经验的工商业者,以及许多政治上热情很高但还不成熟的青年学生都划为了“右派”,这些人大多都是思想认识问题和方式方法问题,却被当作敌我矛盾处理,这不仅是他们个人的损失和不幸,也是党和国家的损失和不幸。

3、疑问不敢说

反右派运动过后,当时的政治空气,无论党报上报导什么,如有谁说个不字,马上会受到批评。我从未怀疑过上边提出的口号,也从未怀疑过党报新闻、社论的真实性,但客观上还是对一些“指标”产生了疑问。农业发展纲要40条提出;要用10到12年的时间,达到亩产粮食黄河以北400斤,淮河以北600斤,淮河以南800斤。我在家务农时,1亩单产最多也就100斤,两季也就200斤,12年能翻3倍吗?不敢说,可又不能不想,因为国家的经济形势发生了变化:1957年2月,国务院发出粮食统购统销的补充规定,10月又发出棉布严格管制、凭布票供应的补充指示,这是怎么啦?国家穿衣吃饭有问题了?

当时,三子又降生了,家里生活开支也越来越大,越来越紧,粮票、布票都不够用了。本来,好友陈统光、徐一新夫妇无子,爱人怀孕时,他们多次提出:三子生下后送给他们当养子。考虑到爱人还在读书,身体又不是很好,我们曾答应过他们的要求,但10月底生产后,爱人却说什么也舍不得把三子送人了。我们只好在上海又找了个奶母,将三子带起来,爱人再去学习,完成最后几个月的复习考试。

我仍埋头教学业务。下半年除完成团进攻综合想定作业的扫尾工作外,又接受了给5个学员班循环上团夜间进攻理论课的任务。经1个月备课示教后,在5到10班作了一轮巡回讲授,反映普遍较好,尤其是10班,反映更好一些,应该是越到后面,讲得越熟,越活、越透的缘故。到此,算是完成了57年的教学任务。

4、“反党小集团”

58年春节过后,主任教员张瑞臣同志打招呼说:“今年上半年我们组的教学任务,是团的江河进攻战斗想定作业,校里提出试行双首长制教学,你与徐荣堂、陈鹤照3人组成一个小组,你为组长,先走一步,准备3月去松江。”

试验双首长制并不难,因为战争年代战前作战方案的制订,都是团参谋长报告情况判断结论并提出建议,然后展开讨论,最后团长说说结论性意见,政委再对方案提出不同意见或作必要补充。通常,政委只说一声:同意团长的意见。接着着重从政治工作角度,提出保证战斗任务完成的意见和措施。仗是这么打的,教学中体现出来就完了。这个课目,难就难在体现江河进攻战斗的特点。具体在准备战斗阶段,要解决正确选择江河进攻的主攻方向、强渡地段、渡场选择、渡河器材筹备及战斗编组、战斗协同动作的组织和保障等问题;战斗推演阶段,则重点解决粉碎敌半渡击企图、抢滩登陆、抢占及巩固、扩大、联接登陆场等问题。这些既是学术研究的重点,也是备课试教的重点。

3月份,我们3人先行到松江米市渡地区进行备课,同时还带着“除四害”的任务。根据57年10月9日毛主席在八届三中全会上的讲话精神,58年2月12日,国务院作出了消灭“四害”的具体部署。学校当时也给我们每个人都规定了硬指标(具体数字忘记了),限定在春季的几个月中完成。我们住下后,一边备课,一边利用一切间隙,登梯上树掏麻雀窝,或跑到粪坑边捞蛆虫,1个麻雀蛋算1只麻雀,1只蛆算一只苍蝇,我们超额完成了任务。但打蚊子、灭老鼠的办法不多,任务完成的不好。现在想起来,真有些傻冒,可当时我们是很认真的,也因此对备课、示教产生了一定影响。

4月份,张瑞臣带6组其他同志来到松江现地。在陈鹤照试教时,就渡场选择的系船场位置确定,产生了意见分歧。主要是组长、党小组长跟陈争论的很厉害。我见此情况,就插了一句话:“不就是一根木桩吗?插到哪里都问题不大,只要在我军便于上、下船的地方就行了嘛!”这下不得了了,得罪了两位领导。刘当即顶上来说:“你们搞什么东西?你们是搞“反党小集团”。“反党是具体的,不是空洞的。反对支部书记就是反党!”组长也附和他的观点。我说:“这是学术研究,学术面前人人平等。如果发表学术上的意见就是反党,谁还敢在学术上提出不同意见?”当天晚上开小组会,会上几乎又争吵起来。会后我找张瑞臣同志,请他转报教授会张主任,如果组内的团结和学术研究问题不解决,这个课是没法备下去了,只有请张主任来参加我们的小组会,作一次彻底解决。在我的要求下,第二天张主任就从南京赶来。小组会上,我把事情经过及分歧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张主任听后,把他们3人狠狠批了一通,问题才得到了解决。此后,我们经过进一步的备课、试教,较顺利的完成了几个班的循环教学任务。由此看来,“左”的思想在下面也是大有人在的。

5月,第二期学员进入复习考试阶段,这个月我基本上天天泡在5组里,着重对老杨进行个别辅导,并组织他们之间的互助。6月参加考试,我担任监考,校教育长、训练部长、科研部长、教授会主任担任主考。考试的内容仍为团攻防理论和团进攻想定作业,想定作业分战术应用、战斗文书两部分计分。考试结果,5组的成绩给了我最大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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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 [7楼] 发表于:2011-12-07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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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总高到军院——老爸回忆录 摘编 晓宁

从总高到军院——老爸回忆录 摘编之七
七、反教条主义始末

1、运动缘起

1956年,毛主席在领导全党总结第一个五年计划期间的经验教训时,强调学习外国要与中国实际相结合,批评了某些方面的教条主义错误,强调要独立自主、自力更生,主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根据自己的情况,走中国工业化的道路。毛泽东同志这一思想,无疑是具有普遍指导意义的。宋时轮同志在全校及时传达了毛泽东同志的这些指示,并从总高的实际出发,着手纠正学习苏军中存在的问题。

1957年3月,彭德怀元帅到总高视察工作时指出:“部队,特别是院校,在当前及今后一个时期,要把反对教条主义作为一项重要任务。”之后,宋校长几次主持召开校党委会,学习贯彻彭总的指示精神,检查学校教学工作中存在的某些教条主义和形式主义错误。当时,校党委一致认为:首先要看到,中央军委为了加强我军的现代化建设,指示我校学习苏联军事科学是对的。毛主席在1953年1月给总高的训词中就曾明确指出:“必须向苏联的军事科学学习。”我军已经建立了各军、兵种,改装了苏式装备,但尚无使用这些武器装备进行现代化合同作战的成熟经验,不学苏军的技术、战术和实战经验,就难以达到提高现代化作战能力的目的。学校初创,学员要上课,教员要教材,也只有学习苏联,别无他途。而且,军委也已聘请了苏军顾问团来校帮助我们工作。问题是:“我们在思想方法上有主观片面性,有形而上学成分,强调了苏联军事学术的优越性和作战经验的普遍性,没有注意区别不同历史条件和国家情况,把上面提出的一些口号,如“高学低用”、“死学活用”、“不走样的学”等等,不加分析地作为方针、指示加以贯彻,致使对教学内容中的一些不合我国国情的部分,一些带有形而上学毛病的部分,未能及时识别、纠正。在学校内务生活制度方面,也有不顾我国我军实际照搬苏军的做法。因此,一定要认真贯彻执行中央军委关于反教条主义的指示,迅速纠正这些存在的问题。

2、初次整改

在校党委取得一致认识后,宋校长立即组织制订整改措施。他一再强调:在思想上必须明确,要根据中央军委1956年扩大会议制订的积极防御战略方针,认真学习毛泽东军事著作,大胆解放思想,破除迷信,有选择、有分析地学习苏联军事科学理论。在党的工作、政治工作、行政管理工作方面,要依据我军的光荣传统和上级指示,结合学校的实际情况去做,并注意在实践中不断总结经验,逐步搞出一套适合学校教学实际的东西。在教育训练和科研工作方面,要适当修改原来的训练计划,增加海岸防御、城市攻防、山地、夜间战斗课目的内容和训练时间;要开展水网稻田地战术研究,组织进行水网稻田地步兵营进攻战斗的实验性演习,在此基础上写出教材;要组织力量对现有教材进行修改,改变某些不适合我军实际的部分,逐步编写出自己的教范;要选编我军战例和进行新式武器试验,汇编我军战术思想的研究成果供教学使用。

以上态度和措施,应该说是符合实际的,是从学校的实际情况出发,实事求是的。但以总政副主任刘志坚中将为首的军委工作组,在来校检查彭总指示精神的落实情况时,却对此提出了不同看法,主张立即在学校大张旗鼓地开展反教条主义的运动。宋校长不同意这个意见,当即与其展开了针锋相对的争论。宋说:鉴于学校现在尚没有编写出一套我军的教材教范,教育训练不能停,学员要继续上课,反教条主义的弯子不能转的太急。苏联的东西,也不是要一概否定,要有分析、有选择地学,再逐步转变到“以我为主”的方向上来,这个转变,要允许有个过程。这是一场在反教条主义倾向的工作中如何予以纠正的不同方法之争,也是一场怎样坚持以实事求是的原则来观察和处理问题的不同认识之争。宋时轮同志坚持总高步校党委讨论决定的反教条主义方针和整改措施是对的,学校大多数教职员工也都是赞同的,校内各项教学工作也仍在有序地运转。然而,他的正确意见却未被采纳。

3、夏季风暴

1958年5月27日至7月22日,中央军委在北京召开了有1400多名高级干部参加的军委扩大会议,检查和总结新中国成立8年来的军队建设工作,传达毛主席关于“打倒奴隶思想、埋葬教条主义”的重要指示,揭露批判教条主义,部署全军开展“反教条主义”运动,并把斗争性质升级到了两条军事路线的高度。会后,运动迅速在全军展开,重点集中于军事院校,尤其是南京军事学院和总高级步校。以总政副主任刘志坚中将为首的工作组再次进驻总高。这时,宋时轮上将已调任军事科学院第一副院长,姚喆中将升任校长,刘浩天中将升任政治委员。

7月初,经工作组的发动,总高的反教条主义运动立即狂风暴雨般地掀起高潮。但运动缺乏批斗的主要目标,于是又将老校长从北京要回总高接受批判.一时校内大字报铺天盖地,批判会由小到大逐步升级,揭发问题随意夸大,批判问题无限上纲,硬说宋时轮同志在领导总高的教育训练中,全盘照搬苏军经验,不以毛泽东思想为指针,忽视我军经验和光荣传统,脱离了我军的实际情况,违背了我军的建军原则,背离了我国的国防方针,犯了方针、路线性质的严重错误,执行了一条资产阶级的军事路线。56年春季的原子条件下营进攻实兵示范演习,也被说成是脱离我军实际的教条主义典型例子,连“创先”发奖证、发奖金也成为批判材料之一。我只是个教员,奉命行事,否则,也可能被认为是教条主义的急先锋而遭到批判。反教条主义的时候,我始终一言不发。不得不说的时候,我就念我的训练笔记,对一些不实、过火的批判言辞予以事实上的澄清。

在此形势下,宋时轮同志虽做了合乎实际的检查,但始终不承认犯了“资产阶级军事路线”的错误,于是,运动进入了僵持状态。为了迫使他承认莫须有的罪名,只好开大会,加热度,不断施加压力,但宋时轮同志的态度始终不变,最后没办法,只好把他送回北京,在两院(军事科学院、高等军事学院)联合召开的大会上继续进行批斗。然而,不管怎么批斗,宋时轮同志还是坚决不承认犯了方向、路线错误,不承认执行了资产阶级军事路线。总高副教育长兼训练部长高锐同志回忆说:“宋时轮这种坚持实事求是的斗争精神,令人钦佩,值得学习。”

徐向前元帅一针见血的指出:“建国后建了很多学校,有很大成绩,但后来吃了两个大亏,一个是正规化吃了大亏,一个是反教条主义吃了大亏。”直到80年代,对此才有了正确结论:“反“教条主义”的斗争,把一些实际工作中的某些缺点夸大为全军性的系统的教条主义,把属于工作中的思想问题,上升到反对党的军事路线的高度,并错误地批判了一批高、中级领导干部。这次反“教条主义”斗争,对当时和后来的军事建设,都产生了很大的消极影响。”这个认识的得来,代价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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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总高到军院——老爸回忆录 摘编 晓宁

从总高到军院——老爸回忆录 摘编之八
八、青岛演习前后

1、劝父挂印

总高的反教条主义告一段落后,进入暑期。8月的1个月中,学校除安排到市郊板桥镇助民劳动一周外,其余时间放假在家。有余暇了,我就关心起时事政策来,广泛阅读各种报刊。一天,偶然在《新华日报》上看到一条新闻:江南某地水稻亩产7000斤。党中央不久前公布的12年农业规划指标,不仅一季完成了,还大大的超过了!我一高兴就喊了起来。爱人的丹阳老家是水稻产区,可种双季,她奶奶此时正住在家里。老人听到后,即刻答话说:“我今年70多岁啦,种了一辈子田,不要说稻谷,就连稻草都在内,一亩地也产不到7000斤呀!”不几天,又接到老家父亲的来信,信上说:“我们九顶公社的吴书记,要求我们卓庄明年小麦亩产1200斤。你十几岁就种田,咱们家那地你是知道的,最好的年景麦子亩产也未有超过5斗的,每斗28斤,5斗也就是140斤。有的盐碱地,1亩也就产几十斤。人家村上都按吴书记提出的指标报上去了,你看怎么办?”我看了信后,又陆续看到安徽、山东、河南、甘肃的报纸都说已成了千斤省,我对报纸的怀疑越来越多了。特别是党中央机关报《人民日报》也以大标题登出“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心中的疑问就更大了。可当时又不敢讲,不敢问,怕戴右派的帽子,憋在心里难受。

想来想去,我还是提笔给父亲写了回信。我说:“形势发展这么快,您老人家跟不上,我也跟不上。我仅是个教员,无官一身轻。您和我不同,卓庄一百几十户人家,是要吃饭的!您如按吴书记的要求报上1200斤这个数,国家来年按产量比例收购,不仅完不成征购任务,全村乡亲们喝西北风去!我建议,您老人家这个村支书的职务,您还是辞了吧!不要干了。”当我奉命出差之前,接到他老人家再次来信,说他已辞去了村上的一切工作,我的心里才略感轻松。

2、再上征程

9月初,接张主任指示,叫我去济南军区联系演习部队。总参给我们学校的任务,是在青岛搞一个步兵师的海岸防御实验性演习,通过演习,研究师海岸防御的战术理论。第二天,我即乘津浦路92次快车去济南。济南军区司令员杨得志同志下连当兵去了,吴克华副司令员在家主持工作。我向吴副司令说明了来意后,他说:“这次演习很重要,军区决定由67军199师和守备16旅担任,还要考虑到军民联防,青岛市郊的民兵也要尽可能参加。”我将吴副司令的意见电话报告总高首长后,即走胶济路去青岛。

白天行车,因为脑子里有问号,我走一路,看一路,到青岛李村,一路上看到的高粱、豆子都长的很一般。以我12岁就参加农业劳动的经验判定,秋季能亩产100斤也就算不错了,加上麦季,再高亩产也超不过300斤。这么个情况,怎么好报成千斤省呢?说山东范县两年就过渡到共产主义,太离谱啦!

到青岛后,经与市政府、67军、北海舰队联系,确定演习指导部驻市郊即墨县李村的海军学校。这次演习,总高首长非常重视,分工熟悉胶东地区地形、社情的刘浩天政委担任演习指导部主要负责人。我住进李村海校没几天,王振国、张仲礼、许法亮就都来了,我们四人负责编写演习想定、演习计划及附件。首先是到崂山南、青岛北郊看地形,尔后查阅外军登陆和抗登陆作战资料、熟悉部队作战预案、学习抗美援朝5次战役后志愿军防御作战经验,据此设想:外敌入侵的主要方向在崂山以南,兵力可能为一个军,其主要登陆进攻地段在沙子口及其两侧地区。根据总参赋予的演习研究任务,主要是研究陆军师、团的抗登陆作战问题,所以我们只拟定了炮兵以移动拦阻、不动拦阻射击、歼灭射击,歼敌于水际滩头;步兵坚守滩头阵地、歼灭抢滩登陆之敌、反空、机降之敌;第一阵地依托坑道工事坚守沃口及坚固支撑点;团、师第二梯队反冲击等几个训练问题。从敌海军搭乘登陆兵换乘开始,由我海、空军作象征性的配合演习,不作为研究内容。

兵种教授会参加组织导演的人员到齐后,刘政委主持召开了导演人员和部队团以上干部参加的协同会议,明确了导演分工和各演习部队的任务。战术导演组由科研部部长宋伟负责,研究室主任戴仁义、副主任朱震、研究员赵蕴玉、李奇、咸威、战术教授会主任教员王前、教员白平、梁志和我们先期来的4位同志,负责连、营、团、师各级导演和战术研究。炮兵教授会主任教员鱼毅、教员孙高荪,负责研究以海、陆、空火力突击相结合,摧毁敌登陆编队、压制敌舰炮火力、打击敌后续艇波、登陆梯队的火力运用问题。工兵教授会主任教员(名字忘了)和罗湘涛,负责坑道、永备工事与野战工事相结合的工事构筑、水际滩头障碍物设置等问题。我担任主要方向上199师595团的训练和导演工作。

3、演习收获

实验性演习与示范性演习不同的是,更强调“从实战需要出发”,不考虑参观见学的需要,完全按“仗怎么打,兵就怎么练”来组织。既要吸取外军、我军的作战经验和教训,更要着眼未来战争特点及军队装备新的发展,来研究战术课题。演习部队是参加过朝鲜战场第3、4、5次战役及其后历次防御作战的部队,演习要符合实战要求,我必须首先向他们学习。

团内分工,3营担任打机降和向沙子口反击的演习任务。我拿出两周的时间到3营蹲点,与3营指战员实行四同,即同吃、同住、同操课、同娱乐。两周后,才将部队拉到沙子口,从单兵训练开始,进行示教、示范作业。单兵至连的训练都在7连,当时我校教育长高锐同志就下放在7连1排1班当兵,从单兵到班的防御示教作业都是这个班担任示范,高锐同志操作时非常认真,按普通一兵的标准要求自己。据说,杨得志司令员也下放在这个师当兵,这对我们这些导演员是个很好的榜样教育。3个月的训练中,我始终在海岸、滩头及浅近战术纵深,同部队的连、营、团长和分管训练的李副师长一起,根据抗美援朝作战经验,结合当前实际情况,从单兵到连的示教作业,到营分练、团合练、师合练,白天摸爬滚打,晚上研究理论资料和训练问题,对师海岸防御课题有了许多新的认识,为尔后的学术报告准备了条件。

还有一件使我特感兴趣,至今难忘的事是,工兵教授会创造的空爆石雷(又叫天女散花)。就那么1枚雷管、1根导火索,几块炸药,与海岸岩石捆扎在一起,引爆成功,即可控制敌抢滩登陆正面200米宽度的海滩,这在山地海岸防御中可大派用场。试爆时,演习部队一通信员骑摩托送信经过,距炸点200多米时石雷起爆了,当场因误炸牺牲。因估计不足,警戒措施不到位,致使这位战士付出了难以挽回的代价,却意外证实了石雷的巨大威力,这是我在总高参与组织的9次演习中从未有过的,故印象特别深。演习结束后,刘政委、宋部长决定,留戴仁义、朱震、张仲礼、王振国、咸威和我等6人住进67军招待所,写完总结报告草稿,才回南京。

4、转赴东海

刚回南京,又通知我、王振国、咸威3人随宋部长去宁波,参加南京军区组织的渡海登陆作战演习。演习部队是20军60师,师长彭飞是我的老首长(原新四军3师7旅作战科长)。到宁波海军招待所一住下,又巧遇老首长王义勋(已由87师政委调任南京军区装甲兵副政委)、老战友毛有方(时任87师副师长、52年他在260团副团长位置上跟我一起调学,因干部少走不开未去总高报到),真是分外高兴。第二天,我们到演习指导部报到,正碰上许世友司令员,宋部长是他的老部下,他说:你们不要走啦!就同我住在旗舰上,体会一下海上生活。我们当时都很高兴。在旗舰上,便于参观演习指导的全过程,也便于全面观察陆海空三军的演习动作,第一次参加这种样式的演习,确实长了不少见识,跟青岛演习对照起来研究,更加深了对登陆与抗登陆作战特点的认识。演习结束后,宋部长他们先回南京,我顺道去上海,拜望了岳父母老人家。

5、心愿难酬

回到南京的第二天,教授会主任张献奎找我谈话,说:“你不是很想回部队工作吗?总高步校决定解散,总政主任肖华在动员大会上说:欢迎总高的干部去北京工作。我们同总政的同志研究,有两个单位随你挑:一是去总参作战部当参谋;二是去新组建的导弹营当营长,导弹营是高配,营长、教导员由团长、政委担任。”我当时说:“去高级机关当参谋,我的文化基础差,恐怕不能胜任,去导弹营可以。”就内心愿望来说,我还是希望能回老部队,到福建前线去。就在谈话的第二天,军事学院派战术教研室的任宝坤同志来总高战术教授会,找张主任指名道姓要调我去军事学院工作。于是,教授会又通知我并征求我的意见。我考虑:爱人58年暑期后被保送南京大学读书,现又拖着3个孩子,如去导弹营,还不知在什么地方,就是去总参,一家分在南北二京,也无法减轻爱人的负担,相比之下,还是留在南京工作,更有利于她在南京大学的学业。就此,我确定了去军事学院。

1959年春节过后,我就去军事学院报到了。被分配在训练研究部第一教研室1组,该组当时的任务是编写《合同战术概则》。此后不几天,原总高的宋部长请我、朱震、王振国、咸威几人去南京军区一招吃饭,饭后,他交待说:“咱们在青岛演习的总结报告完成了,还有几篇论文,还得你们几个来完成。”于是分工我写海岸滩头防御的战术课题,王振国同志写第二梯队反冲击的课题,朱震、咸威分工海岸防御兵力部署及实施原则和打空、机降的课题。受领任务后,我回来向教研室主任齐刚和组长分别汇报后,就搬进了马标27号楼宿舍,带着任务在家“闭门造车”、边想边写。总高合并到军院后,原有的组织系统改变了,又没有课题参考文件和上级指示,只能自己根据组织演习中的实践体会和综合感受来写,确实有难度。本来不会抽烟的,还买了一条烟,想不起来了就吸一支,经过一个月的努力,终于完成了第一稿,经会稿研究修改后,打印上报总参军训部。此后我再也没抽烟。

完成总高步校研究部赋予的最后一次工作任务后,4月到组内报到。先学习毛泽东同志的《中国革命战争战略问题》、《论持久战》、《游击战略问题》《十大军事原则》等军事著作,搜集有关战例和典型战役、战斗经验总结,为研究撰写《合同战术概则》做理论、资料上的准备。

5月初,部里通知,让我跟雷绍康部长去北京,参加筹建军事博物馆。本想在南京工作分担教育孩子的责任,结果还是不能如愿。

从59年5月去北京到60年10月,我除参加了军事博物馆的筹建工作外,还参加了红四方面军战史的编写工作,走访了川陕等地红四方面军战斗过的地方,也走访了众多前红四方面军将领。这时我们一家分三地,老二随我进京,老三放在上海他外婆家,老大随爱人在南京。

反右倾时,我被批斗了22天,最后做了违心的检讨,主要是三个问题。一是红四方面军一过草地时打包座,某将领回忆文章说是歼敌12000人,我查当时国民党军档案,该部编制仅有5000余人,故对此提出质疑;二是60年初我父亲因病饿而故,我回乡处理后事,回京后,私下对某同事说了部分所见真实情况,不意被其打了小报告;三是彭、黄、张、周事件发生后,我对老师长黄克诚的处理有不同看法。被划为“中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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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总高到军院——老爸回忆录 摘编 晓宁

从总高到军院——老爸回忆录 摘编之九
九、重返教学岗位

1、重执教鞭

1960年10月,我从北京红四方面军战史编辑委员会编辑室回到南京军事学院,分配在训练研究部第一教研室2组任教员。教研室派我到指挥系帮助工作,任务是到指挥系7班当小组教员,指导学员完成团进攻想定作业。一到组里,就碰到了我过去的老战友陈武军同志,他是我在87师作战科的同事。过去在总高,这是学员学习的主课,应当在现地进行。自林彪提出“突出政治”,“政治可以冲击一切”之后,学院在课程安排上削减了部分内容,现地作业少了,主要是在室内进行。经过备课、示教,再加上我有多次导演团进攻演习和指导想定作业的基础, 在教学、指导上还是胜任愉快的,加上7班的学员积极努力,较好的完成了教学任务。

当时的困难,主要是生活上的。3年困难时期,我在军事学院工作,生活还是有保障的。按定量,跟南京的老百姓一样,每月粮食男30斤,女27斤,未成年子女25斤,油每户半斤,蛋凭票供应。听说毛主席都带头不吃肉了,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只能跟全国人民一起艰苦奋斗。因为营养跟不上,那段时间我得了浮肿病,但即使这样也没影响工作。这时,我搬到了马标9号楼西头一楼。与此同时,爱人在南大中文系新闻专业学习期间,被评为三八红旗手并入了党,经过前后8年的努力,完成了从中学到大学的全部学业,61年毕业后到江苏人民广播电台任编辑。

61年下半年首长司令部演习,我先后到7班、2班组织教学。一到2班,就遇到了张林同志,他原在志愿军1军1师任作战科长,我在朝鲜组织团进攻示范演习时经常见面,很熟了。这个演习是现地进行的,与在总高时不同的是,组织计划战斗阶段和战斗推演阶段是分段进行的,与小组集团作业相似。优点是可以更加深入的研究每个训练问题,缺点是缺乏战斗气氛。在指挥系战术教研室主任李树芳和战术组长崔金荣的领导下,我们圆满完成了61年的所有教学任务。年终总结评奖,我被评为先进分子。颁奖证书由军事学院训练研究部部长胡秉权签发,时间是1962年2月12日。

2、再当组长

1962年春天,中央召开了7000人大会,总结了58年以来的经验教训。毛泽东同志带头做检讨,充分体现了共产党人的高风亮节,得到了全党和全国人民的衷心拥护和爱戴。七千人大会结束,学院领导传达贯彻后,训练研究部政治处干部科陈干事找到我,手里拿着我1960年10月2日写的检查报告说:“组织上向你表示道歉,这个检查报告退还给你”。据说,凡是在反右倾中写了检查报告进入档案的,都定为中右分子。报告退还给我,组织上表示道歉,也就意味着正式平反了。我自回军院工作,虽不吭不哈埋头工作和学习,但内心里总感到低人一头,有压力。这下让我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思想包袱,从此可以轻装上阵了。

这时,学院组建第3教研室,分编6个教学组,组织上决定让我到该教研室任3组组长,负责战训法和外训。当时6个教学组,1组组长周云,原志司的处长;2组组长陈瑞祥,原二野某师作战科长;4组组长严肃,原福建军区四分区警备团长;5组组长赵振钢,原华北野战军某团参谋长;6组组长是杨某,原四野40军某团团长。我是3组组长,副组长是吕顺,原63军攻打石家庄的突击营营长,战斗英雄,党小组长是王兰。教员有沈学银、刘宗斌、于海涛,后又来了李奎、李法岳、张修毕,9个人组成了一个战斗集体。我们组的同志来自全军各个单位,可以说五湖四海。沈学银是志愿军参谋长解方的秘书,李法岳是二野的战斗模范,其他同志也都是部队选送的优秀干部。

与总高不同的是,军事学院的教学组长是国防部任命的,组长管教学,副组长管行政。还有一点跟我在总高战术教授会6组当组长不同的是,那时组里的成员,大多是我教过的学员或同一批选调的老同事,因此在1年多的工作中还是得心应手的。而现在,除我是总高三期师训班毕业的,他们都是经过军事学院基本系4年学习,因成绩优等留下来的优秀人才,由我来领导他们,压力之大是可以想象的。所以我既要夹着尾巴做人,又要以身作则,身体力行,勇挑重担,同时还要敢于严格管理,善于团结大家,群策群力,才能圆满完成教学任务。

我们组的主要任务,是负责全院的战斗训练法授课。战术教学,学院当时都有完整的系列教材,只要备好课,教学问题就解决了。战训法却没有现成的教材,要自己从头编写,经院首长审批后才能授课。根据院首长的指示,要突出我军战训法的特色,主要靠自己摸索,这个任务可不轻松。在教研室主任连承先同志的正确领导下,我们开始了走出去下部队调查研究,向部队和兄弟院校学习,广泛收集资料的摸索过程。

3、深入部队

62年上半年,我和于海涛等同志在教研室任宝坤副主任的带领下,先去江苏无锡的27军,根据事先拟定的调查提纲,先后在军部和80师召开了座谈会。座谈会上,80师的师团干部都异口同声的说:过去总高的教学内容更适合部队的实际情况。由此我们得知,学院过去的教学方法和内容与部队的当前训练有些脱节。部队训练,每训练年度都是先从三大条令(队列、纪律、内务)教育,技术基础(射击、投弹、刺杀、土工作业、爆破),战术基础(单兵、班、排、连)顺序开始的,营、团、师的攻防战术都是放在下半年,团以上演习基本放在年终之前一段进行,而这一段时间部队多采取集中训练的方式实施。团以上的演习通常安排的较少,凡是演习,也都是按照战备方案组织带有考核性质的检验性演习。之后,我们又去了79师了解部队的训练情况。经过讨论,为了更能结合实际,我又带2个教员去江西南昌步校学习他们组织井冈山野营训练的经验,并看了基础训练中的实兵战斗演习,开了一次教学座谈会。

回程经过12军,我们到34师调查了解部队基础训练情况,分管训练的武副师长给我们介绍了100团1营2连副连长郭兴福的基础训练教学法,并说这是李德生军长抓的点,建议我们最好在1营住一段时间,以便共同研究探讨。我想,既然我们是为写战斗训练法而来,就应该扎下来深入基层,即随武副师长去1营。我们同军、师工作组一起,观看了该营1、2连的单兵、班进攻战斗的教学示范,从接敌运动中利用各种地形地物,到冲击准备、夺取敌前沿阵地、肃清残敌、攻打支撑点、抗击敌反冲击,每个问题,每个动作,都反复研究,每研究一个问题,都开个研讨会,郭兴福同志也参加讨论,大体定型后,既时进行演练、验证。之后,我们和师工作组一起回军部向分管训练的副军长汇报。军里征求我们对郭兴福教学法的意见,我们认为:他的教学方法是好的,符合从难、从严、从实战出发的训练方针;虽然他的讲解示范还不是很标准,但带着敌情、带着阶级感情、带着阶级仇恨练兵,有他突出的特点。教学组织形式,我们认为,把排长、班长当战士组成一个班,不如用一个建制班为好。34师师长姜科从南京学习回来住军招待所,和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也给他讲了我的这个观点。

从12军回来,又接教研室通知,南京军区20军58师在宁杭公路宜兴到长兴段进行一次战备演习,请我院派人去指导,领导让我带教员李水文、刘宗斌去参加。我们做了简单的准备后,即去20军军部。军长余光茂带作战处长黄忠与我们一起,连夜驱车前往宜兴58师师部。到达时刚好是拂晓前,余军长令黄处长打了3枪,即传令58师师长集合师指进入预定指挥位置鳝卷洞。师指到位后即向各团下达预先号令,参谋长令作战科起草电令,该科科长要一内勤参谋起草,据说是某大学毕业生。但他看来缺少实践经验,一个多小时才起草好,还写了好几张纸。我看后说,这不是电报,是电书了。我对照地图和师长口述的开进命令,帮他重新起草了一份,告诉他以后写电报要注意及时、简明、准确。这次演习的内容虽只是紧急集合、集结、开进、展开,但对以往按部就班的演习组织方法是一次改进,既没有复杂的演习准备,也没有复杂的导演班子,同作战一样,是上级指挥下级在实地行动,所谓导演就是军长和我们,对突发情况下部队能否开得动、展得开、收得拢,是一次近似实战的检验。我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演习,真切的感受到部队的训练应该是:练为战而不是练为看。院校为教学组织的示范演习另当别论,部队训练,这种检验性演习的训练方式是应该提倡的,在教材中也应加以充分体现。

这次演习,除学习了师应急演习的组织实施方法之外,还学习了余军长严格治军、关心下级、平易近人的优良作风。有一件事,虽然过去40多年了,我还是记忆尤新。演习结束后的第二天早饭后,余军长突然提出要我、黄处长跟他去张渚镇上看看。走到镇上一个中药店门前,他率先进去了。我问他来这干什么,他说买藏红花,说这药能治妇女不孕症。我想起大妹结婚多年未生育,于是我也买了几两。回南京寄给大妹,后来她生育有一男三女,说起来,还得感谢余军长。

4、编写教材

在调查研究的基础上,我们开始了《战斗训练法》教材的编写。这在军事学院还是首次。万事开头难,我特别慎重,先进行立纲定目,在组内反复研究推敲后,定稿送教研室领导转张震院长审批。张院长在认真的审阅之后,给我们提出了修改意见。院长的批示很细致,连修辞、标点符号的不当之处都一一做了指正,我看后深受教育。经过一个月的编写,教学组讨论,教研室研究,张院长审定,我军历史上第一部《战斗训练法》最终定稿了。这部《战斗训练法》的主要内容是:我军教育训练的指导思想、训练方针、年度训练计划安排的原则、部队训练及干部训练的主要内容与方法。着重讲了基础训练、干部训练和部队训练的最高形式是各级各类演习,重点是各级首长机关的想定作业和实兵演习。

62年下半年开始施教时,由我在全院巡回讲课,第一课就是张震院长陪同朝鲜人民委员长崔庸健同志前来听课。教研室通知我后,开始我有些紧张,再一想,张院长听了第一课后,如提出意见,更有利于我以后施训任务的完成,崔委员长虽是外宾,但他也是我们的同志,他如提出意见,对我们的教学也是有好处的。于是我静下心来认真准备,课前课后的礼节礼貌,课中的讲解和提问,都进行的很顺畅。过后,张院长没有提出任何问题,算是过了院长的考核关,以后我在巡回授课时就更放得开了。外训班越南学员提出,让我用普通话讲得慢一些,他们好记录下来。在第二期的教学中,我刻意改掉了我的淮北方言,按他们的要求放慢速度用普通话讲课。虽然是新课、新内容,但因为是自编自写的,可以不用讲稿授课,所以学员的反映普遍都表示满意。这一年年终,我又被评为学院的先进分子,颁发的获奖证书由院长张震、政委王平签署。

5、教坛耕耘

63年前后,军事学院成立了参谋系,有2个作战参谋班,1个情报参谋班。第3教研室包教参谋系。仍按刘院长提出的三包:包教、包学、包毕业,学员则按张院长提出的要做到六能:能战、能谋、能写、能绘、能算、能讲。以后,又加了个能教。参谋业务主要是1、2组负责,我们组除战训法之外,还要负责战术教学,这样一来,我们的教学任务就更重了。从62年到64年,我在军事学院当教学组长的体会,跟农村的生产队长、连队里的班长一个样,凡事都得领着大家直接在教学一线工作,特别要注意以身作则,为人表率。

教学中,我注意了一是认真抓好毛泽东军事著作的学习,用毛泽东军事思想为指导,坚持少而精的原则,贯穿教学的全过程。工作上强调了学雷锋、学“老三篇”,以雷锋精神和“老三篇”的指导来武装我们的头脑,统一大家的认识和行动。二是根据毛泽东军事思想的主要原则,认真研究总结我军的作战经验,学习我军的经典战例,如进攻战斗主要学习秀水河子战斗、宿北战役、鲁南战役,防御战斗主要学习陶林岗、上甘岭等战例,特别是秀水河子和上甘岭,我们在专修室制作了电动沙盘,供学员和外宾参观见学,效果很好。三是抓好备课和示教作业。统一教学目的、内容、方法。课怎么教,事先都要经过实验。如战术想定作业,每个训练问题都要根据学员作业准备情况,摸清楚学员可能提出的各种战斗方案,以便有针对性的引导学员展开课间讨论,达到战术思想上的统一。四是抓好组内的团结。我们组只有9个人,学员班每班有9个组,小组作业我必须参加,以自身的表率作用带动大家,充分调动全组的教学积极性。全组的团结搞好了,人心齐、泰山移,才能圆满地完成各项教学任务。63年,我被学院授予“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我们组的教学也得到了上级和学员的好评。

63年开始,国民经济进入恢复时期,粮食和副食品、布料等虽仍实行定量供应,但生活得到了逐步改善。我的宿舍这时从马标9号楼搬到了6号楼西头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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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总高到军院——老爸回忆录 摘编 晓宁

从总高到军院——老爸回忆录 摘编之十
十、走上科研岗位

1、受命进疆

1964年10月16日,我国第一颗原子弹在新疆罗布泊试验场试爆成功,标志着中国作为一个东方大国的崛起。从此,中国成为继美、苏、英、法之后第5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中国的国防现代化跨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

12月下旬,训练研究部张献奎部长电话通知找我谈话。我报到后,他对我说:“调你去新疆参加核试验工作。同去的还有第2教研室5组组长张炬、教员都志诚同志,你们一起去北京总参军训部报到,具体工作由军训部分配。”据他说,我们3人经过了训练研究部、军事学院、总参、总政、国防科委5个保卫部门的审查。他还交代:“去新疆试验基地工作,一去就得半年到一年才能回来一次。你爱人还在太仓县搞社教,通知她回来安排一下,但只说去北京帮助工作,干什么不要说,要保密。”接着,他又叮嘱:“走之前,去院务部领一件皮大衣,一双皮靴。新疆很冷,我在2军工作,49年进疆时,我们师有一辆大卡车,2个司机开的,半路抛锚了,1个下车用手摇把发动,用力摇了1个 小时也未发动起来,他倒没事,坐在驾驶室内的司机却冻死了。去新疆工作一定要注意防冻。”他并嘱咐:“要注意防止骄傲,搞好与各兄弟单位同志的关系,加强团结。”对老首长的教导和关怀,我十分感激。对能去新疆参加核试验工作,我更是兴奋和喜悦,在总高曾学过的苏军原子防护教令、原子条件下军、师、团的战术,以及曾组织过的原子条件下营进攻战术实兵示范演习的经验,9年后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机会难得!

回宿舍后,我立即阅读有关书籍文件,了解情况,并通知爱人回来安排3个孩子的学习、生活问题。好在我们家有个好保姆,江苏金坛人马桂英,是个忠厚老成、勤俭持家的老实人,孩子们都拜托她管着。交待了家里的事情后,我们一行3人即乘92次直快去北京报到。到北京后,了解到总参军训部特兵处编制仅有处长蔡洪恩上校、参谋唐纯中校、李钊少校3人,李分管内勤留守,我们3人实际是由军训部直接领导,加强特兵处的核试验工作。军训部首长决定,让我们回南京过完春节之后,直接去新疆21基地。具体工作到试验场后再作安排。

返回南京后,我见家门紧锁,问邻居,说是爱人已带孩子去上海岳父母处,保姆也回金坛老家过年去了。当晚我即搭车去上海,5口之家在延安饭店过了个年。节后,爱人继续去太仓社教工作团,我带3个孩子回南京,安排好后,同张、都两同志一起,乘54次直快去乌鲁木齐。

新疆军区招待处的同志热情接待了我们,安排在司令部大院住下。第二天早5时,天下着小雪,我身着毛衣在大院内跑步跑了半个小时,身上并未感觉到太冷,还出了点汗,体验了新疆的严寒气候。随后,军区派车送我们去21基地。

2、进入基地

1964年8月,中央军委批准成立以副总参谋长张爱萍上将为书记的核试验基地党委,张爱萍、刘西尧(二机部副部长)分别为首次核试验正、副总指挥,前往罗布泊核试验场。10月14日,周总理下达第一颗原子弹装置就位的命令。10月16日15时,第一颗原子弹按时起爆,在一阵炫目的光芒闪过后,随着一声巨响,罗布泊试验场升起了中国自己的“蘑菇烟云”。

第一次试爆成功后,原子弹的技术问题已解决,我们参加第二次核试验,主要是研究战术应用和防护问题,以防为主,为我军防护条令的编写积累资料。通常,人员、马匹受放射沾染的允许剂量为50伦以下。受照射100-200伦就会得轻度急性放射病,2个月才能恢复健康;人员受500伦照射时就有生命危险,应及时治疗。

除军事学院3人外,军事科学院战术部研究室主任李景昌、研究员王家瑞等3人,还有高等军事学院的3位教员也和我们一起工作,由总参军训部牵头,军训部副部长曹诚同志任临时党委书记,各院校1人任党委委员,我院由张炬同志担任。临时党委在副总参谋长张爱萍同志直接领导下,主持试验工作。试验工作分工,张炬同志任演习团长,我任参谋长,都志诚任骑兵大队长,各军、兵种、医学及国家部委各项技术、动植物试验按归口负责,但效应试验结果均归口军训部特兵处汇总。战术演习设想:敌向我1个加强步兵团的防御地域投掷了一枚战术原子弹,我据此演练:对原子爆破的观察、辐射侦察、防护的组织和封锁原子突破口,用1个骑兵大队通过原子爆炸区向敌实施反冲击等战术试验课题。

一到基地,张司令员就给我们介绍了第一次试爆的情况,并引导我们进入罗布泊试验场,经穿戴全套防护服,带上剂量杯,徒步进入第一次核爆炸现场每个角落,搜集各种效应资料。通过细看、细查、细问、细记,结合美苏核爆资料,将地面爆炸后光辐射、冲击波、早期核辐射、放射性沾染4种杀伤破坏因素的实际效应一一弄清楚,为战术试验准备条件。

试验准备工作是异常复杂的。第二次试爆预定在1965年5月4日进行。首先,根据预定的爆心投影点,拟定团防御地域中心,确定兵力部署、火力配系;据此,围绕爆心投影点,向外延伸2到3公里处,进行环周360度的工程构筑(含野战、永备工事)、障碍设置与伪装,每个参试单位在一度线上,由爆心一百米处向外逐次设置试验物;同时,调动部队进行由单兵到营的战术训练,因使用骑兵,还要对战马进行穿戴防护服的专门训练。

初春的罗布泊,戈壁滩上昼夜温差很大,气温常在零下20-30度。我们住在孔雀河两岸的帐篷里,白天勘察现地,360度处处要跑到,晚上开会汇报情况,研究第二天工作,每天以14-16个小时的强度持续工作。在曹副部长主持下,我们制订了试验计划,调制了试验布点图,与各军、兵种、各部门协调试验布点及回收事宜。由于试验布点既要考虑战术应用的需要,又要考虑军、兵种技术兵器的性能,还要考虑工农业生产的各种设施、器材、军、民用生活物质、物种的试验需要,牵涉面广,范围大,所以主要精力都放在计划安排和与各单位的协调上。张副总长还特别强调要抓紧动物试验的布点回收工作。以动物(鼠、狗、兔、猴、羊、马、牛)代替人在等距离的露天和野战、永备工事内的布点试验工作,由军事医学科学院和第二医院负责,张副总长责成张炬同志抓紧督促落实。

布点制图和试验计划确定后,曹副部长指示我带一份计划图表回南京军事学院,向院首长汇报核试验计划安排情况,并征求院首长意见;同时派唐纯同志回北京向总部首长汇报,领受总部首长的指示。我回南京向院首长汇报时,因总部首长统一规定:“爆炸方式、原子弹装料、梯恩梯当量、威力数据要严格保密,烂在肚子里。”故汇报时只讲计划安排和准备情况,王平政委、张震院长等均表态支持,未提出其他具体意见。

此时,我因背部及腋窝长了2个鸡蛋大的脂肪瘤,虽是良性的,但甚感压痛,入南京军区总院动了手术,第3天即搭54次直快离宁。车到西安,我与车长交涉,下车到省军区看望了久别的老团长,时任兰州军区副司令兼陕西省军区司令的胡炳云,他回顾了苏鲁豫支队一大队在我家乡活动的情况。我当晚9时半回到招待所,第二天搭车去了兰州,在兰州短暂停留了一天,由兰州军区作战部接待安排,转车去新疆大河沿车站下车,再由总参联络站派车送我回到基地。

我们下午2点出发,车子走到天山北麓,因司机精力不集中,一下把车翻到沟里,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碰上车祸。还好,沟不太深,半个车身下去了,半个车身还在路上,我也未摔出去伤着,躲过了一劫。我用肩背顶着车身,让司机加足马力爬了上来,经几小时急驰,黄昏赶到基地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返回了试验场。

3、二次核爆

核试验计划准备工作完成后,主要抓各军兵种、各单位的布点落实情况和实兵训练。特别是布点检查是个细活,每一处角落都要跑到。白天巡回检查,晚上汇报情况,研究第二天采取的措施,晚上12点以前几乎未睡过觉。我们驻地离试验场30多公里,我常利用坐车进场的时间在路上打瞌睡补觉,这样紧紧张张忙了近3个月,于4月底完成了一切准备工作,5月初进入临战训练阶段。我们主要练防护衣、面具、靴套的穿戴,练耐力和体力,练到能坚持8小时不吃不喝连续穿戴防护服工作,以确保核爆30分钟后进场做好回收、记录的检查工作。

1965年5月14日,我军一架轰-6型轰炸机,在核试验场上空投下了一枚小型原子弹。投弹按设计要求,在距地面一定高度准时爆炸了。我们位于距爆心投影点20多公里的观察位置,骑兵大队和辐射侦察群隐蔽在距爆心投影点约15公里的一个高地反斜面。

我原子观察报知系统准确测定了光辐射、冲击波的杀伤破坏范围边界及爆心投影点的准确位置和景象;数个原子辐射侦探群乘摩托车分组即时出动,进入沾染区设置沾染标志。0.5伦时为沾染边界,0.5-5伦时为轻度沾染区,5-50伦时为中度沾染区,50-100伦时为重度沾染区,100伦时以上为极重度沾染区。沾染区边界设置黄色木牌、三角旗或红灯标志,并注明辐射级和辐射时间。辐射侦察人员根据辐射级的变化情况,适时更换沾染区边界标志。

空爆30分钟后,我们搭乘车辆向沾染区前进,我和张炬同志一人一辆吉普,至沾染区边界下车,尔后徒步进入爆区。骑兵大队与我们同时出发,骑马通过原子爆炸区,演练进行反冲击的战术动作。我们进入爆心投影点后,逐点查看效应结果,督促各单位按预定分工,准确、详细的记录不同距离上各类试验物的伤亡、损失、破坏程度,回收武器装备、工程建筑、民用器材、生物及各类物资。所有入场人员及回收物都要进行洗消,洗消后如沾染量仍有50伦时,还要再次洗消,直至达到允许剂量才予以放行。因事先计划周密、组织严密、训练到位,整个试验回收工作顺利达到了预定目的。

4、岗位变动

第二次核试验现场工作结束后,军训部通知我们3人先回南京,休息两周后,再回北京完成后续工作。我们先回到乌鲁木齐,军区参谋长接待我们住了3天,浏览了市容,了解了当地的风土人情、民族关系,拜谒了陈潭秋、毛泽民烈士墓地,第3天,我们去了石河子市。该市位于天山中段北麓、准葛尔盆地南缘,据说地面向下挖一米都是岩石,这就是石河子名称的由来。当日晚,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政治部王主任陪我们吃饭,他是合肥人,他乡相遇,交谈起来倍感亲切。第二天他派人带我们看了市容,访问了纺织、机械、制糖、食品厂,次日又去了农建第8师1个团的农场,团长、政委用他们生产的花生、葵花籽、大枣等土特产招待了我们。之后返回乌市,于5月下旬乘车回到南京。

各自向教研室和训练研究部首长报告工作后,教研室主任任宝坤同志给我说:“你早就想下部队工作。你去基地后,南京军区成立江苏独立师,指名要你去那个师当副师长。因为你参加核试验工作是长期的,走不开,院里确定由其他同志去,人家没要。”第二天,张部长找我谈话,一见面他就说:“你参加核试验工作时间还长着呢!你是教学组长,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为了工作需要,部里决定,调你们3人去科研处任研究员。科研处的任务,主要是军事科学研究、外援,也是院首长的学术办事机构。”我向张部长说:“我的文化基础差,恐怕难以胜任。”他说:“有什么不能胜任的,只要你能认真干就能胜任。”就这样,我离开了教学岗位,到研究处报到当了研究员。

研究处编制辖战术、战史、外军3个组,1个资料室,1个专修室。处长郑子修,副处长贾克、贾化夫。我分在战术组,组长是张炬,副组长邱志坚,研究员有芦泗根、李未然、李勃、李长春、都志诚和我。李长春去坦桑尼亚当军事顾问未回,我与张、都参加核试验工作,实际上组内在家担负正常工作的只有邱志坚等4人。

6月,我们稍微熟悉了研究处的情况后,即去北京报到。一开始,根据战术研究的学术归口,由军事科学院战术部分管我们的工作。军事科学院政委粟裕同志接见了我们。在军科住了不到2周,为了搜集资料和研究问题的方便,又把我们3人调到总参沙窝招待所。这里离军训部上班要走1公里多路,还是不大方便,最后落实住进了军训部宿舍。我们的工作,就是每天在京城、通县、郊区跑,到各军种、各兵种及总后和地方的有关部门去访问、请教,搜集核试验各方面的资料、数据,为原子防护条令的编写做准备。经过下半年的工作,告一段落后,蔡处长通知我们先回南京,过了66年春节后,仍直接到新疆21基地报到,参加第3次核试验工作。

5、三次核爆

1966年初,中共中央针对国际形势的发展,提出了加快氢弹研制步伐的要求。毛主席在一份报告上批示:“敌人有的我们要有,敌人没有的,我们也要有。原子弹要有,氢弹也要有。管他什么国,管他什么弹,原子弹、氢弹,我们都要超过。”

春节后我们3人再次出发。这次核试验,核装料变了,当量大了,杀伤破坏范围大了,试验范围也随之扩大,准备工作任务更重了。战术实验的构想为1个师防御地区。演习单位成立了临时党委会,张炬同志是演习师长,党委副书记,我因被指定为演习参谋长,也被增补为临时党委委员兼司令部支部书记。这个支部含各军、各兵种、各院校临时党小组,过组织生活时,要说合成这是党内的大合成了。

张副总长召开了试验场人员和参加试验工作的全体人员动员大会,会上,他阐述了第三次核试验的重要意义、试验工作的程序和方法、对回收工作的要求、安全措施、试验场纪律等。有了二次核试验的基础,这次除因试验范围扩大,效应准备的工作量相应增大外,实际的准备工作时间计划与第二次核试验差不多,应该说是“旧汤下面”、“轻车熟路”了。

但在试爆前的准备工作中,年近花甲的张副总长对各单位效应物布点设置的检查特别细,要求的也特别严。他不顾年老体弱,同我们几个研究员一样,处处都要跑到。一天上午,我与老首长一前一后跑到预定爆心投影点约500米处,看到通信兵部的电线埋设深度不合要求,他问我事先发现了没有?我说我也刚到,正准备找通信兵部科研处杜处长,叫他们重新埋设并伪装。随后他把我、张炬、蔡处长、曹副部长找到一起,说:“效应物设置的好坏,不仅直接影响这次核试验的成效,而且影响今后的国防现代化建设,意义重大啊。”首长指示后,我体会,二次核试验的效应数据,只是印证美、苏原子弹试验资料和我国第一次核试验的经验数据,而这次由于采用了热核装料,实际上是氢弹的创新性试验,所以张副总长才会查得这么细、这么严。我们更应当尽心尽力,比上次核试验做得更好,才能不辜负老首长的期望和国家、人民的重托。在此后的核查中,我们对不合规定者,立即予以纠正,圆满完成了一切准备工作。

这次试爆,我们3人仍同张副总长在指挥台上,起爆的工作程序、方法也同第二次一样,但参观人员大大超过了二次核试验的范围,除总部、军、兵种首长,全国各大院校首长、各大军区首长也都参观了这次核试验。参观队伍在分管训练的张宗逊上将带领下,列队在指挥台之后,一个距爆心投影点28公里的向心面高坡上。在这个位置,核爆炸的蘑菇烟云、光辐射的火球从近地起点到升空的顶点,都可一览无余。

1966年5月9日,我轰-6型轰炸机以空投方式,投放了一枚热核装料的原子弹。这次核试验的成功,为氢弹设计取得了重要数据。核试验的原子观察报知、辐射侦察、辐射区的标定与回收工作,也都同第二次核试验一样,按计划顺利实施完成。

核试验结束后,全体参加核试验研究的人员都回到北京,由张副总长带我们看了核试验的几部影片之后,回原单位待命。回到南京之前,发动文化大革命的中央“五、一六”通知已先期发布;回来不久,“十六条”决定又发了下来。开始,我还以为文化大革命主要是对“三领五界”而言,跟我们军队关系不大。在处里看材料,得知军事学院第9期学员教学计划也已下达,12月招生,1967年春节后开学。但接着来了个“10、5”通知,军队院校也要开展文化大革命。此时,接军训部通知,我等3人不再参加核试验工作了。至此,我在军事科学研究岗位的工作告一段落,以不理解的茫然心情,静观时变。

-完-
人生何时不迷狂 正心诚意修非常 道体玄通无为处 佛性妙谛真如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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