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签
瘦骨寒梅 [楼主] 发表于:2011-06-04 16:36
瘦骨寒梅

二姐

— 本帖被 想想 从 时光片段 移动到本区(2011-07-11) —
二姐(一)
我一生中遇见过无数的女人。有靓丽的,有气质优雅的,有风骚的,有庄重的,更有不自重的,,,,,,
       但使我终身难忘而又依恋的,除我相依为伴的妻子,和一直爱着我的初恋的她外,就是脾气特好的二姐。
        我的二姐比我大十岁,她长的很漂亮,因家境的变迁,她很早就失学参加工作,承担起养家的责任。我小学六年,就有五年与她形影不离。她那时是个低下的,被人瞧不起的小学教师。她去那里教书,就把我带到那里。她很爱我,从小就带着我睡,像妈妈一样抱着我睡。我小时既乖又横,一天到晚缠着她。记得我两岁多时,有一天下午,二姐正围着披巾在剪头发,我拉了屎,硬是哭着闹着,非要二姐来给我擦屎。她不来,就认为她不爱我了,越哭越凶,最后弄的二姐没法,边笑着骂我好横,赶快来给我擦屁股。
      她带我读小学六年级时,我也知道了生活的艰辛,开始用功读书了。在一个星期天,我一个人呆在教室里练习功课,二姐见了,既高兴又难过,我们姐弟二人竞抱头痛苦起来。
       解放前的二十多年里,她是很不幸的。成都解放后,她瞒着父母参了军,直到一九五三年,年过三十了才与部队一个老干部结婚。
        她很善良,有一次赶场回来,心中十分悲痛地说,刚才看见一个老婆婆,在地上拣到一粒米送到自己的嘴里,啊!好惨呀。
        她参军后,随军进驻到当时的西康省雅安市,有一天在街上遇见了流落在雅安的学生田玉明,她请她们吃了饭,又给了路费资助他们回了家。那个学生回家后,见人就讲,不是汪先生可没有我今天了。一九五三年二姐回家时,那个学生全家向她作揖叩首感谢,办上酒席请老师吃饭。,
      她的脾气特别特别好,按我姐夫的话说是百万难挑的一个,我小时她什么事也迁就我,呵护着我。
       她病重住医院回家,见到乱糟糟的家,顾不得虚弱的身体,心痛地赶快收拾,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有了孙儿,每天每顿她没有吃过一碗热饭,总是喂饱了孙儿才去吃饭。
        有一次我遇见了一个旅游同行者,原来是她们单位的同事,提起她,一个劲地夸道,好人!好人!大大的好人!她当出纳,我们去报销出差费,一大把票证乱糟糟的,她耐心地为我们一张张贴好,从不发气。
       在她人生字典中,从来找不到发气二字。
瘦骨寒梅
回复 引用 顶端
瘦骨寒梅 [1楼] 发表于:2011-06-08 20:51
瘦骨寒梅

二姐(二)

  她一生中苦难多于幸福。在她十三岁时家遭不测,父亲失业,她便失学,后来当上一个村小教师,整天与小娃娃打交道,她对学生很好。我记得她教书的第一年,就有学生与家长来拜年。­        她画画,唱歌啥也行,学生都喜欢她。自古红颜女子都薄命,解放前她随时也面临着欺凌,有几次她曾自杀,一次是在大河边排回了半天,最后想到了年迈的父母,打消了往下跳的决心,一次是服药后被救活,好不容易熬到了解放。­
         解放后她终于获得了新生,有了自已的尊严,找到了自已想往的人生道路,她的心呀好高兴哟,积极报名入伍。她入伍不久,听说我也在乡里第一个参军,心中十分高兴。后来她对我说,你要是没有参军,我也会叫你到这来当兵的。解放了真好。­
          我到朝鲜后,所在部队战斗中伤亡很大,她托人四处打听我的下落,后来我们终于联系上了。我立功提干,她十分高兴,随时鼓励我。­
         一九五五年初,她所在部队调到天津。当时我们驻在南京,我便请假去看她。当她刚生第一个女儿。我们姐弟二人相见,而且又是经过战斗洗礼后重逢,心中不说有多么高兴了。­
瘦骨寒梅
回复 引用 顶端
瘦骨寒梅 [2楼] 发表于:2011-06-08 21:09
瘦骨寒梅

二姐(三)



她把在西康省藏族地区,买的一只金壳罗马牌手表给我,那是一只十分漂亮的手表,当然我不能要,最后付了购表款80元才收下。现在这只表虽然旧了,但我一直珍藏着。一九五六年她们调到了山东省济南市。每年我休假回老家,总要提前两天返队,绕道去济南看望她们。她先后又生了两男一女。这段时间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子女又乖,丈夫对她又好。

二姐夫老家是山西,一九四二年他被鬼子抓去带路,途中跑脱参加了八路军。在部队几经生死,到一九五零年已升为团职正营级干部了。一九五五年授予大尉军衔。

后来由于被鬼子抓去带路逃脱的事受到审查,当事人都死了,找不到证人便成了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后来同级干部一个个晋升为少校、中校了,他却沿地踏步控制使用。对组织的审查,二姐夫没有半点怨言,仍然勤勤恳恳地埋头工作。这个不是问题的问题,当然不适合继续留在部队工作了,便转业到了四川省北部地区一个小县,当个县政府办个室主任,二姐在县政府当个出纳。二姐夫虽然有点降职使用,但对这份工作也是十分满意,短短的两年中,工作搞的有条有理,受到大家尊重的老干部,人人尊敬地称他“武老!武老”。虽然地方待遇较部队低,但全家其乐融融,也十分幸福。

好景不长,铺天盖地的文化大革命如滚滚洪流,势不可当地来了。二姐夫那个自已早已说清,不是问题的问题,当然更成了“革命”派抓的大辫子。突然有一天,一群造反武士,闯进家门,在带头的振臂高呼“打倒日本汗汉武致中!”的口号声中,将他捆绑起来,胸前挂上一个足有二十斤重的大木牌,牌上写着“日本汗奸武致中”,而且用红笔在名字上打了个大大的乂。

不知是气还是吓,也许更多的悲痛,二姐把娃儿们揽在怀里,胆怯地躲在墙角,看着那些翻箱倒柜,凶神恶煞的“革命”者,最高统帅的红卫兵。

二姐夫挂着汗奸牌子,由两个雄纠纠的武夫,高高地扭着他的双手,扯着他的头发,半躬着身子,游遍了这小小县城的大街小巷。最后又与其它“党内走资本主义的当权派”,在县城唯一的群众集会操场,躬着九十度的腰,批斗了半天。

到了傍晚二姐夫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抚摸着墙壁慢慢回来了。一到家就摊倒在床上。二姐上前摸着挂牌时颈上衲出的血印,眼泪涮涮地往下流。孩子们更伤心地扑到妈妈、爸爸身上大哭起来。这一下,如同打开闸门的水,大人小人一遍呜咽泪水。过了一会儿,我二姐似乎才想到,大家还饿着肚子呀,便赶快去做饭。做着做着,又哭了起来,哭呀!哭呀!哭的很伤心,眼泪流在了锅里,碗里。

二姐夫在挨批斗时,也曾产生过轻生的念头,唉!人到了这份上,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但眼前看见老婆儿女们的惨像,反而坚定了他要活下去的勇气。



瘦骨寒梅
回复 引用 顶端
想想 [3楼] 发表于:2011-06-09 11:40
识性不动,以灭穷研,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
我将三贴合并了 以方便阅读
人生何时不迷狂 正心诚意修非常 道体玄通无为处 佛性妙谛真如藏
回复 引用 顶端
瘦骨寒梅 [4楼] 发表于:2011-06-10 11:35
瘦骨寒梅
笫二天,二姐夫接到群专部(群众专政部的简称)的通知,马上去学习班学习。二姐赶快给她准备了铺盖被褥,然后给他煮了两个蛋,才端上吃,几个戴着红袖章的人就来了。这些人,一个个全是在造反派中挑选出来的精英,无产阶立场最坚定,对毛席主席红宝书学的最好,对“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温良恭谦让”的指示领会最深。见到二姐夫还在吃蛋,立即上前把碗一夺,训斥道:嗬!汉奸还享福呢,马上押着,提起行李就走。夫妻俩连话也顾不上多说两句。

眼看自已的丈夫,像犯人一样被逮走,她呀扶着门框,眼泪涮涮地往下流。天呀!这是啥、这是啥?他参加革命,出死入生,就是这个下场?

二姐夫与被揪出来的大大小小走资本主义的当权派,便被赶到一个会议室住下。由于这些人全是牛鬼蛇神,因此大家就把关押他们的地方称着牛棚,早上就在群专部人员吆喝下,扛上清洁工具打掃机关大院和街道,然后写交待材料。
瘦骨寒梅
回复 引用 顶端
瘦骨寒梅 [5楼] 发表于:2011-06-11 10:33
瘦骨寒梅
自从二姐夫关进牛棚,家中少了主心骨,大人娃娃整天沉浸在惊恐悲痛之中,

再也没有了往日欢歌笑语。这时大女儿小玲也十三岁了,最小的儿子小聪也八岁了。似乎突然间全长成了大人,大女儿主动帮助妈妈做饭,及家务劳动,小儿子也不缠着妈妈要这要那耍娇了。看见孩子们一个个变的听话懂事,心中自然欣慰,但无端地又生出许多伤心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思念着自已的丈夫,整夜整夜地不能入睡,一会儿担心丈夫现在有没有再挨斗挨打,一会儿又想到可怜的孩子们,你们要不是牛仔,今天也许会与小伙伴们一块出去“闹革命”了,你们成了汉奸的仔儿,出门还得低着头。想着想着就哭,哭了又想。怕哭声惊动了孩子,只能蒙着被子偷偷抽泣。

二姐夫的工资停发了,每月只给十五元的生活费。家里的收入一下少了一百多元,全家六口人全靠二姐的六十多元工维持。每月还要省出十元寄给七十多岁的父母。当时一切主、付食品供应,完全靠人头定量供给。每人每月二两油,一斤猪肉。有点好吃的,全给在牛棚里的丈夫送去,然后再让孩子们吃。自已不敢,也不忍心多吃一口。

本来二姐就有高血压病,在这打击与操劳下,病情一天天加重了。有一天提上饭给在牛棚里的丈夫送去,还未走拢,就听见打骂声:你这不老实的汉奸,休想蒙混过关,接着又传来噼噼啪啪的打骂声,与丈夫的呻吟声。二姐的心呀一阵剧痛,饭也掉在了地上,双手紧紧扶着面前的一棵树,才没有跌倒。后来到医院去检查,是冠心病心绞痛。

就这样,心绞痛一直伴隨着她。死有什么,她不怕,许多年前就去死过。但今天她怎能丢下遭受拆磨的丈夫,与几个尚未成年的孩子。从此,家中多了个常年不离的药罐罐。
瘦骨寒梅
回复 引用 顶端
瘦骨寒梅 [6楼] 发表于:2011-06-12 08:57
瘦骨寒梅
她的身体一天消瘦虚弱了。丈夫呢还关在牛棚里接受审查,孩子们虽然知道了生活的艰辛,更多地体谅父母,但啥事也要妈妈拿主意呀!有一天硬撑着上街看有什么好的,便宜的,丈夫喜爱的菜买点。刚走到菜市场口,突然胸口一阵巨痛,冷汗直冒,双手扶着街沿边的柱子痛的直不起腰。本来这个县城不大,出门打照面的全是熟脸面,特别是二姐夫挂汉奸牌游街后,许多人也认识了她。这时许多人饱含着同情心围了过来,这个问你怎么了,那个问你那里不好?更有一些人悄悄地说:整的好惨啊,真作孽。一个与她同龄的中年妇女,一边说:不要围着,这对病人不好,一边把周围的人赶开。然后慢慢地扶着二姐进到附近一间门厅。过了好一阵二姐才缓过来。当二姐感谢后往回走时,那个人又一定要送她回家。这时我二姐的心中,不仅泛起了感激之情,而且深深地感到,世上还是好人多。

回到家里,什么劲也没有了,一头便栽到床上。这时几个儿女慌了神,不知怎么了,一个个全朴到妈妈身上哭开了。顿时整个屋里一片哭声,二姐听到子女们的呼叫与哭声,心中比绞痛还难受,把脸转过去背着儿女,眼泪呀像开闸的河水,淌着淌着!
瘦骨寒梅
回复 引用 顶端
瘦骨寒梅 [7楼] 发表于:2011-06-15 06:36
瘦骨寒梅
二姐(七)

子女的悲痛呼哭声惊动了怜居,左怜右舍与单位上的许多人,便七手八脚找来一辆手推车,在儿女悲沉的眼泪中,将她送到县医院。

经过抢救,慢慢地缓过气来,终于从死神手中夺回了一条命。心脏病本来就是人类疾病的第一杀手,什么时间心跳摆工也难以予料。住在医院的病床上,许多往事恍兮惚兮,不停地老在眼前跳动:

儿时看见老奶奶黑湫着脸,便一头跑到墙角藏着,不敢出声。妈妈跑过来把自已揽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自已的头。

父亲送自已到成都学炭精画,用那薄薄的云母片,精细地画上等矩小方格,罩在照片上。然后在画纸上按放大比列,打上方格,再用放大镜看着照片,一格一格地画。有一次街子镇一大户人家老太爷死了,托人来求画。画好后受到好多人及赞赏呢。

我的手可巧呢,小时常常帮助妈妈煮饭烧菜。有一次有客人来,妈妈没在家,我买菜、做饭全担当起来,那是才十三岁,大家夸我能干。

小弟好乖哟,整天缠着我,吃饭要我喂,睡觉要我抱。他长大了,当上了军官,好神气,好威武,给汪家争光了。

啊哟!第一次领工资,给父亲买了一张手帕,给妈妈买了糖,他们可高兴了呢

当了小学老师,领着一群小娃娃唱呀!跳呀!可旁边一个个邪恶的眼睛,如同饿狼一样在自已身上掃来掃去。突然,一条恶狼张着流出口涎的大嘴,一下向自已扑来,自已来不及一声呼叫,就被牠踩在脚下……。

解放后有了人的尊严,幸福的家庭,但才几年呀!我的命就这样不好?

丈夫挨打没有,孩子们能自已照顾自已吗?

家中八十多岁父母身体好吗?

……。
瘦骨寒梅
回复 引用 顶端
瘦骨寒梅 [8楼] 发表于:2011-06-16 10:16
瘦骨寒梅
二姐(八)

   到了1968年,各派造反组织为了争夺革委会宝坐,打的不可开交。也无精力去管二姐夫等走资派和“牛鬼蛇神”,牛棚也解散了。

   后来在军代表的干预下,成立了专案组,对二姐夫重新进行了审查。专案组前前后到二姐夫山西老家,跑了几个来回,找到许多当事人,费时两年多,总算把事情弄清,还了二姐夫一个清白。

   说起事情的原委,也真让人啼笑皆非。1942年被日本鬼子抓走后,冒死逃脱参加了八路军,以后的年月随军南征北战,加之老家再也没有什么亲人,也就没有回去了。1957年部队审干时,老家一个乡亲对调查的人员说了一句二百五的话:“那个人呀可能被鬼子拉去后当了汉奸了,所以至今也不敢回家”。就这一句是是而非的话,让他背了半辈子黑锅,断送了前程,想不到为革命不回家也成了罪过。从部队转业时,带着老婆孩子一大家回去,乡亲们才晓得这人还在。不仅不是汉奸,而且是个老八路革命战士。

   问题弄清楚,不再挨批斗游街了,每天闲居无事呆在家中,这也算是解放吧!二姐见丈夫的问题弄清楚了,心中一高兴,病也好多了。

   丈夫见她病情稳定好转,也就把她接回家中疗养。这时她已骨瘦如材,体重只有六十来斤。姐夫烧了水为她洗澡,也许她长期只为别人服务付出,今天受到丈夫的关照,心中千般万苦,酸甜辣一下湧上心来。两眼热泪奔腾而出,嚎声大哭起来,泪水呀流向盆中,呜咽声撕碎了丈夫的心,在批斗游街也没有掉一滴泪的大老爷们,也泪水泉湧……。
瘦骨寒梅
回复 引用 顶端
瘦骨寒梅 [9楼] 发表于:2011-06-17 08:19
瘦骨寒梅
二姐(九)

   家中无女人,就不是一个家。自从二姐住了医院,家里少了半边天,不仅失去了聊天谈活的人,冷冷清清,而且似乎万物也无头无序,到处乱糟糟的。

   二姐出院了,虽然身体十分虚弱,但到底家中增加了生气。她闲不着整理那零乱的家。啊哟!当年那些宝贝的购物卷,什么肥皂票、豆腐票、肉票……。还原封不地躺在抽屉里。有的已过期作废了,有的眼看也要到期了。这时二姐夫只是歉意地嘿嘿傻笑。二姐也知道,男人们怎懂生活呀!也不责怪,带上大女儿上街採购。

   二姐夫被揪斗,她病住院,从来不告诉我们。许多日子没收到她们信息,心中少不了一种不详的感觉。我便专程去看望。这是二姐的身体已恢复多了。二姐夫谈起当年挂牌游街,那个重重的牌子,绳索深深地纳入颈上,还气愤恨怒。但谈到牛棚往事时,又很自豪地说:他们逼我承认是汉奸,我一个老党员,怎能乱说呢,由你打骂,我只能实事求是。

   我的看望,给了她们创伤的心灵无限安慰。给我做了许多好吃的。
瘦骨寒梅
回复 引用 顶端
瘦骨寒梅 [10楼] 发表于:2011-06-18 09:52
瘦骨寒梅
二姐(十)

在众多兄姐中,数我与二姐经济条件最好。所谓的最好,就是旱涝保收,领工资吃饭。所以对二老的供养便自然而然地落到我们俩人头上。我每月二十元,她是嫁出去的女,按老传统无需膳养,但也主动每月承担十元。当时三十元也算高标准了,八分钱一斤的米,要买三百多斤了;三分钱一个的鸡蛋,要买一百个了。

在二姐夫被关牛棚期间,在她病重住院的日子里,她总按时叫子女给婆婆寄生活费。她就这样,想到了父母、丈夫、子女,唯独没有想到自己。

那时物资相当匮乏,除了按票证供应的一点付食品外,买不到什么东西。她们那里是山区,有时农民偷偷地卖点核挑,她每年总要弄上一些,一个个地捶去核桃壳,分别寄给父母与我。

二姐出院后,发生了一件十分奇特的事情:

母亲到自留地採菜,跨沟渠时绊倒了,趟在床上不能动,六、七天没进食了,我们也忙着准备后事。当时也不清楚她们那里的艰辛情况,连续给她发去三封电报,告知母亲病危。她接到电报,心急如焚,一定要回家看望母亲最后一面。她们那个县城到南充市又没有公共汽车,好不容易搭乘了一辆货车。那时的简易公路,碎石路面,坑坑凹凹。到了半路上颠得她难受地趟在车厢里。九十华里的路,难受死了。到了南充市就立即住医院。第三天病痛好转,准备第二天继续起程。当晚做了一个梦,梦见父亲坐在堂屋里的神龛下供土地爷的地方,见她进屋就说:你回来啦!我该走了。言毕,轰的一声爆炸了,她也惊醒了。

当天乘长途公交车到成都大姐处,乡下老家去大姐那里报丧事的人也同时到达。但报的是父亡故,不是病重的母亲去世。

凝云重重谁能解,骨肉亲情两相依。
瘦骨寒梅
回复 引用 顶端
瘦骨寒梅 [11楼] 发表于:2011-06-18 09:52
瘦骨寒梅
二姐(十一)
文化大革命终于结束了,苦难总算熬到了头,二姐夫也恢复了名誉。一九七七年二姐退休了。这时大女儿结了婚,有了一个小外孙,大儿子继承父业参了军,二女考上地区财政干校,小儿子也考上了石油学院。一家人总算过上了普通而又平静的生活。

一辈子只为他人作想的二姐,整天带着外孙,虽然辛苦,但心中甚乐。

由于长期的心灵与病痛的折磨,她的免疫力差了。一九八八年患白血病,送到成都医院,终因医治无效病故。终年六十八岁。

在成都由我主持,众亲友参加,与遗体告别,开了一个追悼会。

第二天我代表汪氏家族,扶送她的骨灰回到工作居住的县城。我二姐夫在过去长期工作中,用任劳任怨来评价,毫不夸张。落实政策时,组织问他有什么要求,他说没有。但我二姐逝世后,他提出要在县政府开个像样的追悼会。那天各大部门,许多怀念她的群众来了,算是对死者的安慰吧!

如今她的儿孙全部成才,女儿是房地产开发商,儿子在金融部门工作。一个孙儿是部队军官,一个孙女是英国剑桥大学高才生。

二姐夫前年九十五岁高寿病逝。
瘦骨寒梅
回复 引用 顶端
想想 [12楼] 发表于:2011-06-18 10:17
识性不动,以灭穷研,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
这篇二姐基本上是一篇完整的回忆录
建议转到凡人大传版块
人生何时不迷狂 正心诚意修非常 道体玄通无为处 佛性妙谛真如藏
回复 引用 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