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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楼主] 发表于:2009-10-11 17:53
瘦骨寒梅

漫漫人生路(修订版)

— 本帖被 十方清静 设置为精华(2009-10-11) —
瘦骨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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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1楼] 发表于:2009-10-11 17:54
瘦骨寒梅
前言
        太阳总是从东边出西边落,过了今天又是明天,永远也过不完的明天。有时黑沉沉的天空,但它总垮(四川方言塌的意思)不下来;有时明朗而深不见底的蓝天,给人更广阔的光明。我怎么也没想到,在过不完的明天中,稀里糊涂,昏头晕脑,一下就跑过了七十八个春夏秋冬。人到了这个年纪,说来也怪,看眼前的事总老忘去,明明锁上门出来,才走几步又赶快返回看门锁好没有?但对过去很远很远昨天的昨天的事,甚至儿时爬到庙里挖菩萨眼睛的事也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也许这个缘故,便用我这个半吊子的笔,把它记录下来,算是人生流水帐吧!我敢断言,无论何人,在他年轻的时候总干过几桩荒唐事。我的一生犯过许多许多的错误,也许因为这样,在未来的回忆里,不但充满着甜蜜,也饱含着忧伤……帐是要清还的,这辈不还下辈也要还,如真的有下辈的话。
        也许有一天,你酒醉饭饱,茶余闲得十分万分无聊之时,不经意翻开我这欠得太多的人生流水帐,务必请诸翁、太太小姐不要笑得喷饭,小心呛倒。同时也望嘴上手上留情,少骂两句,少批几笔。不过话又说回来,真正到那时,我又不知跑了多远。也许耳也聋了,高声骂也听不见;眼也花了,批的什么也看不清。更有可能我已经跑完了人生终点,啥也不知道了。
        今天这些零碎时光的思念能与亲友见面,首先要感谢《凡人大传www.fanren8.com》的鼓励和大力支持。特别是“十方清静”等版主、总编为我拙著逐字修订,并对章节提出宝贵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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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2楼] 发表于:2009-10-12 1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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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欢乐的童年



1936年父母姐兄嫂合影,左前最小者本人

第一章:欢乐的童年

来到世上
        我1932年3月21日(农历壬申年二月十五)出生在四川省崇庆州(现崇州市)小北街104号的袁家大院。袁家是我亲舅公,过去在军阀刘文辉的哥刘总办(地主庄院庄主刘文彩)手下当差,很有钱。但死得早,我只见过大舅婆和三婆婆(第三房小老婆)。从街上进去,有一个很深很深的小巷,到了尽头的右边,一个老式门楼,进门左边便是一个长长的天井。天井两侧便是前厢房。我们租赁了右侧的一排房屋。第一间是厨房,第二间是大姐二姐宿舍,第三间是堂屋,第四间是父母寝室。厨房外有个小茅厕。从厨房可以穿过姐姐寝室到堂屋再到父母寝室。堂屋有两扇门,平时都是从中门进出,再到两边寝室。父母居室稍大些,丁角安了两张床。堂屋正中是红黑漆相间并加了些贴金的神龛,上层大红装裱纸中写着“天地君亲师之位”七个大字,两边是一幅吉祥对联。神龛下层是土地房,供奉着一家之主的土地爷土地婆。主神龛两侧,是两个稍矮一点供桌,供奉着祖先的牌位。神龛前一个大黑漆方桌,靠两边墙是各两把黑漆椅子,两椅中一个茶几。椅子的背后挂了些字画。这里既是堂屋,也是客厅,虽然不大,但也显示了主人知书识礼的身份。我们的对门,出租给一户姓杨的居住,听说是什么联保主任,按等级来说,也许就只能算从九品吧,在今天也许就是社区主任了,但到底是官,我们称他的夫人是杨三太太,不知是他排行老三还是娶的第三房姨太?他们有一女儿,是跛子,比我大些,我们常在一块玩。在天井的尽头,是个比两侧房檐宽大得多的一个空间,是我们邻里聚会闲聊活动的唯一场所。有时老房东,也就是我的大舅婆,叫佣人把躺椅抬出来与大家啦呱啦呱家常。她是个受人敬重的老太婆,大有红楼梦中贾母的风范。
        在这活动敞厅(现姑且称之)的右边是道小门,进去后便是主人的深宅大院。那是川西典型的四合头院落。进去的两边是几间套房式的书房、客房,本色的门窗,装上当时少有的玻璃,既名亮又典雅。大大的天井,右后边有一株年代相当久远的梅花,梅花的枝叶,荫盖着半个天井,在它下边是个大大的石缸,里边养着金鱼,天井四周和中央摆满了花卉盆景。难得的是在阴湿的石缸和盆景周围,长满了绿色的青苔,更增添了幽雅的气氛。过了天井正中是堂屋,两侧是正房,老舅婆就住在右边一间,里边摆着大花床和高大衣柜。堂屋右侧开了一道小门,进了小门就是后院。后院里又有一个条形的天井,不过那既没有花,也没有草,而是用来晒粮食作物的。右边是厨房,和佣人住处,左边是粮仓杂物堆藏室。再往后又是一道小门,直通外面的田野。
        我家除父母外,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大姐比我大十二岁,二姐大我十岁,哥比我大一岁半。由于晚年得子,当我哥出生时,全家真时如获至宝,当然宠爱骄惯,加之他性格上心胸窄小,与小朋友也难相处。我出生后,既乖巧又是老厶(幺),对谁也和善可亲。慢慢地父母姐姐把对他的爱转移到我身上了。我便成了家中骄子,掌上明珠。我从小就幸运地生活在父爱、母爱、姐爱之中,使我度过了欢乐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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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3楼] 发表于:2009-10-12 1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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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失

走失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外军入侵,内战不休,继东北军张学良少帅的海陆空军之外,四川军阀刘湘也在长江用木船裹上铁皮,装上机枪便成了海军,但空军呢那可不能用风筝改装,更要动点真资格。便出巨资在国外买了几架双翅膀的飞机,组建起了刘氏空军。有一天上午,随着天上轰隆隆的声响,全城男女老少全跑了出来,伸长颈项,抬起脑壳,张大双眼,指指划划地看着天上一个怪物不停地议论:“那就是飞机呀”、“好怪哟!咋个上天啰!”“听说还可了屙屎,屙了屎下来能炸掉半个县城呢!”。他们简直闹园了,也没有人管我啦,我便悠哉闲哉地到菜市场找妈妈去哩。平常妈妈牵着我的小手,挽着菜蓝,去南米市街菜市场买莱。我虽说不知道经过的几条街叫啥名字,但走拢哪要拐弯,还是晓得的。我呀慢慢地东摇西晃,游到菜市场转了几圈也没找到妈妈。不得不蔫妥妥地又顺沿路返回。等飞机转了两圈飞走后,大家才发现,不到三岁的宝贝小弟不见了。刚才看飞机时的兴奋,突然间变成了惊恐。大家便急慌慌的分头去找。二姐终于在街上见着我,一把把我揽在怀里,好像许久不见了似的,看了又看,问我到哪儿去了,为啥一人出去不哼声!真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气也不是,喜也不是。从此,看飞机丢掉小弟也成了人们摆谈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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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4楼] 发表于:2009-10-12 1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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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徙

迁徙
        也许是父亲的失业,经济的拮据,借口抗战躲飞机之名搬迁到离县城三十华的三江镇居住,以减少开支。三江镇是四县交界之处。东邻新津县,北靠双流县,西为大邑县。是黑石河、羊马河的汇合点,故又名三江口。从镇上的文庙、武庙、江西会馆、湖南会馆、天主堂(这是大江南北一个小镇少有的建筑)以及两个万年戏台的建筑来看,想当年运输船只可直达新津和嘉定府(现乐山市)时,一定十分繁华热闹。由于河道年久失修,中断了航道,经贸才衰落下来。但在夏季丰水季节,也会见到几只蓬船由新津拉牵溯江而上,停在江边,装载附近各地收购到三江的麻皮、麻纱等土产品。晚饭后去河边看他们船头炊烟,乌蓬而居,大有江枫渔火对愁眠的诗情画意哩。
        整个镇从西到东分上场和下场,大约一公里长,在镇中心又向南绕了几条街,将文庙、武庙、戏台围在中央,成了一个磨心,虽不像县城有高大城墙,但四方有牢实闸门,亱间还有打更报时的。在下场有一座石磴大木桥通往两岸。镇上有一千多户居民。有两个大的酱醋作房、染房、屠宰房、麻绳加工等小手工作房。其它商业也算一应俱全。每逢农历三、六、九赶场。大桥河滩上是牲畜市场,以猪牛居多,买卖双方是不能用语言讲价还价的,两人只能在长衫里或袖筒里捏指头谈价钱。二十五元,就伸食指中指、再将五指并拢告诉对方。对方也用手势还价。最后到底多少钱成交?(,)局外人是不知道的。
        在东南角闸门处是鸡市和草鞋市。草鞋是当时农民、平民、甚至一些公子哥儿常穿的。冬有满窝子苎麻鞋,样子有点像东北的乌拉鞋,穿上很暖和。夏天草鞋名堂可多了,有水巴拢草鞋,是用水草编织的,可以穿着在水中走,不易被水泡烂。有麻耳草鞋,有丝耳草鞋,丝耳草鞋做工讲究,鞋板细密穿着舒适,而且旁边全用真丝线编织耳子,在鞋的前头还镶了一朵花,但价格昂贵,只有少爷公子才能问津。
        在西南角处的大庙戏台下,便是米市,卖米的便将一口袋一口袋的粮食拄在地上,翻开口袋让买主查看米的成色,交易成功后便到行户(市场管理者)那里去量升斗,行户则抽取一点中间费用。南北向的横街是水果市,但一年四季中,只有李子成熟时才派上大用场,平时水果很少。西北间门附近则是鱼市。一年四季都有鲜鱼上市,全是鲜活河鲜,没有家养的。
        最热闹的还算是上场丁字口的麻纱市。本地盛产大麻(不是毒品大麻,是纺织品原料)。大麻收割后,先在窖池用石灰水浸泡才能剥皮。然后妇女们用纺麻纱的转子(陀螺)纺成纱,再经拐子绕,米汤浆定型后便拿到市场上出售。口子上有两间茶铺,收购麻纱的贩子一早就坐在那里,一边喝茶一边收购。这时许许多多抱着麻纱的老娘,挤到收购点让收购人看货出售。从早晨七点要持续到十点多钟,方才散场。
        我们租赁了天主堂教会资产的房屋。那是两间小铺面,三间进深,后面还有一个小天井,一个厨房,一个厕所。在厨房外边还有一个茅草棚棚。特别是后院那间正房又宽敞又明亮。为了生计,父亲开了一个小小的文具店,专卖一些儿童作业本、笔墨纸张。由于是六月六日开张,所以取名为“六六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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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5楼] 发表于:2009-10-12 1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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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     趣

童     趣
        成都平原,是个富饶美丽的地方,在那里度过我难忘的幼儿和少年生活。说是平原,其实是西高东低的浅丘,浅得不会爬坡上坎。由都江堰流下的水分成许多河道,再又分成大大小小的沟渠,形成了无边无际的自流灌溉网。这里从未见过农家灌溉用的水车,到了春天插秧了,在田间埂上开个口,水就流进了。这要感谢两千多年前李冰父子修建的,至今也闻名遐迩造福人类,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都江堰。这里土地肥沃,平原上遍布着林荫小院的农家村落。翠竹是这里的当家品种,可以说有人住的地方就有竹,没人住的沟边溪旁也有竹。竹常年青翠,增添了四季盎然景秀,一到傍晚,炊烟四起,从大大小小竹林深处悠然飘出,在原野上罩上一层薄纱,暮牛晚归,黄犬摆尾迎接主人,鸡鸭回笼,乌鸦盘旋嘎嘎声中落巢,特别到了初夏,将苕田根藤犁翻后沤为肥料散发出来的特有酸味,让人如痴如醉,真的好一幅田园春色。 由于得天独厚的条件,给我留下许多难忘的童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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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6楼] 发表于:2009-10-12 1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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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趣——硬要二姐擦屎

硬要二姐擦屎
        二姐很爱我,平时常抱着我,领着我玩,许多晚上也抱着我睡,我很喜欢她,在她那里既有姐爱,也有母爱,感到十分温暖。随时赶路跟随着她。她对我也百般呵护。在我两岁多的一天下午,她在敞厅上请人剪头发,颈上披着围布,散乱的头发渣落满一地和围巾上。这时我拉了屎,叫喊着二姐给我擦屎巴巴,她叫其它人给我擦,我硬哭着闹着不干,心中想平时每次你都给我擦,这次你不爱我了,越哭越凶,最后弄得二姐没法,骂了我一声好横,还是给我擦了。嘻嘻!我又满足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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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7楼] 发表于:2009-10-12 1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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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趣——摸糖画儿

摸糖画儿
        在我们上学的丁字路口上,常年摆着一个糖画儿摊摊,摊主姓周,大家叫他周糖画儿。他有一套倒糖画儿的好手艺,用微火将铜瓢里的红糖或白糖熬化,然后用小铜瓢挖起,在一个石板上慢慢地将糖丝丝画成大刀、小马、葫芦、兔子等,再粘上竹签,用起子在石板上慢慢起起来插在草靶上。各种不同的画价格不同。用原料最多,工艺最复杂价就越贵。其中最好最贵的要数龙了。它用糖最多,画起来最难。那龙头张着大嘴,口中还含着一个园球,下颌有胡须,用又黑又园的蔢栗子核做成眼睛,身上画满麟甲,尾巴翘起,十分好看。整天他画不了两个。在销售中,他也采取了抽奖的方式,或是转盘或是摸牌子。转盘上有许多格子,愈高档的画,格子愈小,很难转到。摸牌子是在他小口袋里随便摸一个竹牌,看是什么字,按字对号取糖画儿。他的字是按百家姓排立的,越在前的字糖画就越好,当然赵字就是第一、也是最珍贵的龙了。所以也叫摸“赵”字。但要在一百多个竹牌中摸到“赵”字也的确不容易,但我人小鬼精灵。首先赖着喊他把牌拿出来检查,看有没有“赵”字,在查看时偷偷用指甲作个痕迹再倒入口袋。然后交了两个铜板,将手伸进口袋慢慢地摸呀摸呀!哈哈!逮到了,果真抓出一个“赵”字。弄得周糖画儿干瞪眼,画起!画起!把龙给我画起呀!嘻嘻,真安逸,又整到了。弄上几回,终于把周糖画儿弄醒豁了,不但把“赵”字换了,而且在察看时只准看不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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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8楼] 发表于:2009-10-12 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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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趣——斗蟋蟀

斗蟋蟀
        斗蟋蟀是最有乐趣的事了。不仅是小孩喜欢,大人也爱好,我家有两个雕刻十分精制的蟋蟀笼,也许就是父亲早年喂养蟋蟀留下的。夏秋是喂养蟋蟀的季节。为了找到一个又大又凶善斗的蟋蟀,往往跑到坟地上,轻手轻脚地尖起两耳听蟋蟀抖动翅翼发出的响声。好的蟋蟀声音又大又清脆。顺着叫声找去,但往往因轻微的脚步响声而惊动了蟋蟀,它便停止了鸣叫。这时又要停下来不动,等待蟋蟀的再鸣。就这样反反复复地慢慢接近它,最后从草中将它逮着。有一次我在乱坟岗费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捉到一只“大将军”的蟋蟀,高高的棺材头,两个大钳牙,后腿又长又粗,长满腿毛,装在笼子里也精神十足地来回走动,真是威风凛凛。我高兴地把它带回家,喂它丝瓜花和红辣椒,据说吃了红辣椒的蟋蟀斗起来才凶,晚上放在水缸旁让它沾地气。半夜里听见它铿锵的叫声,兴奋得睡不着觉。第二天拿去与同伴们比赛,呵!真凶,三下两下就把对方的大腿咬掉了。这时它高耸着强大的身躯,抖动着油光水滑的双翼,发出胜利的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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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9楼] 发表于:2009-10-12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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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趣——戏水

戏水
        每年夏天,特别是放暑假后,几乎每天都到河沟里洗澡嬉戏冲凉。我们成群结队地在一块,时而扎到水底摸石头,时而凫到水面打扑腾,你追我赶嬉戏泼水。游累了爬在沙滩上晒太阳,有时干脆下到稻田(这时水稻快抽穗了)滚的一身泥,除两个转动的白眼外,简直成了庙里塑的而又掉了色彩小鬼。泡的两唇发白方可罢休。我真感谢我开明的父亲,他从来不干涉我的活动,只是告诫注意安全,让我在自由中生长、快乐中成长。我的母亲则做好晚饭耐心而又温馨地等待着玩够而归的小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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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10楼] 发表于:2009-10-12 1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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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趣——逮虫虫烧来吃

逮虫虫烧来吃
        (逮虫虫烧来吃)夏天头可吃的虫虫多得很。在河边沙滩上,头天拉了屎的地方,保证有偷屎爬(屎壳郎)钻进去。用水一灌它就钻出,又不飞,好逮得很。拿回家用火钳夹着在灶火里一烧,香味就出来了。而后把壳壳搬开,用竹签慢慢地掏里面腬(四川方言肉叫腬)吃。拿给妈妈吃,她不吃还说厌恶,我才不管呢,你们不吃我吃,可香呢。
        五、六月间,竹笋长到一两尺高的时候,笋子虫可多呢。它又尖又长的嘴,正如妈妈在儿歌里教的:“笋子虫呀笋子虫,你又没有煮茶饭,为何带个炊火筒”。它尖长的嘴很硬,专门钻到笋子中间吃嫩笋芽。只要到竹林里去转,保证逮到,但动作要快,弄不好就飞了。逮到的笋子虫,我们是不会马上就吃的。先将大腿拆下一半,将长长的竹签插在剩下的大腿里,由它飞。竹签穿着它也飞不走,我手拿着竹签,它呀就嗡!嗡!嗡地转着圈圈在我面前飞。玩够了,晚上再拿到灶火里烧来吃。
        专门去逮,吃的又最多,又好吃的,算是油蚱蚂(四川人称蚂蚱是油炸蚂),吃油蚱蚂可讲究呐,不要“鬼头子”我们称园头吐黑吐沫的蚂蚱是“鬼头子”,说脏不好吃,要专逮尖嘴的,那才是资格油炸蚂。逮油蚱蚂比逮其它虫虫辛苦得多。要在收割过的稻田里找。那火辣辣的太阳,硬要晒脱一层油皮。最可恨的是那些刚打过谷子的稻草,又老又硬,像刀子一样,在腿上划许多口口,又痒又痛。油蚱蚂可精灵,往往你没走拢它就飞了,没有几个来回抓不到一个。由于它要飞,逮到后我就先把它翅膀拆了,再把腿腿儿拆了,然后用狗尾巴草从它背壳穿过去。就这样抓一个穿一个,穿上一串串儿的,跳着回家叫妈在锅里用油炒着吃。因油蚱蚂不是吃屎的偷屎爬,妈妈也吃。不过看我腿上一道道伤痕,还是心痛地不让我再去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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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11楼] 发表于:2009-10-12 1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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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趣——蚊帐里的蜻蜓

蚊帐里的蜻蜓
        到了夏秋天,可是蚊子的天下。农村水凼凼又多,孑孓繁殖又快,一到下午呀满街满屋的嗡嗡声,只要蒲扇一停,保证大个大个的蚊子在你腿上、手上、背上、脸上就爬了几个,而且尖嘴往腬里钻,有时忍着痛专门看它怎样吸血,它呀真凶,长长的嘴筒像针一样,一下就扎到我腬里,蹬起两只腿,翘起尾巴,一眨眼肚子就吃的红扯扯的溜圆,飞也飞不动了,我便把它逮到,扯下它翅膀剪断它的嘴叫它活受罪。为了对付这些可怕的蚊虫,有时拆些柏树丫来熏,弄得满屋是烟,但也不管用。用又粗又大的锯木蚊香啾,也不解决问题。这时我看见成群集队的虰虰猫(蜻蜓)在街上飞来飞去,一边飞一边吃,饱餐蚊子。这时我可高兴了,心想有办法了。便急忙设法逮了几个大头虰虰猫放到蚊帐,叫它帮我消灭蚊子。我瞪起眼睛想看它如何下口,也许就像小狗撵小鸡,挺好看呢。谁知它爬在蚊帐上一动也不动。我打死两个蚊子喂它,它也不吃,气的我两把把它翅膀折了丢去喂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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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12楼] 发表于:2009-10-12 1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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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趣——青蛙的舌头

青蛙的舌头
      到了夏天,满河沟两旁的柳树、槐树上的蝉儿可多呢。知了!知了地叫个不停,好像它们就不知道累。捉它可不容易,它精的很,你还没爬上树,它听见响声就不叫了,它麻麻灰灰的颜色,藏在树枝上很难找到。嗨!它再精也逃不过我这如来佛手心哩。我们这些小圪蛋娃娃自有妙招:先用麻杆去扫蜘蛛网,专门找大的整,然后将缠到一块的蜘蛛网捏成团放在麻杆顶上。听着蝉儿叫声悄悄寻去,哈!在那里,终于找到了,这时小心地把麻杆伸上去,短了,再接一根,还短,又接一根,颤希希地伸向蝉儿,一不小心碰上树枝,唉哟!蝉儿朴哧一下飞了。接着又找,这次对了,一下粘着了蝉儿翅膀,它不停地扑腾,可没用,蜘蛛丝可粘呢。逮着了我装在包包里,要听它叫就在它肚子上按一下,它就知了一声。真怪,原来它不是像人一样用嘴叫唤,而是肚中间发声呢。用蜘蛛丝粘太费神了,那个青蛙本事更好,舌头一伸,老远老远的虫虫一下就粘到了。我便到田里逮了一只大青蛙,使劲把它嘴搬开,用刀刀儿把它舌头割下来(现在想起好残酷),顶在麻杆尖尖上去粘蝉儿。这下才拐了,一点也不粘。放在地上休息一会儿,却招来一群蚂蚁呢。真倒霉!呵真想不通,割下来的青蛙舌头会不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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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13楼] 发表于:2009-10-12 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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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蒙

启蒙
        第二次国共合作,既推动了抗日高潮,也停止了军阀混战,给生活带来了新的内容,蒋介石的“新生活运动”,也应运而生。为了普及民众文化,要建立什么保国民学校,大概是每个联保建一个初小。这样一来,师资便大量匮乏,便办起了短期师训班,招收知识青年培训充实。这时我两个姐姐初中尚末毕业,因家境变迁而辍学。我二姐便报考了师训班,经短期集训后,分配到邻近的新津县吴店子小学当娃娃头的“叫姑姑”(谐称教师)。这时我已进入开蒙读书年龄,便跟随她也去“上任”了。她既是我的保姆,也是我的启蒙老师。在后来的岁月里,我的小学生涯总随着大姐二姐飘泊在各个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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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14楼] 发表于:2009-10-12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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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儿离不开水孩儿离不开妈

鱼儿离不开水孩儿离不开妈
        在我上二年级的时侯,二姐也应聘到当地的初小任教。这是我读的第二个小学。小学设在过去的湖南会馆,故而大家又习惯称之湖南馆小学。我们虽搬到乡镇定居,但母亲也随时进城去看望九十多岁的老外祖母,附带在那儿耍几天。一个星期六的下午,因不上课,我便向在茶馆喝茶的父亲要了两个铜板,并说我去接妈妈!父亲当时也不在意。我呀真的沿着进城的路,一步一步地勇往直前地走去,口渴了就在水沟里捧点河水喝,就这样在天黑前终于到了县城,并在母亲经常打麻雀牌的宋二婶婶家找到妈妈。妈妈问我谁领你来的?我说我一人来的,母亲差点哭出来,一个七八岁的该子独自一人走三十多里来找她,怎么不心痛呢!我到平平安安找到了妈妈了,而且晚上躺在妈妈怀里,带着满足的微笑,呼呼地睡得可香哩。但家中可闹翻天了,到晚上不见我回家,急得父亲姐姐打着火把在沟边、竹林四处寻找。认为我是不是下河洗澡淹死了。整整拆腾了一晚上,天不亮二姐就往城里赶,哭着去向母亲报信。谁知到了县城,却看见我正睡在妈妈那里。心中真是又惊又喜,变涕为笑。那时没有电话呀,还得赶快返回三江告诉心急如焚的父亲呀,真难为二姐了,赶快返身回家向父亲报喜。从那以后,母亲便很少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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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15楼] 发表于:2009-10-12 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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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趣——挖菩萨眼睛

挖菩萨眼睛
        儿时打弹子也许是共同的爱好。弹子是玻璃做的,大小与鸽蛋差不多,打的方法可多呢,有的在地上挖个鸡蛋大的小坑,在规定的距离上看谁先打进去,也许这个玩法还是当今时髦的高尔夫球的“祖宗”呢。还有一种打法,就是看谁打到谁,打中了就算赢了,对方的球就归了他。小学时每天放了学就不回家,伙同一些同学跪着爬在地上用大姆指将弹子弹出去,你追我赶好不热闹。等快天黑回家可好看了,兜子哗哗响着弹子声,两个小手成了乌脚鸡的爪爪,早上换的衣服也成了抹桌布。妈妈见了又气又笑,拉上我的小手就在盆子里搓,搓的又痛又暖。为了找弹子,有时问父母要钱去买,有时干脆在菩萨身上打主意。这儿庙宇特别多,走不上三里就有一个,在镇周边就有昙云寺、复兴庵、古泉庵、新庵子、红庙子、鸭子庙、何家庵、文庙、武庙、火神庙等等。这些庵庙大都年久失修,特别是民国后已无香火,有的人也没有,只留下一些褪了色的泥腔。不知那个聪明娃娃发现那些菩萨眼睛有的是用玻璃球镶嵌的,就去挖下来当弹子打。有一天我们几个约起到庙里去打“起发”,转了大半天,庙里菩萨全是有眼无珠,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又戳又挖才弄下来,但不是玻璃的,是桂元核,真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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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16楼] 发表于:2009-10-13 0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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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会
        大邑县有个东岳庙,虽不同县,但相距甚近,只有八九华里。每年农历二月十五是庙会要闹四五天。各乡各镇都要派出他们神队去迎送菩萨。还请了戏班子(有时两个)去唱坝坝戏。各地的小商小贩也云集到此,有卖花草的,有卖农具的,有卖小吃的,有卖日用百货小玩意的,甚是热闹。十五那天是正期,也是道教始祖李老君的生日,刚好那天也是我的生日。他们常说我是老君菩萨转世,要不到老了头发还半边白半边黑,而且中间还有曲线,很有点像道教的太极图呢。生日那天,父母特意给我放假一天,母亲给我煮两个鸡蛋,父亲给我点钱,让我去赶庙会耍,历年如此,已成定俗。
        农历二月中旬正是春和日暖的艳阳天,沿途一坝一坝金黄色菜花,蜂儿嗡嗡的穿梭其间,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色。路上行人牵成线线,老的、少的、男男女女,好不热闹。我像一只欢乐的小麻雀,蹦蹦跳跳,一会儿就到了。东岳庙供奉的是何方高神,不得而知。但不知何故,竞然!同李老君争时日。庙门口有一座古老的柏树,枝干苍劲,显示着自已的资格。进庙后两旁又是十殿,什么上刀山下油锅,望乡台,奈何桥等等昭示善恶有报的塑像。简直弄不清楚这东岳菩萨是不是就是城隍老爷?或他的兄弟。大殿上正襟端坐着一尊头带皇冠的菩萨,又像是天上玉皇大帝。也许这就是威镇东岳泰山的山神——东岳菩萨。还未进庙,热浪便一股股迎面扑来,香烟不是缭绕而是充塞了整个空间,让人喘不过气来。不少善男信女,恶人歪人也在那顶礼膜拜,到底虔不虔诚天知道。大庙四周数十亩田野,早将尚未成熟的小麦油菜收拾干净,腾出地盘作为交易中心和看戏场所。临时搭建的戏台正对着大庙正门,为的是好让东岳老爷儿看戏。交易市上摆满了各式各样木制竹制铁制的农具和生活用品。临时摊饭,支着两口大锅卖“冒儿头”(将饭剩的满满地超过碗边),既便宜又实恵。市场上也不乏儿童玩具,什么风车子、地转子、风筝、捏泥人、吹糖胡芦等等。到了中午,东岳菩萨回宫了,人头攒动挤着往前看。我人小见缝就钻。据说是前几天东岳老爷出驾去外边逍遥两天,今天回来了。前呼后拥的队伍全是各乡镇会首操办的,大概不只是给东岳老头儿献忠心,更多的是互相攀比看谁办的好。整个队伍拉了几里路长,有踩着高翘,穿着长袍,用红布条做的长舌头伸到胸口,戴着高尖帽子,手上拿着写有“正在拿你”令牌的吴二爷;有背上背个稍箕装成驼背,双手着铁链的鸡脚神;还有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小鬼。最引人注目的要数升灯会了,一个个划着花脸,包着红头巾,打着赤膞,双手用柱棍柱在腰间,平伸的双手臂膀上挂着许多油灯。灯上有个鱼勾式的挂勾,直接穿到皮肉里。有的头上,胸上也挂着。沿途观看的人,大概除我这些只看热闹的外,都不停地焚香礼拜。时值中午,艳阳高照,人又多,香火又旺,不时硬邦邦地又始了一个过来,说是下阴差了,我看中暑还差不多。等了老大一会儿,东岳老爷终于过来了。前边是八人大轿抬着一个锦缎莽袍的泥胎,不知谁还给他戴了一付绿色玻璃眼镜,看来菩萨也要赶时髦呢!后边三乘四人大轿,里边是打扮入时的东岳老头儿的大夫人、二太太、三太太。怪不得世间凡人要取小讨妾,原来上苍菩萨也不本份呢。
瘦骨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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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17楼] 发表于:2009-10-13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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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童子

抢童子
        据说世间上有个“送子观音”菩萨,每年三月初三就要向人间送童子,以延续人间后代。到了这一天呀,凡是供有观音菩萨和三婆娘娘的庙宇,香火特别旺盛。我们老家镇东口就有一个小庙。去烧香的人,绝大多数是中老年妇女,我们这些青勾子娃娃只是去看热闹。那些虔诚的婆婆嬷嬷,在烟熏火烤中,挤着向送子观音叩头顶礼膜拜。那个观音与南海普陀的神像不同,也与河南开封府报国寺的千手观音不一样,她的左手抱着一个男娃娃,是很小很小的婴儿塑像,但穿着真人童装,说是准备送人的。听说大凡行善的人,她就将童儿送到你家去,让你多子多福,延续香火。我们这些人到底是亚当与夏娃的后代呢,还是送子观音的“礼品”呢?谁也说不清。有些想儿子孙子想的发疯的爹妈爷爷奶奶,还给送子观音披红挂彩呢,在那小小的神龛面前,挂满了一幅幅红布。那时我小不懂事,但也奇奇怪怪地瞎想:“平时这里蜘蛛网都结满了没人管,三月三要娃娃了才来,要我是菩萨也不可怜你们”。这是求子,今天呢更闹热的是抢子,抢童子。
        “童子”是专门用柳树木头雕刻的一个一尺多长的小娃娃。为什么不用檀香等名贵木材雕刻,而偏用不值钱的柳木呢?据说这还有讲究呢,因为柳树贱,成活率高,所谓“无心挿柳柳成荫”,那个小小的雕像,还有一个小该鸡鸡”,以显示其为男儿。抢童子的场面很壮观。我们镇上大桥下的河滩上,就是常年抢童子的地方。抢童子前,先由庙会会主,将童子请出,焚香礼拜。放了鞭炮,祭祀完毕才开始由桥上往十多米低的河滩上甩。这时呀,河滩上早已站好了许多壮年汉子。虽然春寒料峭,但一个打着赤膊赤脚,仰首而望。童子一甩下去大家就抢,你争我夺,夺过去夺过来,追过来追过去,有时还追抢到河水里,那个劲呀,真有点像今天的橄榄球比赛。谁先抢着并将童子送上桥上“主席台”就算胜利,童子就是他的,他来年就会生个胖娃娃。要想单枪独马,抢到童子,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因此大家必须合伙齐心,往往几十个人形成一拨,当同伙得手后,大家便结伴在四周保护,不让其它团伙靠近,其它团队当然不让,因此在往主席台的路上,可真是关山重重,弄不好抢到手的童子,半路上又丢了。
        不知啥时候开始,这个带有民间体育味的活动,变成了专为贵族权势服务的一项求子内容。要是某大爷(袍哥舵把子)、某粮户(绅士)没有儿子,他下面的一些“手脚爪牙”,便会趁此机会为他抢童子,讨好主子。有一年在火热拼慱中,有一方抢得童子正簇拥往桥上走。突然路中站着几个身着对门襟短衫、灯笼裤的“好汉”,撩开衣襟,抽出腰间二十响手枪,向着空间啪!啪!就是两声。一下就把大家镇住了,为首者开了腔:“朋友,今天我们是为帅大爷来抱童子的,请大家不看僧面看佛面,打打让手,不要伤了和气,兄弟这里有礼了”。这几句是软中有硬,看架势是今天是力抢不行就枪抢。对方一听,是四乡八镇响当当硬邦邦的帅大爷人马,虽然心中不服,但自知惹不起,领头的倒也乖巧,立即上前丢个拐子(袍哥礼仪):“既然是给帅大爷送子,兄弟们也沾个光了。”这一下两拨人马合到一块,吹吹打打,抬着童子往帅家去。那边酒肉饭早准备好的。至于第二年帅家三姨四太是否喜得贵子,就不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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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18楼] 发表于:2009-10-13 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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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

过年
        过年嗦!过年嗦!这是儿时最期盼的节日。因为过年有好吃的,有好玩的,还能穿上新衣服。但却不知父母的艰辛,他们在年关里为生活而奔波,为了孩子们过好年而操劳。到了腊月,母亲就开始动手做腊肉香肠了,到了腊月二十三要给灶神菩萨送行,据说地下到天上有七百里,他来回要走七天七夜。他上天的主要任务是向玉帝汇报主人一年多来善恶行为。看来灶王菩萨还真有点特务嫌疑呢!所以各家特地弄了些好酒好菜款待他,封住他的嘴,让他上天言好事,下地保平安,真不知道玉帝老头子有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管人间闲事?再往后,母亲更忙了,要用小磨推米粉做年糕,磨汤元粉,用对窝碓汤元心子、包粽子。哎呀!可忙哩。我们有时也帮助妈妈推推磨,或在灶下烧柴火蒸年糕,总之,我们只是打打杂,主要的还是靠母亲。年三十吃年饭,也叫团年饭。这时哥哥姐姐全回家了。年饭可讲究哩,首先要宰杀公鸡,并将鸡血滴在许多纸钱上,还要将鸡毛址下贴在上边。滴的血越多似乎意味着来年昌盛。这些沾着鸡血鸡毛的钱纸就用饭团压在神龛上。然后煮牲畜祭品,有钱人家就煮猪头猪尾,以代表全猪全羊祭奠,没有钱的小户人家,煮上一砣腊肉(也叫刀头肉),我们则属于后者。然后将煮熟的刀头与鸡献上,点燃香烛,先敬祖先人和各路菩萨。最后才该轮到活人享受。团年饭除鸡、肉外,还必须有艽黄菜、香肠和鱼,取其“长久有余”的吉祥之意。年饭后嘻皮笑地给父母叩头,讨要压岁钱。这时父母是最开心的时侯,也许子女的跪拜,是他们最高的享受。
        晚上是要守岁的,这时我们全家亲密地围在堂房里的手照子(成都人对油炉灯的称呼)昏暗灯光下,围着不太旺盛火盆,听父亲摆龙门阵(讲故事)。父亲的故事可多呢!什么聊斋、三国、水浒……。平时讲聊斋的鬼怪,吓的我们不敢一个人去厕所。新年把头当然不会讲鬼怪,讲些让人笑痛肚子的,我记得清楚,他讲:“有两个人,一个叫张三、另一个叫李四。有一天两人相约一同出去耍。张三便去锁门,但老是找不到门扣,好不容少找到了,但使劲一锁,却把眼皮锁上了,原来他是近视眼。痛的精叫唤,赶快叫李四帮他把锁打开,李四也够朋友,马上拿起钥匙就去开锁,这下张三跳起脚的喊痛,还骂李四没良心整人。原来李四也是近视眼,把他鼻孔当成锁眼往里戳了,他咋不叫唤嘛”。当时笑的我扑在妈妈怀里伸不起腰。二哥正在吃粽子,止不着喷了一地。有时我们就爬在桌上走“春官图”。这可好玩哩,在一张图上又外到内转着写上清朝时期许多官级,愈往上、愈往内官愈大,什么禀生、贡生、知县、知府、学府、道台、大学仕、军机大臣等等上百个官名品级。两人,三人同时从白丁开始,一个小陀螺上写着数字,你转到五字就往前走五步。有趣的是:在迁升途中会遇到许多奖惩评语,如贪赃枉法降五级,为官清正连升三级,平庸无为停止一次等。看到要到顶了,突然走到有惩罚那一格,也许会降到平民永不录用。这种带有警语的游戏,在今天仍然有意义呵,就这样耍耍闹闹吃吃喝喝弄到半夜,这时满街的爆竹响起来了,新的一年又开始啦。
        第二天早上,妈妈给我穿上新衣服或较好的衣裳鞋子,吃过历年相同的鸡蛋面,便蹦蹦跳跳出去找小伙伴们打铜钱、打香签棍、跳房子、拌洋画。过去的“海盗”牌等名香烟,烟盒里多装有彩色图片,制作精美,背面还有图解,但每包香烟里只有一张,各不相同,要在许多香烟中才能凑成一套如薛仁贵东征等连环画。这是当时十分聪明的一种营销手段,也是我们收集的爱好和兴趣,除了互相兑换外,还进行小小的赌博交易,大家各出几张,然后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先拌,拌翻了几张,你就赢几张,乘下的接着拌。看来人从小就知道赌博,知道拼搏。春节就这样一天天快乐过去。但年岁也在一年年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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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寒梅 [19楼] 发表于:2009-10-14 11:51
瘦骨寒梅

各教和谐共处

各教和谐共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在我们小小的住家庭院里居然共存!着各种信仰。我们所住的大院是天主堂的房产。临街四间进深各八间厢房中间,是一个大门楼,进去后是一个长长的天进,深度与厢房同等。天井尽头便是天主堂的正堂了,两扇厚实的黑漆大门,高高的门坎,大门上方有个金字匾额,浑厚苍劲地写着《天主堂》三个大字。进门过了一个照壁,便是方方正正镶嵌着大青砖的天坝,两侧是较前边高大的多的厢房,正中大厅便是教会活动场所,高大幽深,再加上窗小暗淡,给人一种神秘可怕可畏之感。想当初,也许是八国联军攻打北京时期,洋教是多么兴旺。但到了我儿时时期,已衰落了,只是每年夏季,见一乘轿子抬县上一个黄头发,蓝眼晴,尖鼻子的神父到这避暑外,再也没见过什么祈祷活动,也没听说什么信徒。整个房产交由一个叫雷雨田的朴人管理,也许他就是在三江镇的唯一信徒。我们租赁的是临街低矮的前厢房。在我们隔壁则住了一户姓雷的道士,他是世俗道士,有家室儿女,在小小铺面上卖点香烛纸钱,家中神龛上供奉着太上老君神像。平常靠与人消灾打谯,为丧葬颂经收入为生。道教音乐很美,丝弦管钣乐器也很多,我们最爱听他敲打。

        后大院的左厢房为其总管雷雨田居住,右厢房租赁给了黄、王两户。黄家是镇上唯一一户西医,可以简单地打打针擦点红药水,算是自由职业吧!另一户姓王的是个老女子,四十多岁,由一个二十多岁亲戚侍侯着,她可是一个虔诚的佛教信徒,她占据的两间房舍,一间用着起居,一间用来作经堂,供奉着观士音菩萨画像。在佛像前常年供奉着花果。她的经堂和小小斗尺的花园,也收拾的干净悠雅,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除了吃饭睡觉,就在经堂念经,那有节奏而又轻微的磬声成了我们时尚的音乐。

        原来四间临街铺面中间的门面,又隔离成一间小屋,只留下一个小小通道。那间小屋住着一个黄姓孤老婆子,不是本地人,据说与后院的黄姓西医是本家,但很少往来,也没有见过有谁去看望她。她很少言语,平时就在一个小小炉子上做点吃的,但她却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在她墙壁上贴满了《基督福音》许多资料,据说天主教与基督教是不同派别。后来就不见她了,说是死了,什么时间死谁也不知道,总之是死了。

        还有两间铺面是租给姓查的做干杂生意,工商业吧!

        我的两个姐姐是教书的,当然也可列入儒家之中。

        这样算来道、释、儒、天主教、基督教、自由职业、工啇联全齐了,完全可以成立一个各党派联合“政协”了。我们虽然各自信仰不同,但我们相处十分和睦,从未发生过争吵斗殴。
     解放后“天主堂”归了公,听说那个神父也回法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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