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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蒙蒙 [楼主] 发表于:2009-08-29 08:50
展示一个真实的自我,描绘一片圣洁的天空.

父亲的回忆录——从战争走向和平

— 本帖被 想想 设置为精华(2009-08-29) —
前言:继烟雨整理的关于父亲的回忆录 《抗日战争》发表后,不少朋友热切地期望我推出回忆录的解放战争部分。父亲的这部分回忆录跨度很大,烟雨把这部分文稿命名为《从战争走向和平》。文字记述了一位戎马生涯一生的老革命战士,从解放战争到和平年代的每一个重要历史时期的历程,道出了父亲从始至终对党、对人民、对革命事业的忠诚及热情 ,许多鲜为人知的事件,完全真实地反映了那个时期的本来面貌,发人深思,值得回味。为了力求原始与质朴 ,在文字处理方面,烟雨尊重并沿用父亲本人的习惯语气,没有过多的情节渲染,我认为这是一部革命历史有意义的教育题材,也是对一段共和国历史的真实再现。于父亲逝世九周年之际发表这些文字,以表深切的怀念之情!

一、关于苏联红军士兵的见闻(上)

  一九四五年十月底,山东抗大一分校的全体干部战士、教员学生,从费县出发,经过浜海地区,穿越胶济路,到达了胶东半岛的龙口海岸,我们在这里换上了便衣,当地政府为我们准备足了食品,乘木帆船渡海,向对岸的辽宁省进发。

  当时风大浪高,小小一叶扁舟,在那浩瀚的大海中跌跌宕宕,好似在陆地上打秋千一样,多数人不适应这种生活,晕船呕吐,昏睡不醒,三天三夜水米不进。我身体条件好,由于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乘船渡海,又是到全国比较富庶的东北地区去,精神特别振奋,丝毫没有晕船和不舒适的感觉。身坐船头之上,远望大海,天水相连;近看四周,波浪翻天,好不惬意。

  船经过长山列岛的时候,在我们船尾的后方,由西向东,游动着两只巨大的水中动物,它们一前一后,时而跃出水面,时而隐没水中,跃出水面,激起浪花四溅,隐没水中,只听隆隆的响声。论个头比农村里饲养的大水牛还要大许多倍,同志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不约而同地用手指着喊道:“看哪!看哪!那是个什么玩艺儿!”话音未落,船老大就点燃一挂鞭炮,噼里叭啦的响个不停,他说:“这是海神游海出巡,要放鞭炮送行的。”队长杜师如警告大家说:“上船以前就跟你们讲过了,看到水里什么玩意儿,不要狂呼乱叫,因为船老大最忌讳这个,我们要尊重群众的风俗习惯,不要说三道四的”!过后,大家坐在船舱里小声的议论,都说这可能是两条鲸鱼。有的人反对这种推断,说鲸鱼都是生长在大洋里。也有的同志说,管它是什么鱼呢,总是母的领着小崽儿出来玩的。谈着谈着,声音就大了起来,最后一个同志说:“这个你也别打包票,说不定是一公一母谈恋爱呢,当时引起了一阵哄笑,队长朝我们瞪眼睛一摆手,谁也不敢再吱声了。

  在海上两三天的航行,情绪是和谐的,精神是愉快的。可是对于我来说,也遇到一件极不痛快的事,就是在船上和一位同志发生了一场口角争执,几乎要动手撕打起来。因为这个同志在船头船尾逢人便讲,遇人就说:苏联军队士兵在东北地区奸污妇女,抢夺老百姓的东西。还说苏军把东北地区工厂的机器设备全运到了苏联去了。我听了他的话,又看到他得意忘形、肆无忌惮的样子,很反感:这不是往苏联红军脸上抹黑吗!我质问他:“你这是听谁说的?”我这话的意思是别这样到处散布了。可他却理直气壮的说:“就是船老大说的,你不信去问问他。”我说:“这纯粹是胡说八道,是替阶级敌人进行宣传,国民党早就这样叫嚷了。”他一听就火了,走上前来揪我的衣服说:“你才是胡说八道呢!”我反唇相讥的说:“你这话在客观上是在帮助国民党进行反面宣传!”他感到这帽子戴大了,伸出拳头就要打人,同志们都来相劝。

  指导员廖习仗把他叫到一边,批评他拉着架子要打人是不对的,况且眼见是实,耳听是虚,你没有看见事实怎么好到处传播呢?上岸之后,开党小组会解决我们俩人的分歧问题。我坚持说:“苏联是世界上唯数不多的社会主义国家之一,斯大林是劳动人民的领袖,苏联红军是中国人民的朋友,如果他们不出兵东北,消灭日本关东军,光靠美国几个原子弹,日本是不会这么快就宣布投降的。为了打败日本,苏联付出了极大的牺牲,就算是其中有个别士兵有错误,也代表不了整个苏联红军。我的这种观点多数同志是赞同的,许多同志批评他不应该到处传播这些消极的东西,只有几个人说我不该给他扣大帽子,他自已却诡辩说:“我伸手打人是为了正当防卫!”
  我们在辽宁省的庄河县登陆后,稍经休息后,步行来到了安东市,全校在这里参加了当地政府召开的一个庆祝大会。在主席台上,除了军政首长,各界代表,还邀请了两名苏军士兵,由于大家都对从未谋面的苏联红军士兵十分好奇,因此,对这两名苏联人特别关注。坐在主席台上他们,军服肮脏遢邋,一把一把地嗑着葵花子,说说笑笑极不严肃。初次见面,同志们就有些反感。最后请他们其中的一个人发表讲话,通过翻译听出一共讲了十来句,前后不到两分钟。散会后回到了住处,同志们纷纷议论,在船上曾和我吵过架的那位同志表现得很活跃,他好象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洋洋得意地在一边敲边鼓:“就是这样的骚达子(俄语士兵的意思)还有人替他们辩护呢!”我知道他是说给我听的,没有理他,我觉得和这种没有政治头脑的人争吵有失身份,可是他那种傲漫劲也着实令人生气!

  几天之后,我们全校在安东市乘坐闷罐车开往沈阳,一路上又饥又渴。车站上有老百姓提着铁水壶卖凉水,要一块钱“苏联红军币”一碗,我们身上都没有钱,只好“望水兴叹”,口渴得连唾沫也咽不下去了,等火车一开,那卖水的人把水倒掉就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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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 [1楼] 发表于:2009-08-29 11:33
识性不动,以灭穷研,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
引用
引用楼主烟雨蒙蒙于2009-08-29 08:50发表的 父亲的回忆录--解放战争篇 :

苏联军队士兵在东北地区奸污妇女,抢夺老百姓的东西。还说苏军把东北地区工厂的机器设备全运到了苏联去了。.......


从现在能了解到得史料来看,这话是有一定根据的。
人生何时不迷狂 正心诚意修非常 道体玄通无为处 佛性妙谛真如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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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蒙蒙 [2楼] 发表于:2009-08-30 20:45
展示一个真实的自我,描绘一片圣洁的天空.
一、关于苏联红军士兵的见闻(下)

    第二天下午,我们抵达沈阳车站,下车以后,各学生队都列成方队,坐着背包在车站上等候进城。当时的沈阳城秩序很乱,不时能听到远近处传来步枪机枪射击声和喊叫声,有些苏军士兵随便朝天空打枪玩耍,他们背着转盘冲锋枪,大模大样的围着我们“参观”,指指划划叽里哇啦,不知道说些什么。有的干脆走进我们坐着的队伍里来回转悠,摸摸我们的枪,摆一摆手,再拍拍他自己的枪,伸出大姆指头炫耀地说:“哈拉绍”。他们站着嗑瓜子,瓜子皮掉到我们脖子里,再看看他们的军衣口袋里,一边装着油炸果子,一边装着山东大煎饼。

    过了一会,上级通知大家:由于事先没有和苏联驻军联系好,他们不让进城,因此我们只好又步行了三十里,退回沈阳南边的苏家屯,住在一家被破坏了的纺织厂里。厂子里秩序混乱,工人告诉我们,纺织机全被苏军运走了,没有机器工厂就不能开工,纺织女工们都无奈地各自回家了,我们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可惜与沉重。

    第二天,我们又听说了一个坏消息。前一天被派到沈阳和苏军联络的大队长宋锡纯,被他们关在一间房子里冻了一夜,后来才说这是一场误会被放了回来。随后我们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时有发生:有些苏军士兵喝得醉熏熏的,坐在马车上,搂着当地的妓女,又亲又搂啃腮帮子,又唱又嚎,赶着马车在大街上横冲直撞,引起了老百姓的极大不满,同志们对苏军不满的议论越来越多,这时候我还是沉住气不发表看法,总认为不把真象弄清楚就不应该过早的下结论。况且,中国有中国的风俗,苏联也有苏联的民情,有些不愉快的事也可能是由于语言不通,情况不明而造成的。特别是一想到在船上的争吵和在小组上的争论,我就特别谨慎,对于一些现象不加肯定,也不加否定。不过我也考虑到,我在党小组会上发表的那套言论可能真的错了!

    不久,抗大的学员们大部分被分配到部队工作,我们先到了煤城抚顺,又南下来到本溪的民主联军(第四野战军原名称)总部,我被分配在总部警卫团二营七连担任政治指导员。

    一九四五年十二月底,我带着部队到鞍山市执行运输钢材的任务时,身负重伤住进了满州铁路医院,这里的医生护士绝大多数是日本侨民。由于日本是战败国,他们一扫过去的傲慢情绪,对中国人毕恭毕敬,点头哈腰,十分顺从。可听他们说,每到晚上,就把那些无家可归的女护士用电梯送到最高一层去住,据说这是为了防备苏联士兵的寻衅猥亵。这是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我当时在想,东北的日本关东军是被苏联红军打败了的,因此,日本人很可能会带着一种强烈的民族仇恨,故弄玄虚对苏军造谣中伤,后来,这些事又在该院的中国职工那得到证实,这位职工说:“前几天就曾经发生过,他们把一个日本女护士抓去好几天才放回来,苏军搞得多是日本女人。”因此,当时的日本妇女,特别是年轻一点的,都脱去了和服,丢掉了木头板鞋,穿上了东北妇女的大布衫,梳上中国式的发式,这样她们可以鱼目混珠,让苏军士兵无法分辨清楚了。老百姓纷纷议论说:这些日本人也该尝一尝被人欺辱的苦头了。

    我出院以后,又在大街上目睹过几次苏军士兵的丑态恶行,用语言简直难以形容。我每见到这种场面,就同时想起了在船上吵架的情景,随着时间的推移,在部队中对苏军士兵的不良印象是普遍的,他们中的不少人的所做所为确实触伤了中国人的民族感情。上级首长对这种情况作出解释,大意是说:首批出兵东北的苏军,是从欧州调来的正规部队,在消灭了日本关东军之后,奉调回国,现在驻东北的部队是来换防的,其中有许多人原先是被流放到西伯利亚的罪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苏联人民死伤惨重,也是战争年代需要人到前线作战,才把他们编入红军部队,因此他们的纪律性很差,他们以胜利者自居,趁机胡作非为,有不少在东北干坏事的兵都被上司枪毙了。上级还解释说:苏军把东北的许多工业设备运回苏联,是考虑到我们的部队万一守不住东北,担心会被国民党抢走,以后他们还会送还给我们,等等。

         对于这种解释的细节,我不完全相信,比如说干坏事的苏军士兵被上司枪毙,这件事有谁见过呢?但是我赞成这种解释和主导思想,因此我也用这些话在连队里对战士进行教育,目的是维护斯大林领导下的苏联红军的光辉形象。我经常对战士们说:“苏军从东北运走了些设备,这和他们在对日作战中的牺牲相比,只不过是九牛一毛之比,所以看问题应当识大体,顾大局。苏联是社会主义国家,我们将来也要走向社会主义,不论是打仗还是搞建设,还要靠苏联的鼎力支持和援助。

    一九四六年五、六月间,我们连跟随肖劲光同志,负责接收、转运、分发从苏联运回来的日本关东军的武器装备。副连长带一个排,在佳木斯负责保管和分发。凡是从关里开来的部队,全到佳木斯地区更换装备,再开到前线和国民党反动军队作战。我接受团参谋长的指示,背着肖劲光同志,给警卫连全部换上了十四式马大盖,每个班装备一挺轻机枪,我们的连队也全部更换了日式武器。接受苏联的援助是我向全连解释苏军援助中国革命的生动教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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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 [3楼] 发表于:2009-08-30 23:55
识性不动,以灭穷研,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
太有历史价值了。我前一段还与明镜就相关问题讨论过,在这篇回忆录中,都找到答案了。谢谢烟雨。
人生何时不迷狂 正心诚意修非常 道体玄通无为处 佛性妙谛真如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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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蒙蒙 [4楼] 发表于:2009-08-31 07:40
展示一个真实的自我,描绘一片圣洁的天空.

回 3楼(想想) 的帖子

不客气的。战争年代的真实故事,都反映在回忆录中。要知下文,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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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 [5楼] 发表于:2009-08-31 22:57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与其誉尧而非桀也,不如两忘而化其道
引用
引用第2楼烟雨蒙蒙于2009-08-30 20:45发表的 : 
 上级还解释说:苏军把东北的许多工业设备运回苏联,是考虑到我们的部队万一守不住东北,担心会被国民党抢走,以后他们还会送还给我们


苏联原本只是扯个弥天大谎,谁想后来的事态发展倒显得苏联的做法很具先见之明,历史就是这么会捉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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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蒙蒙 [6楼] 发表于:2009-09-01 08:05
展示一个真实的自我,描绘一片圣洁的天空.

二、我被“自己人”打了一枪 

    我负伤的具体日期已记不清了,那是一九四五年的十二月末,或是一九四六年一月初,我带着一个步兵排在鞍山市钢铁厂执行向通化一带运输钢材的任务,住在一家小旅馆里。
 
    一天上午,战士们有的在打扑克,有的在下象棋。忽然闯进来一个中年男子,他气喘嘘嘘的向我们报告说:有几个“胡子”(东北地区对土匪的称呼)翻墙闯进他家,抢走了一些财物,把他的媳妇也绑架走了,他请求我们替他追赶这伙匪徒,口口声声央求“老总们救命”。有的战士说,我们也不认识这个人,是真是假也拿不准,弄不好会被他利用我们来替他报仇。有的说:管他是真是假,抓回来再问,反正离这里也不远,如果不去,人家会说咱们的军队见死不救。我采纳了这后一种意见,我和一排长带着三班,让这个老乡领着朝他所指的方向追赶而去。 

    开始还可以,我们顺着雪地上的脚印跟踪,可是进了大路又遇到了岔路,就无法辨别方向了,只好带着战士们返回来。真是无巧不成书。也活该我挨了一枪。在返回的途中走到了一家照相馆,许多人说要进去照张相邮回家去,因此,我也就跟着走了进去。大家吵吵嚷嚷的,有的要照合影,有的要照单身全身的,有的要照带着色的,五花八门,都按个人的意愿办理。 

    有一个刚入伍的战士,我已记不清他的名字,当时也更不知道他的家乡住址,他说要借用我的手枪,别在腰上照一张好神气一下。我还认为自己挺有警惕性呢,就把枪膛里顶膛子弹退了出来,装进梭子里,又把梭子推进枪的弹仓里,我再三的提醒他,不要乱拉枪管,免得走了火出事故,就把枪交给了他。之后我就弯着腰看那照相师傅调整光圈和距离。过了好一会,那借枪的战士照完相后过来还枪,对我说:“指导员,把枪还给你”!话音刚落,就听见“呯”的一声响,我就觉得右臂关节处象是挨了一棍子似的疼痛,全班战士都惊慌失措了,那照相师傅也吓得面如土色。

    打了我一枪的这个战士赶忙说:“指导员,别害怕,我去找医生!”说着就要走。还是三班长机灵,他大声命令别的战士:“赶快把他綑起来,别让他逃跑了!”又告诉两个战士把我抬到照相馆斜对门一家诊所里,放在热炕上。那医生用剪刀剪开我的棉衣袖子一检查,发现子弹是从我右臂关节处打穿的,又从右侧肋骨射入胸腔。好在三处伤口都没有大量出血,在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包扎之后,用大汽车把我送进了鞍山市的满州铁路病院,把打伤我的那个战士关进了钢材仓库,听候审问处理。

    这个医院的医生护士绝大多数是日本人,同志们担心日本人怀着一种民族仇恨不精心为我治疗,护送我的一排长用驳壳枪对着一个日本医生的脑门儿,又指着我对他说:“他的,我们的大大的太君的有,他的好不了的,我的大大枪毙你的干活!你地明白?”排长训他一句,他鞠一个躬,喊一声“哈衣”,说:“我的瓦格里麻斯!他的好不了的,我的死啦死啦的干活!”

    我和日本军队打了七、八年的仗,一提起日本人,自然会激起强烈的民族仇恨,可是转念一想,自从日本帝国主义宣布投降,东北地区受过他们压迫的民众自发地起来报复,这些人也吃了不少苦头,看起来也挺可怜的,更何况他们又是一般的日本侨民,不是侵华的决策者,因此我萌动了恻隐之心,告诉一排长不必和他们这样说话,量他们也不敢出什么坏点子。

    进了医院门,立即进行X光透视,表明子弹已射入肝脏,胸腔有少量出血,那日本医生告诉我:“害怕的不要”,安慰我说很快就能治好。他们决定对我实施保守疗法,只进行伤口消毒包扎,等日后确定了子弹的固定位置再行摘除。他们治疗还比较精心,应该用的药品和治疗方法都用上了,给我吃的是可口的食物,还一个劲的给我静脉注射高糖。我在这个医院共住了十三天,伤口愈合,子弹还在腹中,我就出院了。

    对于拿我的枪打伤我的那个战士,先是关在钢材仓库里冻了一夜,继而发起了高烧,浑身浮肿,送到医院住院治疗,在住院期间由于没有专人看守,没几天就逃跑了,再也没了他的下落,因此他是无意中走了火伤我,还是国民党派来暗杀干部的敌人,就永远也得不出正确的结论了,我就是这样不明不白的挨了一枪。

    一九四六年四月份,部队驻守长春,我又到大医院进行了X光透视,在肝脏内已找不到这颗子弹了,再往下看,发现它已从的肝内溜到了下腹部,用手一推它,它就升上来,放下手,他又滑到原来的位置,说明子弹在腹腔处于一种游离状态,但是我自己都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只是因为肚子内有异物,感到有些担心才到医院检查的。更令人奇怪的是,子弹从肘关节正中射过,关节没有一点损伤,又从肋骨缝中射入胸腔,肋骨没有被打断,子弹在肝内停留,没有肝功能障碍,后来它又在我腹腔内乱溜答,我也没有任何感觉,这大概是和年轻力壮,身体条件好有关系吧,同志们开玩笑都说我的命大造化大。不过把一颗子弹头留在肚子里,精神上总是一个负担,我决定一旦有了机会就做手术把它取出来。 

    一九四七年的秋天,部队在向国民党发动秋季攻势,攻打昌图县城的行动中,我因淋雨受寒得了急性肺炎,病好后,组织上决定留我在医院工作,一九四八年的春天,由几个日本医生主刀,取出了这个寄居在我腹内近两年时间的“怪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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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 [7楼] 发表于:2009-09-01 12:52
识性不动,以灭穷研,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
日本投降后,在东北的日本侨民是如何生活的,很少有记载。

您父亲的回忆录提供了一些有价值的资料。
人生何时不迷狂 正心诚意修非常 道体玄通无为处 佛性妙谛真如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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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泳 [8楼] 发表于:2009-09-03 03:39
入不言兮出不辭 乘回風兮載雲旗 悲莫悲兮生別離 樂莫樂兮新相知
引用
引用第6楼烟雨蒙蒙于2009-09-01 08:05发表的  :
.......
“他的,我们的大大的太君的有,他的好不了的,我的大大枪毙你的干活!你地明白?”.......“哈衣.......我的瓦格里麻斯!他的好不了的,我的死啦死啦的干活!”
.......


人的一生總是悲歡離合,有失意時就有得意時,格言所說。只為此已是過分,要怎樣才是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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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蒙蒙 [9楼] 发表于:2009-09-04 08:58
展示一个真实的自我,描绘一片圣洁的天空.

Re:父亲的回忆录--解放战争篇(4)

                                  
                                         民族仇恨的种子

   抗日战争年代,我和日本侵略军浴血奋战,打了七、八年的仗,耳闻目睹日寇的残暴兽行,在心目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每每一提到日本人,就恨得咬牙切齿,气不打一处来,直到现在和日本帝国主义还有着不解之仇。一九七一年,我正背着半导体收音机在田间检查生产情况,从广播中听到了中国的乒乓球队员连抽十一大板,击败了日本队员,高兴得比吃冰糕还痛快。同年秋天,日本首相田中角荣来华访问,我发狠说我要到北京去,向田中讨还被日军抢走的我家的那头毛驴子。当时的生产建设兵团四师的李义坦政委,在大会上把我这句话当成玩笑话对大家说了,引起大家一片笑声。说实在的,那可不是一句玩笑话,因为我对于中国政府宣布免除了日本对中国的战争赔偿,是很想不通的,民族仇恨之深可见一斑。

  不过,还在抗日战争没有结束的时候,我们党就在部队中进行政治教育,说明要把日本帝国主义的当权人物和日本人民区别开来,把东条英机和华北的日本侵略军头子岗村宁次同一般的日军士兵区别开来,因为日本帝国主义者的当权人物发动的侵略战争,也给日本国的劳动人民带来了灾难,数百万日军士兵在中国战场和南太平洋战场战死,遗留了国内的千万个孤儿寡母,这都是日寇永远也偿还不了的血债。我们当时在战场学会的对日军士兵的日语喊话中,就有“我们都是劳苦人民,我们互相之间没有任何仇恨,我们的共同敌人是日本的军阀财阀”的句子。不管这话日军士兵是否接受,但它体现了我党对日军的方针政策,我军的宽待俘虏政策也是基于这种考虑而制定,同时也是符合国际法准则和人道主义原则的。

   日本投降后,我目睹随日军迁来东北地区的日本侨民对中国人那样卑躬屈膝,唯唯喏喏的样子,除了有点嘲笑之外,还真有点怜悯之心,因为无辜的他们,成了日本帝国主义殖民政策的牺牲品。我军所到之处,日本居民家家门前都贴了“自治军的大欢迎”的千篇一律的标语口号,不分男女老少,见了军人就鞠躬,还说一句我们听不懂的恭敬话。让他们腾房子给军队住,不出一小时就搬走了。在鞍山我要向日本人借收音机用,文书施尚国说:“日本人把收音机叫做“辣椒”,我按照他告诉的话向日本人去借“辣椒”,那日本人一边说:“大大的有”,一边捧出了一大堆辣椒来。

  在东北刚刚解放的一段时间里,受难的中国百姓在大街上遇到了日本人,不论是男女老幼,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常常是把他们打得鼻青脸肿、顺口流血,谁也管不了,在这其中也夹杂着一些流氓歹徒,他们趁火打劫,闯进日本人的住宅,玩弄了他们的女人,把财物抢走,这些现象从侧面也反映出中国人民的民族仇恨,他们起来报复也是在所难免,假如不是军国主义者发动侵华战争,激怒了中国人民,他们的一般侨民怎么能受到这种待遇呢?

   日本投降以后,属于中国人的那些伪满州职员回家后还有自己的田园土地,作为生活的用度,那些在机关任职的日本人就难以维持了,他们只好依靠变卖衣物、首饰来艰难度日。一些伪满的高级职员家的小姐太太,也只好捧着方盘子卖纸烟等小商品挣点钱,谁要买她一盒烟,她们除了说声:“阿里阿叨,古扎一马司”,还向你鞠一个大躬。

   一九四六年春天,我们驻军在辽阳市一家化学药厂,有一个中年妇女跑到我们连部来报告,说是一个日本杂种污辱了她,要求我们替她出气。具体经过是:这个妇女到日本居民的住宅楼,问问他们有什么可变卖的衣物,这个可恶的家伙,用两手掐住腿裆向前一拱说:“这个的有,你的买卖的干!”我们连长一听就火了,说象这样的死硬分子就该好好收拾他一顿!随即命令文书施尚国带几个战士去抓他,结果从水泥垃圾箱里把他拽了出来,拖到连部,不由分说,上去就是一顿耳光子,打得他跪在地上求饶。后来又把他们的“苦米侨”(居民组长)找来,这位组长问明了情况,上去又是一顿大耳刮子,骂几声“八格牙鲁”,挨打的那家伙立正站好,一动不动,挨一巴掌就喊一声“哈衣”。后来又是一顿训斥说:“我们日本人从前欺负中国人,现在投降了,你还这样无理吗?!”最后把他领走了。

   不出几天,炊事班又押送一个日本中年人到连部来,这个日本人承认了用麻袋到我们伙房去偷高粱米,说他们家没有饭吃了。连部的通信员小梁上去也是一顿嘴巴子,打得他跪下来叩头,一个劲儿的说:“斯米马森”。伙房的上士班长听错了,操起棒子就要打,说:“你他妈的小偷地干活,还要骂人!你妈才死呢!”我一看情况不妙,真要打死人,影响也不好。我制止说:“不能再打了,我们在战场上对于缴了枪的敌人还不打不骂呢!”后来我通过施尚国向他训话,告诉他不应该当小偷,就把他放走了。临走时他鞠着躬说了好多感谢的话,我只听懂了“阿里呀叨,古扎衣马斯”。

   从这些事件中可以看出我们的战士也和我一样,对于日本人也积累了满腔怒火,一遇机会就会爆发,如不适当的引导,很可能要出事。因此我经常在连队里向战士们做解释,要求大家遇事要分清是非,区别对象,不能把一般日本侨民,当帝国主义分子来对待,他们当中有许多也是受压迫的劳动者,马克思、恩格斯不是号召我们“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吗?尽管这样讲,后来还是发生过几次殴打日本人的事件,可见战士们的思想弯子是不太好扭转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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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清静 [10楼] 发表于:2009-09-04 09:18
无边虚空,觉所显发。觉圆明故,显心清静。心清静故,四大六根十二处十八界二十五有,皆得清静。
真实的纪录 当时的社会现状 人们的心理状态 跃然纸面
使我等读吧如同亲临
至若追踪昔贤 幽居帝京之西 昆玉之曲 守先哲之遗范 愿济世于苍生者 则有如精卫填海 固难可即 却系余心之所善 虽九死其犹未有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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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 [11楼] 发表于:2009-09-04 14:38
识性不动,以灭穷研,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
这些内容以前很少能读到。
人生何时不迷狂 正心诚意修非常 道体玄通无为处 佛性妙谛真如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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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蒙蒙 [12楼] 发表于:2009-09-07 08:02
展示一个真实的自我,描绘一片圣洁的天空.
                            
                       五、与日本人相处的日子

     一九四六年三月,国民党发动进攻,我连奉命从辽阳市乘火车向东撤退,火车司机是几个日本人。我们越是着急,这火车越是开不动,气战士们跳起来骂,列车正好开到一个隧道里,火车就停开了。我们通过翻译去质问这些日本司机,他们说是机车长期没有检修,煤的质量不好,烧不足蒸汽的关系。我们的一排长上去又把这几个司机打了一顿,说也奇怪,这火车又慢慢开动了。有几个战士对我说,“还是打嘴巴子管事儿”。做为一个政治工作者,我还得做解释工作。

     在东北地区的三、四年间和后来同日本侨民的接触,我发现了日本民族的一种气质,就是实干精神。他们对于事业刻苦勤奋,忠于职守,善于上进,最富于钻研精神。这种品质,无论是对哪个民族,都是应当发扬的,不应当由于对日本军国主义的成见,而抹杀了一般日本人民的长处,至于这种气质是怎样开成的,因为我不是社会科学工作者,因此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了。

     上边我讲过了我负伤养病的事,给我治疗的都是日本人,医生护士们天天都到病房看我,用半通不通的汉语安慰我不必担心。一个日本护士名叫黑田千代子的,她给我静脉注射一种药物时打漏了血管,引起内腕关节部肿胀疼痛,千代子一见我的面就说“斯米马森”表示对不起,临送我出院时还难过地哭了起来,使你无法怀疑人家是故意的。

     出院之后,在我们驻地附近遇到一个年轻的日本人,通过交谈得知他是一个大学毕业的外科医生,日本投降后,他和几个助手开了家诊所,当时年仅二十五、六岁。他知道我腹内还有一颗子弹,就劝我开刀取出来,并说他可以做这个手术,一分钱也不要,保证十天痊愈出院,态度非常诚恳,把我说得心里有点活动。但不少同志劝我提高警惕性,说别让日本鬼子把你害了,后来由于部队转移了,手术就没有做成。不过这件事在我头脑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认为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人敢于剖腹取物,确实也不简单。

     一九四六年的九月十五日、十六日两天,哈尔滨市下了一场大雪,为了纪念“九.一八”国耻纪念日,九月十七日市政府命令住在哈尔滨的日本人,不分男女老少,凡是有劳动能力的,统统自带工具,到大街上清扫积雪。这也使日本人在清扫中进行忏悔,让他们明白: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九一八”事变是一种国际罪行。对于中国人民来说,也是一种很别致的纪念活动。

     命令下过以后,由他们的居民组长划分区域地段,分工包干到户。到了指定的时间,所有的人一齐出动,年轻的赤膊上阵,妇女背着小孩干活,没有手推车的用洗脸盆、被单子背雪。用不着中国人监督,他们干得很认真,整整一天,把哈尔滨的主要街道打扫得干干净净。有些好事的同志问日本人,高兴干吗?他们说,不高兴也得好好的干活。那天中国人扬眉吐气,纷纷兴高采烈地围观。

    上面我已提到一九四七年十月,我因病住进东线卫生部的第八后方医院,病愈后确定留我在二所工作的事。这个医院也和东北野战医院一样,吸收了一大批尚未回国的日本医生和护士在医院工作。因为在抗日年代,我军自己培养的有名的医务人员是有限的,到了解放战争时期,由于部队迅速发展和战争规模的扩大,对于医务人员的需求也更加迫切,因此,把这些日本人召来部队医院工作,是完成战争任务的需要,而且他们也免去了失业之苦。之后他们就成了医疗技术方面的主力,而我们自己的医务人员大部分担任了医院的领导干部。

     关于日本人的实干精神,在几年的解放战争中的医疗占线上体现得很充分。他们也和我们一样,日日夜夜为了抢救伤病员而努力,他们严格要求自己,做事一丝不苟,尽职尽责,严肃认真,因此,很少发生由于疏忽失职而造成的医疗差错和事故。我们所有个统计护士叫田中波夏子,她认真负责,统计数字精确,成为所里的活字典。医院组织他们学习国际主义战士白求恩大夫的事迹,要求他们象白求恩那样发扬国际主义精神,处处关心伤病员,使他们迅速恢复健康重归前线杀敌。他们的刻苦精神给伤病员留下了深的印象,得到了领导和群众的赞许。在每次战役结束后或年终总评时都有很多日本医护人员荣立一、二、三等功。按照民族政策的规定,在同样的级别条件下,在物质生活上都给他们超过中国医务人员的优待,每逢他们民族传统节日,就给他们开小灶伙食,或让他们自己动手做自己的传统食品,让他们节假日休息。为了团结教育他们,共同为了解放战争服务,在东线卫生部设立了民族科,在各大医院设立了由日本人担任的民族干事,负责日本人的政治学习,卫生部还出版了日文报纸供他们阅读。我曾经写了一个长篇报告,来表扬一位角田的医生,由民族科译成日文刊登出来,角田医生把这篇文字剪下来,说是将来带回日本做个纪念。

     当然表现不太好的人也是有的,那是极少数。比如有个内科医生名叫永尾的,这个人脾气太倔,服务态度生硬,有一天下午转来了五十多个病人,他不问病情,统统开了维生素B丸,药房里没有分装在药袋里,而护士就用一个药口袋装好,每个病人分一份,大伙一看都一样的甜药丸,就互相议论起来,说我们这些人得的都是一样的病吗?这时就有一个病人服药后呕吐起来,当然,呕吐并不是服了维生素B丸而引起的,但有些人就起哄,不呕吐的也装着呕吐,说这个日本鬼子不安好心,一声呼哨,掂起皮带就去打他,永尾医生吓得跳窗而逃,好几天不敢和病人见面,这不过是仅有的一次而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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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 [13楼] 发表于:2009-09-07 23:39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与其誉尧而非桀也,不如两忘而化其道
这些日本侨民宁愿留下受气而不选择回国,有点难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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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蒙蒙 [14楼] 发表于:2009-09-12 11:22
展示一个真实的自我,描绘一片圣洁的天空.
                         六、与日本姑娘三浦的一段恋情

     中日两国的医护人员在一起工作日子久了,思想得到了充分的交流,感情也一步步的接近,包括朝鲜族人员在内,各族人民在政治上一律平等,友好相处,绝不歧视。朝鲜族人好吃狗肉,喝辣椒汤,大家也尊重他们的习惯,这全是党的民族政策把各民族团结在一起的。就这样,三个不同民族共同工作到一九五二年,日本人全部回国,朝鲜人回到朝鲜金日成的人民军时为止。

     我在一九四八年春季在这个医院开刀取子弹,这次手术也是三个日本医生做的。他们对我先进行X光透视检查,确定了子弹所在的部位,再进行手术前的卫生准备,施行了腰椎半身麻醉,下半身失去了知觉,我就躺在手术台上看着手表,从向切口处涂碘酒消毒再切开皮肤肌肉,到取出子弹,进行缝合包扎,整个过程恰好是二十分钟,这要在现在不算什么大问题,可在当时,真使我感到惊异不止,不讲民族关系,不提民族成见,做为一个伤员,总得感谢医生。

     手术之后,就派了一个日本护士对我进行特别护理,她的名字叫三浦芳子,是一位立过三次大功的模范人物。派她来护理我,是我们的所长李月珠的精心安排,他知道我平时和她接触较多,而三浦对我也有好感,老李是有意成全我们而给我们创造一个方便条件,这当然也符合我们的意愿。他之所以这样做,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和一个日本护士金井谈恋爱而我给以支持的缘故。

     三浦护理我,自不必说是精心周到的了。当然在开始我不能认为她是对我有情,因为她对任何伤员都是那样关心和体贴。她每天给我打针服药,替我洗脸洗脚,饮水喂饭,整整七天七夜不离开我的病床。在我发烧的那几天,她用她的两条毛巾轮换着给我头上做冷敷,她整夜的不回宿舍,困倦了就坐着凳子,趴在我的病床上合一合眼。在十几天的过程中,我对她天南海北的讲了不少中国的风俗民情,以及我当兵和日本侵略军打仗的故事。她也向我介绍了她自己的身世和遭遇。我对她说,你们日本人的祖先原本也是中国人,是秦始皇派了五百童男、五百童女,到东海寻求长生不老的仙药,而在本州、北海道、九州等地定居的。日本的文化也是他们带去的,因汉字带得不够应用,才把汉字拆开来使用,就变成了你们的日语片假名。她听了几乎笑出眼泪来,说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在病房最后的几天,几乎是彻夜长谈,无话不说。

     她提到她家里也有父母兄弟,她被迁来东北后,曾经是结了婚的,并且生了一个男孩,后来她丈夫被征去当兵,战死在中国的战场上。在苏联红军出兵东北的时候,她和一群日本居民,背着孩子在一个山洞里躲避,由于小孩子饿得啼哭,怕被苏军发现,她们的组长就下令:凡是三岁以下的小孩,统统由自己的父母用手掐死……,说到伤心之处,她已是泣不成声了。她还说:“我被召到你们医院来当护士,对任何人都没有说过。每一回想起以往的悲惨情景就觉得心酸,你是知道我的苦处的第一人”。并要求我替她保密。并说:“你要对外人讲了,我就会羞得自杀的”!我听了她的话,就对她讲了些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侵略战争,对中国人民犯下了滔天罪行,如果不是这场战争,哪一个做父母的能把自己的孩子掐死呢?所以中日两国人民应当把仇恨集中在日本军国主义分子身上。有时我拉住她的手来安慰她,她也坐在床下伏在我身边哭诉前情,用手绢擦去泪痕。正在谈着,东方已亮,她说:“啊呀,天不早了,我去给你打洗脸水”。

     就这样,十几天的工夫,我们之间感情进一步加深,说起话,办起事来,也俨然象一对未婚夫妇了。在这里,我体会到,男女之间,不分国籍肤色,都具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在保使他们接近,到了一定的程度自然会结合在一起,正如中国俗语说的:“千里有缘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了。这时我心中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愿望,我相信她也是这样想的,因为她有时不小心竟然说出了“我们以后”如何如何的话,马上脸上又是一阵绯红,用双手捂住眼睛不好意思起来。不过我们两人在一起两三年的相处中,只是心心相印,谁也没有公开地表明过这种意思,只是有一种神密的力量把我们联结在一起,相爱的心情通过眼神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动作表达出来。我保持着一个革命军人的品德规范来对待她,从来没有过什么越轨行为。因为既然是纯洁的爱情,那是不允许沾污的,更何况我同情她的悲惨身世,感谢她对我的关怀,也不忍心给她增加心灵上的创伤。我们都期待着总有一天会使梦想变成现实。

     从这以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成了人人皆知的公开秘密。有些日本护士经常守着我故意地提到三浦如何如何,用眼看看我,马上就是一阵笑声。

      一九四九年大军南下,医院进驻汉口市,扩编成中南军区武汉陆军总医院。一九五O年春,一部分日本医生护士包括三浦在内将要调往旅大市海军医院工作,三浦考虑再三,最后还是向我表示,她有意回到故乡去看望她的母亲,并说:“咱们的事怕是不成了”。在她向我告辞的时候,我们相互交换了照片,她给我写下了她的通信地址,告诉我,她如果回国,会给我来信的,最后说了声:“永远也忘不了你”!眼泪便顺着面颊流了下来。我们自然是依依不舍,难分难离,总希望时间过得慢一些,她启程的日期再晚一些。当我把她送到开往东北的火车时,只见她坐在火车上,面朝另一方,双手捂住面颊在抽泣,当火车开动了的时候,她才从窗口伸出摇动着的右手,我们就这样分别了,从此我们就结束了这一场浪漫式的恋爱史。不过这种印象是不好丢掉的,但愿她按照我的希望,回国后参加日本人民的革命斗争。

     后来在一九五二年以前她从旅大海军医院给我来过信,还附寄了她在海滩上休息时拍的照片,她面向东方,象是遥望隔海的故乡。她的信写得很长,其中半是日语半是汉文,有些地方还使用了符号之类,文字虽然难读,但仔细推敲,其意思是很理解的。我发现有些语句上沾了水滴,我猜想这大概是她的眼泪的痕迹。我的回信就不象在一起工作时暗中传递小纸条时那样使用“亲爱的”、“吻你”等等字眼了,只是保持着一个同事之间的口吻,因为我在信中告诉她我已在一九五一年结了婚。此后,由于中日关系还没有正常化,她回国后便断绝了音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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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 [15楼] 发表于:2009-09-12 23:23
识性不动,以灭穷研,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
这段恋情想有结果在当时是太难了!
人生何时不迷狂 正心诚意修非常 道体玄通无为处 佛性妙谛真如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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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蒙蒙 [16楼] 发表于:2009-09-21 09:17
展示一个真实的自我,描绘一片圣洁的天空.
                                                旭日东升,全国胜利在望

          一九四八年,中国的军事形势已进入了一个新的转折点,敌我双方力量的对比,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解放战争形势大发展,我军每战必胜,国民党行将全面崩溃,蒋家王朝的覆灭就在眼前。

         当年的九月中旬,我东北人同解放军在辽宁西部的沈阳和吉林的长春地区,发动了空前规模的辽沈战役,参战部队主力十二个纵队和一个炮兵纵队,连同地方武装共五十三个师七十余万人,共歼敌四十七万人,生俘敌东北剿总副司令范汉桀,第六兵团司令卢睿泉,兵团司令廖耀湘,军长李涛、白风武、郑庭笈等高级将领多人,十一月二日东北全境解放。

         同年的十一月六日,华东、中原野战军二十三个纵队和中原、华北军区所属地方武装共六十余万人,在以徐州为中心,东起海州,西止商邱,北起临城,南达淮河的广大地区发动了继辽沈战役之后的沧海战役。到一九四九年一月十日结束,历时六十五天,全部歼灭了国民党精锐部队二十二个军,五十六个师,共五十五万五千人。击毙了兵团司令黄伯韬和邱清泉,生俘兵团司令黄维,副司令吴绍周,剿总副司令官杜聿明。

         经过这两个战役,国民党元气大伤,类似病入膏荒,不可救药,已成土崩瓦解一触即溃之势。我军在各个战区,相互鼓舞,齐振斗志,情绪高昂,只待瓮中捉鳖,解放全中国。东北全境解放后,华北的敌军马上就暴露在我军攻击的前沿。在辽西的一天晚上,我收到了北平电台的广播,傅作义在做广播演说,他操着西北地区的腔调说:“东北战局失利,对华北战局毫无影响,望我区军民人等务必安居乐业,切勿自相惊扰”。很显然这是一席自欺欺人的鬼话,目的在于给自己的部下鼓气壮胆。就从他的讲话中可以听出他们的声调是颤抖的,其心情必然也是紧张的,这好象是胆小的人晚上一个人走黑路心里怕鬼,嘴里还喊着没有鬼一样,实际上国民党的整个营垒都乱了阵脚,惶惶不可终日。中国人民绝不会怜惜蛇一样的恶人,要猛打穷追,不给敌人以喘息的机会,抡起哨棒猛打落水之狗。

          十一月中旬,东北野战军奉命进关,乘胜围歼华北国民党余部。我们的后方医院,也要随军跟进,以备接受新的任务。我们把尚未治愈的伤病员移交给第三线医院,用马车拉着医疗器械和药品,全体人员背着行囊步行,从阜新的新邱煤矿出发,沿着通往山海关,到天津的铁路线,浩浩荡荡开往关内。东北地区的十一月份已是寒冷季节了,在以往,通常是狂风激雪的时刻,可当时的天气仍然那样暖和,走得快了还要出汗呢。

          一路上,步兵、炮兵、骑兵、装甲兵,刺刀闪光,炮口朝天,这时已改变了以往的一路纵队,晚间行军的老习惯,而是排成四路,五路纵队,大天白日明火执仗,一队紧接着一队,风驰电掣一般,犹如涨潮的海水,汹涌澎湃一齐向西南方涌去。各大小单位,都高擎着得奖的红旗,飘扬招展,上书:“塔山英雄团”、“猛虎营”、“钢八连”、“好汉排”、“英雄尖刀班”、“荣立大功侦察队”、“救死扶伤模范医院”。路有多宽,人有多宽,站在高峰,一眼也望不到边。行军队伍的上空,被人足马蹄车轮荡起阵阵黄土,腾空弥漫。

          想当年,猖狂的国民党“黑寡妇侦察机”、“卖油挑子战斗机”已很少出现了,偶尔飞来一两次,一阵高射炮弹开花,便打他个倒栽葱。只是飞机不敢再照面,把炮手们急得手心直痒痒。队伍中不时地传来阵阵歌声和嬉笑打闹声。宣传队站在路边的大石头上,手持“呱哒板”,唱着鼓动士气的歌词:

 咳,这两天,我没来,你们大伙都发财,
大盖枪换上美国造,掷弹筒换成火箭炮,
小钢炮,真凶猛,一炮戳个大窟窿,
这两天,我没到,全体同志咪咪笑,
解放了东北就进关,打得老蒋没处钻。
同志们!向前颠,前边就是山海关。
山海关,城墙高,北平天津是目标,
解放华北打胜仗,我再给你把歌唱。
咳!我打竹板,向前行,前边来到炮兵营,
这大炮,真不善,一炮打倒一大片……。”

         各兄弟部队都互相鼓励着:“快走哇,去得晚了可就抓不着傅作义了!”我们的后方医院女同志多,行动当然要迟缓一些,一队队步炮骑兵迅速的超越我们。战斗部队的一些小青年不时地打着口哨,传递着眼色,手舞足蹈地同她们开着玩笑:“喂!有走不动的吗?咱们给她背包袱!”女同志群中也有人喊:“吴美容,把你的背包让他背吧”!吴美容白了说话的战士一眼:“你远一点搧着吧!你要是走不动了让他背着你!”顿时大伙就一齐狂呼乱笑起来,把驾辕的红马惊得飞跑起来,把伙房的老王头差一点摔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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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 [17楼] 发表于:2009-09-21 10:29
识性不动,以灭穷研,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
咳,这两天,我没来,你们大伙都发财,
大盖枪换上美国造,掷弹筒换成火箭炮,
小钢炮,真凶猛,一炮戳个大窟窿,
这两天,我没到,全体同志咪咪笑,
解放了东北就进关,打得老蒋没处钻。
同志们!向前颠,前边就是山海关。
山海关,城墙高,北平天津是目标,
解放华北打胜仗,我再给你把歌唱。
咳!我打竹板,向前行,前边来到炮兵营,
这大炮,真不善,一炮打倒一大片……。”
+++++++++++++++++++++++++++++++++++++

最真实的战歌!
人生何时不迷狂 正心诚意修非常 道体玄通无为处 佛性妙谛真如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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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 [18楼] 发表于:2009-09-24 11:31
识性不动,以灭穷研,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
下文呢?
人生何时不迷狂 正心诚意修非常 道体玄通无为处 佛性妙谛真如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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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蒙蒙 [19楼] 发表于:2009-09-24 20:23
展示一个真实的自我,描绘一片圣洁的天空.
                    打进关里去,解放全中国          这千军万马的行军行列,也惊动了乡村和山间的雀鸟,它们叽叽喳喳环着队伍盘旋。沿途的民众,敲锣打鼓,点炮放鞭迎来送往兴奋异常。村口路边摆满了茶水桶、香烟、瓜果梨枣,煮熟了的鸡蛋,硬往战士们挎包里填。大字标语上书:打进关里去,解放全中国!打倒蒋介石,人民把身翻!

         尽管我们兴高采烈嘻笑连天,大路旁也有不少面黄肌瘦,缺衣少食,举目无亲,无人照管的“化儿乞丐”,那就是国民党队伍里被打散了的败兵,他们形容憔悴,蓬头垢面,象是疾病在身,有的头上还扎着绷带,柱着柳木棍子跪在行军的路上,涕泪交流,向我们叩头作揖,伸手乞怜,看来他们已是连伤带累走不动了。但是他们的话我们听不懂,身居南方的老同志告诉我们:这些人有福建的也有两广的,还有江浙一带的,他们知道解放军宽待俘虏,恳求我们收容他们。如果是到农村讨饭,会被老百姓活活打死的,因为他们还穿着美式军服,戴着西瓜皮牛B帽,群众见了就有气,行动中的队伍哪有义务去收容他们呢?只好把他们交给当地政府,遣送他们回老家,如果让他们长期流落乡里,说不定会结伙为匪,扰乱社会,在问他们为什么要当中央军时,都说是被国民党抓来当兵的。

          一个星期的行程,我们到了山海关口,“天下第一关”的城门匾额映入眼帘。没出过远门的东北老乡,这一回大开眼界,纷纷爬上城墙,手扶垛口,东观浩瀚大海的波涛,只见点点白帆;西望万里长城,雄伟庄严蜿蜒。他们指指划划说不完的心愉快意。有人讲起修筑长城的故事,提起了秦始皇和大将蒙恬,有人提到了孟姜女,有的人不相信她能把长城哭倒。再往前行,当地老百姓的口音就听不大懂了,同志们都说他们话音太垮了,老百姓都称“老台儿”,但是却没有对妇女蔑视的意味,而是一种习惯。我们每到一地,一帮妇女都来围观,她们把医院的女同志也叫“老娘们儿”,医院里的日本和朝鲜女同志说话她们听不懂,都瞪大了眼睛,不知其所以然。我们进关的第一个目的地到了,我们院的三个所分别设营在芦台(今宁河县)和汉沽、寨上,在这里准备接收平津战役的伤病员。

         十二月份,东北野战军全部和华北的两个兵团,发动了三大战役的归后一个平津战役,把华北的国民党部队五十多万人分割包围在北平、天津、张家口、新保安和塘沽五个据点,切断了他们南逃之路。这时的解放战争犹如摧枯折腐,秋风扫落叶,国民党残部好似泥鳅,只可束手待毙。二十二日,围歼了新保安之敌,二十四日攻克了张家口。据守在天津的敌人,负隅顽抗拒绝缴枪投降,一九四九年一月十四日,包围天津的我军同国民党残敌发起总攻击,我们在芦台镇,听不尽激战的隆隆炮声,巨大的炸药爆破声,震得山摇地动,火光冲天,天津方向一片通明。

         我们收听天津电台广播,几个波段多是商业广告,什么“妇女肚子疼,快贴一品膏,肾亏肾寒症,贴上就能好……”。十五日的夜晚,猛然间全部改变了腔调,所有的电台一齐呼叫起来:“林彪将军注意!林彪将军注意!连日来战火横飞,血肉四溅,民众的生命横遭涂炭,为了和平之计,我们愿意与你谈判,请你派代表前来商谈……”。相同的话持续喊叫了两个小时,凭着经验,我断定敌人要缴枪投降了。我告诉大家,天津明天就能解放了。果然,十六日既传来全歼守敌十三万,活捉守敌指挥官陈长捷的胜利捷报。此后被包围在北平的守敌,在傅作义将军率领下,宣布接受和平改编。我军在一月三十日威武雄壮的开进文明古城北平,平津战役结束,共歼敌和改编国民党军队五十二万余人,解放华北的战争基本结束。

          在津东地区接受治疗伤员期间,我见到了双目失明的母亲,是我的一个远房哥哥从老家送她来看望我的。我让医院的日本眼简直医生检查了她的眼病,那日本医生告诉她,得的是一种老年性白内障,是由于晶体的代谢障碍所致,因皮质混浊阻挡了瞳孔而双目失明的,不过现在还没有达到成熟期,而且现在战争尚未结束,环境又不稳定,两只眼需要分两次手术,术后又需要长时期休息治疗才能治愈,我答应母亲待全国解放后把她接到医院治疗,就打发她回家了。一九四九年五月,我们进驻湖北汉口,医院改编为“中南军区武汉陆军医院”,全国除西藏外大部解放,我派人把母亲接到汉口做手术,术后休息了九个月,给她配好眼镜,把她高高兴兴送回家,老太太欢天喜地,乡亲们也都跟着欢喜。都说:“多亏你儿子当了兵,不是因为当兵打仗有功,你的眼得瞎一辈子,可是你当年还不让他当八路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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