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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桂香 [楼主] 发表于:2010-06-23 20:43

我的爸爸刘振才

— 本帖被 想想 设置为精华(2010-06-23) —
我的爸爸叫刘振才,是位抗战老兵,他的一生经历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湖南剿匪,从北到南转战千里,历经无数次生死战斗,但却很少对我们说起他的经历。

而我们也一直不曾了解这位个子小小的,脾气好好的,在人群中一点也不起眼的好老头曾经经历过怎样的人生?

直到2010415日他因病永远的离开了我们,让我们感受到刻骨铭心的痛以后,我和我的妈妈弟弟妹妹们,才开始一点一滴的回忆和寻找他的人生,这时我们才发现,原来我们的爸爸曾经有过多么了不起的人生-------

弟弟用邮件给我发来了爸爸自己写的简历,还有弟弟向与爸爸一起工作过的地方的同志了解到的爸爸文革在地方支左工作时的一些情况,按照爸爸的简历情况,我按年份整理出了爸爸在抗战,解放战争,湖南剿匪的那些战争经历,还有就是我调回江西以后在爸爸身边发生过的一些事情,我也写了出来,我想,也许这是我们对爸爸的最好的怀念-------

绿色的字体是爸爸自己写的简历,蓝色的字体是弟弟了解的爸爸在地方工作的情况,黑色的字体是我对爸爸简历的整理补充和我对爸爸的一些回忆:

我的童年

    一九二七年四月,我出生于河北省易县黄各庄村。我家三代农民,上无片瓦,下午寸土,全靠给地主打工过日子。我的爷爷生有四个儿子,因闹饥荒,老大逃荒去了河南,至今生死不明;老二上山开荒种地;老四带着我爷爷去了河北省涞水县黄各庄(招亲);我的父亲,排行老三,农忙时给地主家打短工种地,农闲时上山砍柴卖,全家仅靠这两项微薄收入过着非常清贫的生活。

一九三三年冬,我父亲上山砍柴,因雪大路滑,不慎摔下山崖,撒手而去。掩埋父亲时,连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母亲带着我们兄弟姐妹苦苦支撑了两年,实在没办法了,母亲带着我的弟弟和妹妹改嫁他乡。

母亲走后,我身边只有哥哥一个亲人了,哥哥比我大六岁,在地主家扛长工。白天我给村里的富人家看猪、放羊、放牛,晚上跟哥哥一起在地主家的柴房里过夜。寒冬腊月,漫天大雪,我连双破鞋子也没有,光着脚满山跑,脚被冻裂了口子,淌着血,为了御寒,只好找些干草捆在脚上。哥哥不知从哪里捡了两只不一样的破鞋子,自己动手补了补给我穿上,我们哥俩相依为命,一直熬到一九三九年。

一九三九年,中国人民的抗日斗争已进入了第二个年头。我13岁了,因家乡是山崖,山上经常有八路军经过,我在山上放牛时经常碰到在山间休息的八路军部队。相遇时,八路军的干部战士对我十分和气。

童年时代我很淘气,在山上放牛时经常扔石头玩。有一次放牛时扔石头不小心,把地主家一头小牛的犄角打断了,流血不止。我心里非常害怕,不敢回去,刚好山里有八路军的部队,想起他们对老百姓非常友善和气,我就奔他们而去了。经过部队领导同意,一九三九年八月,我参加了由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经过六年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和四年的解放战争,终于迎来了新中国的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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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桂香 [1楼] 发表于:2010-06-23 20:49

Re:我的爸爸刘振才(二)

从军之路(抗战篇)
一九三九年八月,我参加了由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参军后由于年龄小,被分配在连队炊事班,在班里的叔叔、大哥们的帮助照顾下,只干些抱柴烧火的轻活。


大约一个星期后,我被调到连里战斗班。到了战斗班后,还是因为年龄小的原因,连队出早操时我跑不动、跟不上,连里领导就让我捡操场上的石头。捡了三个月的石头,把操场上的石头捡了个干干净净,操场也成了我的部队附近几个连队最好,最干净的操场了。


挺进军成立
1939 年1 月初,在晋察冀军区司令部,聂荣臻司令员主持召开会议,讨论了党中央和中央军委关于成立冀热察挺进军的决定。  
1939 年2 月7 日,八路军冀热察挺进军在平西的三坡(现称野三坡)正式成立。编制序列直属八路军总部,由晋察冀军区代管。

大概是一九三九年底,还是因为年龄小,不适合在战斗部队,我被调到挺进军剧社,在挺进军剧社里学唱歌、学各种乐器、学文化。在剧社这段日子里,我经常到各连队教战士们唱歌。


一九四一年春,我被调到平北军分区十团宣传队。


由于战斗环境十分残酷,宣传队很快就解散了,我又回到了一线连队,当战士、机枪排副班长等。


冀热察抗日根据地在关内与东北的衔接地带,处于华北抗战的前线,象一把钢刀插在敌人心脏,直接威胁着敌人在华北、伪满的统治和交通要道,因此,敌我斗争一直十分尖锐、残酷。


1940 年上半年以前,日伪军全面、多路进攻对冀热察抗日根据地进行大规模的扫荡,实行抢光、烧光、杀光的三光政策。


1940 年下半年起,敌人又改变策略,以蚕食政策为主,对根据地采取分割包围的战术,制造大片无人区。敌人在冀东和平北、平北和平西之间沿平古路、平绥路及永定河一线,以及平西与北岳区之间从沫源到徐水、易县一带的主要交通线上(如紫荆关等地),构筑了一系列碉堡;沿平汉路两侧,深沟高垒,碉堡林立。当时敌人每次向根据地进攻和扫荡,都要建立一些据点,以分割和缩小我根据地。敌人首先在重要村庄建立据点,强迫群众在各据点之间修筑公路,然后把各据点附近的小村庄全部烧毁,把群众赶人据点修筑碉堡,建立战略村,实行连保连坐制度。他们不断蚕食,扩大其占领区,缩小我根据地,使根据地受到了严重摧残. 由于敌人残酷“扫荡”,根据地的困难越来越大,部队的给养普遍非常困难。
平北根据地包括昌平、怀柔、密云、一滦平、羊宁、赤城、龙关、延庆、怀来、宣化、崇礼等县的部分地区

因为平北是新开辟的新的游击区,情况更加严酷,是敌人划定的无人区,在无人区内敌人烧毁房舍,残杀军民。1941 年秋,日伪军l 万余人进行了为时两个月的扫荡,仅怀柔境内,烧毁房屋2400 多间,死伤人数近千,方圆250 公里沦为无人区。


平北分区机关驻地为大海坨山,距日寇重兵盘踞重镇的赤城仅[font=ˎ̥]20
华里,处劲敌鼻息之下,日寇的不时扫荡与坚持经常的近郊清剿,随时有使部队覆没之险,挺进军第10 团及平北地区地方干部,长期搭窝铺,住山洞及长城楼子,和敌人周旋。


有一次父亲发高烧神志不清,已经到了生命垂危的地步,跟不上部队频繁的战斗转移,于是部队将他留在老乡家养病,人留下来,枪部队却要带走,(父亲说其实那时部队是不准备要他了)父亲虽然那时烧的迷迷糊糊的,但是却坚决的要求把枪要留下。部队走后,老乡家的大娘给父亲煮了一碗蚂蚁蛋汤(就是小米和豆面),喝下后出了一身大汗,父亲奇迹般的好了起来。烧一退下来,父亲立刻出发去赶上了部队。父亲说在当时那种险恶的条件下,脱离了部队,就只有死路一条。


1941年,敌人扫荡更加疯狂,接二连三地侵犯龙关,赤城,海砣,延庆及平北中心区,叫嚷要荡平平北.消灭10 针对鬼子的猖狂,父亲所在的十团英勇顽强,机制灵活的给予敌人坚决的反击,不断创下歼敌新纪录:
赤城县四十里长嵯山,十团与千余名日伪军血战;密云县的白道峪村,10团歼灭日军一个小队又十多名伪军;延庆县太子城战斗,10团活捉罪大恶极的伪满三十五团营长赵海臣,并将其全营歼灭;十三陵地区一日三战连拔两据点,歼灭伪军两个小队、日军40多人,十团的名字在平北尤其是丰滦密地区传颂,这其中,也活跃着父亲14岁的身影。

 

抗日战争中最艰难困苦时期我都在一线作战部队,参加的大小战斗无以计数,可以说是五天一小打,十天一大打,身体负伤是家常便饭,在这种紧张、残酷的环境中渡过了两年战斗生活。


 

一九四三年一月,经过了近四年抗日战争的洗礼,我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由于在战斗中表现勇猛,能熟练使用各种枪械,手枪、步枪、机枪都打的很准,团参谋长调我去给他当警卫员。


一九四三年下半年,调到平北军分区给军分区副政委(首长)当警卫员。


1945年2月,父亲随12军分区(十二军分区司令员詹大南、政委段苏权、参谋长钟辉晃、政治部主任陆,原平北分区)在北平郊区一带积极活动,设伏俘获小汤山伪军10人,突袭沙河镇,毙伤日军20多人,把边区行政委员会的布告张贴到德胜门和安定门。他们这支部队还一度袭入崇礼城,歼敌100多人,拔除了高山子、葛峪堡据点。5月12日以后,又向龙关、赤城、崇礼外围据点发起攻击。打开了热河西南部的局面,配合冀热辽部队在热河的战斗行动。


解放张家口是我晋察冀军区反攻作战中的重大胜利。这里是日军在察哈尔的政治、军事中心,伪蒙古联合自治政府
所在地,驻有日军蒙疆驻屯军司令部、第十八师团和伪军3000人,并在万全驻有日军独立第2混成旅团6000多人。日军依据险要地势,构筑了坚固防御工事。
    8月20日冀察军区部队向张家口展开进攻。父亲随十二军分区十团及友邻部队攻占了清水河东岸地区,切断日军退路。日军曾疯狂反扑,遭到父亲他们的坚决阻击。22日,十二分区第十团和四十团继续发起攻击,控制火车站,突入市区。

23日肃清张家口市内残敌


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我被调到平北军分区通讯排当收发员。


这一年,父亲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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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 [2楼] 发表于:2010-06-24 00:11
识性不动,以灭穷研,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
人生何时不迷狂 正心诚意修非常 道体玄通无为处 佛性妙谛真如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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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桂香 [3楼] 发表于:2010-06-25 12:03

Re:我的爸爸刘振才(三)

一九四六年调到军分区侦查科当参谋。
一九四七年下部队当副连长。

解放战争期间父亲参加过攻打怀来、解放张家口、围攻新保安,平津战役中的重要战斗。
1947年5月,段苏权担任冀热察军区司令员,指挥独5旅和独13旅参加夏季攻势。上黄旗一战,黄鹄显、陈仁麒的独13旅担任主攻,其39团善于平原作战和攻城战斗,不惯于山地作战,不会爬山,不善于先敌抢占制高点。段苏权急调有山地作战经验的詹大南、李光辉独5旅参战,此战毙俘敌300多人,段苏权接着指挥独5旅和独13旅打围场,毙俘敌600多人。我老爸当时就在独五旅。  
妈妈告诉我,段苏权伯伯逝世时来电通过干休所告知我父亲,当时有干休所的工作人员非常惊奇,对我爸爸说:“您居然还认识那么大的官呀”?
爸爸与段苏权,李光辉,詹大南的战斗情谊一直保持到他们先后逝世。
一九四八年调到师部侦查科当参谋,随部队南下,解放湖南后,部队留驻益阳剿匪。
四野九纵(九纵属十二兵团)(改为四十六军),一三八师与益阳军分区是一个单位两块牌子
湘西人民有句话:“湘西是山多、洞多、枪多、匪多。”这句话也是当时益阳的真实写照。
当地的土匪、特务武装熟悉当地情况,并与当地的残余反动势力相勾结,对老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并多次偷袭我党政军机关和驻军,疯狂地破坏当地的社会秩序。
爸爸说在益阳,有一次他带着警卫员两个人下部队。在一个小溪边,遇上了土匪,当时土匪有十几个人,向他们包抄过来,爸爸他们只有两个人,情况万分危急。爸爸临危不乱,拿过警卫员的卡宾枪对着天空,啪的一枪打下一只飞鸟,土匪看到爸爸的枪法如此了得,便作鸟兽散,都跑掉了。爸爸这才脱离险境,安全回到了部队。
爸爸的枪法确实很准,他离休后带着妈妈和弟弟妹妹他们去野外打斑鸠,基本是百发百中,从不放空枪。弟弟和大妹妹可能遗传了爸爸射击的天分,打起枪来基本也可以达到枪枪命中,不放空枪。遗憾的是我没有遗传到这种天分,每次射击考核,都是勉强及格的水平。
在益阳曾发生过一次土匪大暴乱,千余土匪血洗了一个区政府,区政府和区小队全部被屠杀。
父亲他们没有让土匪得意太久,部队很快埋伏在土匪撤退的必经之路,当土匪经过时,两侧机枪一响,土匪们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冲锋号一吹,战士们冲上去抓了俘虏七百余人。
我曾问过爸爸,“土匪是不是都是一身武功,身轻如燕,非常勇猛?”爸爸说:“其实土匪除了少数惯匪厉害一点,多数都是被当地豪绅裹胁的农民,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是他们多是本地人,地形熟,所以要抓住他们也很难”
爸爸还说,当时情况是很复杂的,谁是老乡谁是土匪是很难区分的。部队刚刚进入益阳境内,多数时间是入住老乡家,也许这家就是土匪,晚上的时候就可能搞掉你。所以就是晚上睡觉,也要睁着一只眼睛,不敢掉以轻心。
父亲告诉我,当时他们进入益阳剿匪,是有策略的,先搞土改,把土地分给穷苦农民,取得多数农民拥护。建立地方政权,成立民兵队伍,然后才开始剿匪。动员土匪家属喊山,告诉土匪们,共产党给我们分得土地了,回来共产党既往不咎。很多一般的喽啰就跑下山了,因为很多土匪都是因家贫或被逼上山当土匪的,经过教育,他们转变了思想,纷纷表示将重新做人。
匪首骨干分子被孤立起来后,才开始大规模剿匪。
大约用了一年半时间,基本肃清湖南的土匪。

一九五一年调到湖南省军区干校任区队长、中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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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桂香 [4楼] 发表于:2010-06-26 14:29

Re:我的爸爸刘振才(四)

一九五五年授大尉军衔。 

到桂林军干校速成中学学文化,同年调南昌步兵学校任给养科长。

在南昌步校,爸爸的老首长,老战友李光辉当校长,那时官兵一致,大家都开荒种菜,李光辉伯伯家也开了不少菜地(呵呵,就是后来的小平楼,当时是李伯伯家住在里面,人称将军楼)李伯伯的警卫员利用周末人少,跑到副业班去挑猪粪,被我老爸抓住,坚决不让他挑:“猪粪是公家的呢”。警卫员回去告状,于是李伯伯亲自带着警卫员到副业班来拉,老爸看到将军亲自来了,也就灰溜溜的不敢说什么了。

还有一件事也是后来被妈妈和我们常常说的:那时物质还是很匮乏,李伯伯的老伴雷阿姨那时在上海上学,家里孩子也不少,所以有时李伯伯就会让警卫员找我爸爸批些白糖,鸡蛋什么的,可是老爸居然跑到李伯伯家说:“白糖和鸡蛋是给首长的,不能给老婆孩子一起吃-------”气的李伯伯狠狠骂了他一顿。

后来爸爸进衔的时候,有两个人够资格进,名额却只有一个,于是谁进的问题上有了争议,据说后来还是李伯伯说了话:“刘振才这个人原则性很强,我吃一点白糖他都管-------”李伯伯为了白糖的事当面骂了爸爸。可背后,却在进衔的事情上帮爸爸说好话。可见他们的友谊多么真诚,多么无私。

妈妈经常说起这件事:“如果是现在,有这样的关系送都来不及呢,你爸爸倒好,还去提意见,也就是你李伯伯吧,不记他的仇,还因为这给他提一级”。

一九六零年进解放军后勤学院学习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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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桂香 [5楼] 发表于:2010-06-27 10:13

Re:我的爸爸刘振才(五)

一九六一年调江西省军区上饶军分区任后勤部长。
    最后一次与你爸交谈,我发现他在谈到过去的事时,不仅口齿思维清楚,眼里还闪现一种光亮。当我问到他“春浦门(上饶老城门)”是何时拆除、护城河是何时填掉时,他说那大概是62-64年,他那时任后勤部长,把靠军分区的这一段护城河,两头一堵,养起了鱼。涨大水时,河里的鱼也被冲了进来,“呵呵,鱼那个多啊,鲤鱼、鲫鱼、乌鱼、脚鱼,大丰收,家家分鱼”,那眼里充满自豪感。

     62-64年,正是物资匮乏的年代,很多单位都在自办农场,以补不足。你爸能想出利用废弃的护城河养鱼,实在是一高招,也体现了他的农民本质——民以食为天吗。要知道,无论哪个年代,占着官位不作为的官员实在不少见。


     我突然明白我老爸和你老爸之所以走得近,恐怕不仅是老乡关系,而是有“大办农业”的共同语言。(写这一段给我的商建荣,她父亲是37年参加抗战的老战士,生前任上饶行署副专员) 
 
 
一九六九年任上饶军区副司令员。

地区工作回顾

一九七零年,上饶地区成立了以上饶军分区王瑞卿为书记的地委领导班子,行政办事机构为“三部一办”(即政治部、抓革命促生产指挥部、保卫部,办公室),这“三部一办”的领导均由上饶军分区的领导兼任。一九七零年六月,我被任命为中共上饶地委常委兼“抓促部”书记主持“抓促部”日常工作,直接负责全区的经济建设工作,直至一九七四年八月为止。在任期间主要做了两件大事。

一是解放启用了一大批老干部。根据中央要求各地迅速组建“老中青”三结合的领导班子的精神,中共上饶地委迅速启用了一大批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打倒”和“下放”的老干部,把他们结合到各县,如地直各部门的领导班子中,并让他们担任主要领导职务,解决了分区政治、经济建设中缺乏有能力的领导干部的难题。

二是狠抓经济建设工作,尽快恢复发展工农业生产。按照中央的精神,全国各地开展了恢复国民经济发展工农业生产的运动,简称“抓革命促生产”运动。全国上下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恢复国民经济、促进工农业生产的浪潮。

在“抓促部”工作的四年中,带领全体干部职工,举全区之力,投入大量资金,新上了许多项目,上饶地区的国民经济如工农业生产出现了恢复快、生产好的大好局面。

婺源段莘水库、乐平共产主义水库在这段时间修建,玉山七一水库维修。武夷山-五府山垦殖场这段时间植树造林00000亩,在这些工程上父亲都千方百计给予人力、资金上的优先支持。

父亲一到地方工作,就开始注意农林建设。有一次他去铅山检查植树造林,只带了一个警卫员,从武夷山脚一路向上,沿着山间小路一直到深山老林之中,衣服也被树枝划破了。当他们走到一个小山村时,村民看到两个衣衫褴褛的人,还以为他们不是特务就是逃犯。爸爸找村干部了解植树情况,人家不相信他,找来民兵队长反复盘问他们后打电话到县里,铅山县领导是知道父亲的,但是却不敢确定跑到村庄的那个人会是父亲,于是县委书记亲自跑去,一看果然是我爸爸。

村民们说,村庄里面很少有干部上来,这么大的干部还从来没有来过。也就是因为爸爸跑了这一圈,对武夷山林场造林情况做到了心中有数。爸爸说,自己亲自去看看,别人就没法糊弄你。否则国家的钱拨下去了,有的地方沿山边边上,公路两旁栽点树糊弄领导的人也是有的。







这让我想起上世纪八十年代,我们去农村医疗队,有老乡告诉我们,有领导来了,前呼后拥的检查工作,他们把各家的山羊集中起来,关在一个地方,说是发展集体经济,领导们吃过饭就走了,各家的羊再各家领回去。
爸爸他们那时下基层,都是吃住在基层,或者干脆就住在老乡家里,轮流吃派饭,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有那么多的农民朋友,个别心数不正的人,想糊弄他,也不是那么容易。
 

一九七四年全区国民生产总值比一九三九年增长41.82%;其中第一产业增长22.27%、第二产业增长82.24%、第三产业增长59.86%。至一九七四年底止,全区国民生产总值,第一产业、第二产业、第三产业与一九三九年比较,年均增长幅度分别为:7.42%4.1%12.75%9.84%。这些数据显示:尽管当时仍在经历“文化大革命”的磨难,上饶地区的国民经济发展和工农业生产在这段时间还是得到了全面的、有力的发展和恢复。

父亲虽然在地方只是工作了短暂的四年,却建立了很好的干群关系,这些人中有地区和专署的领导,也有县委书记和县长,还有不少林场和乡镇的职工和老乡,甚至还有他们的子女,很多友谊一直联系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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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 [6楼] 发表于:2010-06-27 23:08
识性不动,以灭穷研,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
记录父辈的足迹 其意深远
人生何时不迷狂 正心诚意修非常 道体玄通无为处 佛性妙谛真如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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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桂香 [7楼] 发表于:2010-06-29 21:02

Re:我的爸爸刘振才(六)

一九七四年八月回军分区上班

一九八一年八月离休。

一九七七年我调回上饶的以后,每个月都可以回家。慢慢的我开始对爸爸的一些事情有点了解:

我印象很深的一件事是他主持在分区农场种了很大一片桔子山。真真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当桔子大面积结果成熟时他已经离休了。我的老姨和姨夫从北京国防大学来看他,他非常高兴,于是专门托人到分区农场买了几十斤桔子,让我老姨和老姨夫分享他的“政绩”。

过了几天,农场一位职工扛了一袋桔子送到我家,说:“听说老首长前几天到农场来买桔子,还付了钱,我们心里很难过,当初就是首长带着我们一个坑一颗苗辛辛苦苦的种了这些桔子山,现在果实成熟了,分区的官兵们作为福利都享受到了,老首长吃几个桔子,居然还要付钱买,我们心里很过意不去。所以大家特意让我今天送这些桔子过来,表达我们的心意”。

这件事,让我很感动。

类似这样的事,不止一次两次。平时,尤其是节假日,我家经常有哪个哪个林场、农场的职工,或者哪个哪个乡下的农民,再或者退伍多少年的曾经在分区当过兵的战士或基层干部,来我家做客,看望我父亲,他们与我爸爸可能就是一面之交?或很短暂的工作关系,但是多少年之后,他们还特意来我家看望爸爸,对他表示感谢。遗憾的是,我们从不知道爸爸为他们做过什么,只是知道这些人非常朴实,他们带不了什么厚重的礼物,往往只是一只鸡呀,一篮清明果呀,一编织袋地瓜呀,或是山上采的什么猕猴桃冬笋之类的野果山货,有些人已经持续多少年了,每年都会来看望爸爸。爸爸看到他们也总是很高兴,爸爸喜欢听他们诉说他们的家长里短,他们也不见外,有时也在家里小住上两三天。

我爸爸离休快三十年了,现在还有很多的草根人物惦记他,家里经常可以收到清明果,茶油,地瓜,芋头,老母鸡之类的草根礼物。

记得他生病做过手术后,我接他到温汤小镇疗养,陪他在镇上和周边村庄散步时,不时有老乡与我打招呼,寒暄几句,爸爸很高兴,夸奖我说:“你的群众关系不错嘛”!当时我还很不以为然,觉得都什么时代了?还群众关系?

爸爸的心里一直装着百姓,他与他们那个时代的人一样,与群众,与百姓一生都是鱼和水的关系,没有任何的私心。爸爸的警卫员,都入了党,却没有提干,但是他们在退伍回到地方以后,经历了人生的许多坎坷磨难,三十几年过后,从他们给爸爸的信的字里行间,或者他们专程从千里之外过来看望爸爸,对他充满着忠诚、感激之情,却没有丝毫的遗憾或埋怨(没有利用职权把他们提干)。

我觉得这是爸爸的人格魅力,同时也让我觉得我的爸爸很伟大。

还有件事情也给我印象很深:记得那是7980年前后,我爸爸抓分区礼堂和顾问楼的基建,那时物质供应还非常紧张,尤其是木头,地方政府按计划审批,远远不能满足分区建设的需要。

父亲由于在地方支左,与政府官员建立了很好的工作关系,于是利用自己的私人关系找到地区林业区长刘华,要求多给一些计划。刘华批给了一部分指标后对爸爸说:“老刘呀,如果你自己要,我可以给你一些计划外的指标。单位要,实在太多,我确实有困难”。父亲于是受到了“启发”,到处给各个县委书记打电话,说自己要木头,于是各个县委每人批给他一些计划外指标,凑齐了军分区礼堂和顾问楼的基建木料。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当时的分区政委xx借此整我老爸,说我老爸以权谋私,专门成立班子调查,结果发现老爸打着私人的名义要来的木头全部给了分区,自己没要一草一木。后来在分区党委扩大会议上婺源武装部政委张有说刘司令打着自己的旗号为分区办事,还挨批,这样以后谁还敢为单位办事呢?

由于抓不到爸爸任何为个人谋私利的把柄,xx只好利用笔杆子在福建前线报和解放军报各登一篇文章曰:“分区有位老领导,利用职权到地方搞木头,受到政委xx如何如何批评教育云云------”从那时起我于是知道文人笔杆子的厉害:利用职权搞木头不假,但是搞了木头是给自己用了,还是给单位用了?是为自己还是为公家?咱们不写出来,由各位看官自己寻思。大伙理所当然地想呵呵,这个刘振才,利用职权搞木头肯定是为自己呗。

这件事爸爸心里是有些不痛快,但是他不说。

刚好那时他的一位老战友从外地来看他,妈妈对那位伯伯说起这事,那位伯伯说:“唉,人家是下好套让咱们钻啊------”爸爸也不接话。

干完礼堂和顾问楼的基建不久,爸爸就主动要求离休了。

倒是老妈一直耿耿于怀,老妈不止一次愤愤的说:“xx批你爸爸利用职权搞木头,你爸爸可没有为自己搞过一根木头。倒是xx自己离休回宁波时给自己拉了一车皮木头,你爸爸是为公,他是为私-------

他病逝以后,妈妈按照他的心愿,一切从简,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所以没发讣告,不开追悼会。但是当爸爸的骨灰盒回到家中的时候,干休所的干部战士职工却都在我家门口列队迎接。他们说首长是好人,我们一定要来接他回家。得知消息的很多人都来看望爸爸,还有人从南昌专门跑来给爸爸磕头,让我的家人十分感动-------

做官一阵子,做人一辈子。我的爸爸,真正做到了一辈子做人,做正直的人,做好人。

我是家中长女,爸爸在我的成长经历中,让我深刻铭记在心的也有几件事:

爸爸是军分区副司令员,也可以算是蛮大的官吧?但是77年我从福州调回上饶182医院,他让警卫员帮我借了一辆板车,让我从火车站把行李拉回家,当时我心里那个后悔呀,早知这样我还不如不回来。

曾经在182医院里,因为年少轻狂,与领导的关系一度比较紧张,但是爸爸从来不闻不问,爸爸对我说:“你现在才二十几岁,摔倒了还可以爬起来,如果我帮你,以后你四五十岁了,谁还能帮你呢”?

近二十年后,当我挂着上校的警衔回家探家,看得出爸爸对我挺满意的,他说:‘嗬!不简单,我女儿也是上校了”。

后来,当我转业到地方因故解除劳动关系下岗后,爸爸似乎很不经意的对我说了一句:“打不赢就跑呗”!让我的心中一下就敞亮起来。

再后来,40多岁的我从零开始,一步步走到今天,打好了自己的生活基础,做到了衣食无忧。爸爸很欣慰,对我说,他没做到的事,我做到了。说我创了一份业,为自己,也为家族做了一件实事。

我很感谢我的爸爸,他用自己的方式给了我人生正确的指引和帮助,才让我在经历生活挫折时跌倒了还能顽强的爬起来。

我不知道爸爸走时对我是否放心?

但我想对爸爸说的是:爸爸你放心吧,我会和弟弟妹妹一起照顾好妈妈,我们会团结,相互扶持一起度过生活中可能会遇到的任何困难。

我会和妈妈弟弟妹妹们一起过好以后的日子,相信我们,我们有能力也有实力,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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