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走 上 征 途
在知识青年上山下乡40周年到来之际,让我想起了当年到西双版纳东风农场“接受再教育”的一幕幕。
1970年1月29日,我和昆明盘龙,五华区的182名“知识青年”响应毛主席的号召,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我们坐在大卡车里,大家都坐在自己的行李被包上,沿着一条推土机推出来的土路,一路颠簸黄土纷扬。汽车在畹延s型的山路艰难的缓缓趴行。每天到了小旅社,我们都变成了灰堆里出来的人,每到一客站,爱清洁的女生们都忙着找水洗尽当天的灰尘。经过六天的长途跋涉。受尽了黄灰吞咽和旅途的颠簸。终于到了大勐龙的小街.一条断桥挡住了汽车去路.我们只能从这边下车扛起行李,艰难地从桥梁上颤抖经过,换乘上那边的另一辆车。往前行驶,路越来越窄.穿过一条两边长满飞机草,坑坑哇哇只够汽车行走的小路。到了当时的云南生产建设兵团一师二团八营一连。我们看到的是一片刚砍伐不久的森林和山间的茅草房。远处山坡上冒着缕缕青烟。一道简易的连队大门两边站满了比我们早来的上海、北京的老知青。他们刚从山上下来身着打着补丁的破旧衣裳,腿上绑着用白布做的打到膝盖的蚂蝗袜。肩上扛着斩坝用的大砍刀,像部队一样列队欢迎我们。但是面对眼前的情况,大家的情绪越来越不好,有人忍不住发起了牢骚“美丽的西双版纳所为头顶香蕉,脚踩菠萝,不小心摔跤还可以顺便捧起一把花生米的乐园。原来就是这个鬼样子!这不是把我们送到老山上受苦吗?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越觉得鬼火直冒。必竟是16-17岁的小孩发起倔犟睥气,有的哭,有的骂。大家邀约着坚决不下车。这时老上海们都来到车旁,抬头对着站在车厢里的我们,热情地招呼着,耐心的安慰着。这时我想起了当初我是因为眼睛近视不得“参军”到建设兵团来的。因为我和殷华,王燕我们三个女孩是最要好的朋友,要去我们必须一块去,否则一个都不去。我们硬是缠着老师和领队,好不容易才争取得来的啊!心情是相当矛盾。一个大姐(沈瑾瑾)用手拉住车厢板,用夹着上海口音不标准的普通话对我说;“小妹妹快下来,几天了你们辛苦受累啦,下来洗洗吃点东西吧,乖听话啊!我看着他们的微笑,和诚恳之情,深深地被感动。不由自主的下了车,,车上的昆明知青同学们边哭边骂我是个叛徒,说好了不下车的为什么要带头下车?我的心里难过及了......。经过一阵混乱,最终还是经不住老知青们的安抚和劝解,大家才先后下了车。
二.连队生活
我们当时到的连队,在整个八营来说算得上是个老连队.有上海老知青和一些支边农垦师傅们的前期奋斗。连队建成了用竹子搭的茅草房四合院.让我们刚下去就能有个安身之地.。只是一下子来那么多昆明人,没有那么多的床.。我们被安排在通风凉爽的茅草房里,男生女生各在一间睡大通铺.说是建设兵团军垦农场,指导员连长都是现役军人.但我们很少见得着他们.一般情况下都是杨有学,徐明光等老师傅和老知青来带我们小知青的.
记得刚到连队的那天.下车后经过简单的清洗.连队为我们举行了欢迎仪式,全部昆明人集中到操场上聚餐.没有桌椅,十个人围成一个"圆桌"蹲着吃饭.中间放一盆没有丁点油水的莲花白(上海人叫卷心菜),一桶米汤和泡小米辣.看了就没什么胃口。.喔!原来他们就这样欢迎我们啊!再一看,老上海们端着饭盒总是用手肘掩盖着饭碗,从我们身边走到他们的宿舍去吃饭。大家心里不太高兴.有爱多管闲事爱问为什么的人,悄悄跟着去看个明白.原来老知青们只有一碗光饭,什么菜都没有啊,那时我们才真正感觉到生活的艰难困苦。这样一群从北京上海大城市来的老知青是那么的可敬可爱。他们把困难留给自己,方便让给别人的先人后己精神深深地感动了我们。
当时生活用品相当欠缺,很长时间才发一点点两个人一块肥皂,四个人一聤罐头。知青回家探亲大包小包带的都是城里也不多的干菜和每家平时积攒供应票购买的物品。谁有东西都会拿出来共同分享,从此来自五湖四海的知青们建立了深厚的无产阶级感情。那种纯洁朴实的友谊,使我们至今都难以忘怀。
我们被分别编到各班里,我的班长是上海知青潘良勇和丁有为。我们班有昆明人,上海人有支边来的老哥老姐12人。连队为了尽快让大家有一张单独的床,刚到几天就安排我们上山砍毛竹(直径15cm以上)的每人1棵。接受任务以后,我们腰间系皮带斜插大砍刀,腿绑蚂蝗袜。三三倆俩邀约上山,因为近处的竹子都砍伐得差不多了,我们只得到很远的地方去,顺着山间的小路,翻山越岭于西双版纳的热带雨林中。为找到需要的毛竹,大家只有分开行动。我和张云芝结伴为一组。从早到晚又苦又累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脸和手都被山上的荆棘划破,我带的背壶的水喝完就在山沟里捧点泉水喝。好不容易才砍了一棵,修掉竹叉打掉稍还有6-7米长,两个人一前一后扛着连身都转不过来。每走一步都很艰难。别说按要求完成任务再砍一棵啦。走着走着看到满地的竹叉竹叶,哦!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就是大家说的鬼打墙)我们迷路啦!眼看天色已晚,因为大树投影的遮阴更是连路都看不清。山上只听到风吹树叶和鸟叫的声音。我们心里又着急又害怕。我的同伴吓得哭了起来,我差点也哭了只是不好意思,忍着没哭出来吧了!突然!远处传来砍竹声,我们赶快顺着响声找过去。见到一个中年男子,砍了五根大毛竹放在那里,他头发稀疏稍稍显胖,看上去有点干部风度。只见他满脸汗水顺着脸陿往下淌。他看到我们赶紧向我们打招呼。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啊?天快黒啦!快走吧!我们俩见到他就好像见到救星和见到自己的父母一样。一下子嚎啕大哭了起来。他一边忙着安慰我们,一边把我们的竹子和他砍的捆在一起,用树滕把两头扎牢。我赶快帮忙去拉另一头,可是他完全不需要,叫我们空手跟他下山,他在山坡上找好坡度,把一大捆竹子从上往下梭,反复多次摆弄就下到坡脚了。然后把竹子给我们一人一根扛着回到连队。那时天已经黑了,到处是微闪着的星星点灯,茅草房里点起了煤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