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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编室 [楼主] 发表于:2009-04-21 18:09

高致贤回忆录

— 本帖被 想想 设置为精华(2009-04-21) —
经贵州高致贤老先生同意,总编室从今日开始代发高老的回忆录。网友可跟帖,总编室会经常请高老上来看看。

回忆录连载预告并征求意见
    高致贤
   时间飞般快,岁月不留情,一不留神我已快满72周岁了,孩子们让我写自传,我也拟了个提纲,但我突然改变主意:写成回忆录。为什么不写自传而写回忆录?我以为,写自传只写自己不写别人,或多写自己少写别人,甚至于会把别人作为自己的陪衬,那就未免太自私或太自我了!
   在我们生活的社会里,自感不过沧海之一粟,仅我了解的人事中,比我值得写的人就很多,但因他们英年早逝还来不及写,或他们不会写也无人帮他们写,抑或他们自己过于谦虚加某种外在压力不愿写等等,就将他们的一些感人史迹湮没了,对历史造成些微损失。写回忆录,就可把我知的有教育意义的好坏人事的最根本点简单扼要地记录下来,提供后人去研究之线索。
   诚然,个人回忆录主要还是写自己亲历之事,一部回忆录更不可能录下自己知道的好坏人事,但我写我想,能写下一些自身之外有用的史料,总比只写自己不写他人要好一些。当然作为自传体的回忆录,也只能写与自己有关的人和事,不可能信马由缰地滥写,故写其他好坏人事也是很有限的。
 
   体裁上,原先我想按编年史的写法,但觉得那样写来太零碎,有的事情缺乏连续性,不好理解。于是,我便改为编年与分类相结合的手法来写。如我在解放前生活了十二年多,我就将这十二年的记忆写成一章,其中又分为“我与观音同日生”等几节。“我的学生生涯”,解放前后都有,我就将它写为几章,解放前后分节来写,让读者对我入学生涯有个较为系统的概念,不需一年二年的去找我入学的时间。
   这仅是个初步设想,开始试写一章,拟将这初写之粗稿作为征求意见稿在网上连载,敬请关心我的网友们多提批评意见和改正建议。年逾古稀之我,来日不会很多了,诚心诚意地请网友们帮助,以便将它写得好一些,老朽在此先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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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编室 [1楼] 发表于:2009-04-21 18:18
第一章 我的少年生活



第一节 我与观音同日生



   公元1937年,岁次丁丑,农历二月十九日夜子时,我呱呱坠地,出生于贵州省大定县(1958年复古名大方县)达溪区高枧乡中坝田的一个中等农家。

   母亲说,我出生于二月十九日晚上的子时,那就应该算作二月二十日了。但因为二月十九日是观世音菩萨的生日,我父母亲又非常崇拜观音菩萨救世济民的精神,为纪念观音的二月十九日出生、六月十九日得道、九月十九日升天,我母亲还吃“二、六、九”(即每年古历的二月、六月、九月的初一到十九日吃素)哩!因此,父母亲就将我的生日定为二月十九日子时。其实这也正让我错过了西方的愚人节。如果算为二月二十日的话,我查过《万年历》,正好是西方的愚人节,我也许就成了个大憨包,也就不会有我后来的“聪明”了吧?哈哈,我怎么也迷信起节日文化来了?不是我想信,是客观情况使然。

   我学到观音的善良博爱,却没有躲过愚人节留给我的愚蠢。我常对人以诚相待,却有人将我的诚实当成愚昧,对我进行暗算。吃了亏,我还常用“人吃亏,人长在”、“吃得亏,打得堆”、“宁愿人负我,不愿我负人”之类的“阿Q精神”来聊以自慰。这大概也是我的“命中注定”了吧!其实不然,回顾自己能记忆的60多年历史,从某些时候、某些事情上看来,当时确是吃亏了,但从总的来看,以诚待人,有友相助,自己并没有吃亏!

   然而,我从小受大男子主义思想的影响,自己认为我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怎么要去争与个女观音同日生呢?小小年纪便对此耿耿于怀。这种内心的压抑,直到1983年春天,才由一位讲佛学的文物老师给以解脱。

   那年我进了国家文化部西南培训中心的文物知识培训班,在四川大邑县安仁镇刘文采家庄园内接受文物知识教育,听讲佛学课时,老师说:观世音原来是尼泊尔王国的王子转世,随佛教传入我国,唐代末的观音像都还是男的。随着佛教的深入,人们认为观音是一片慈母善心,那善良应属女性特有,元代大画家赵孟頫就画了个女观音像,并由他的夫人编了一个观音是缪庄王的三公主,名叫妙善,出家成为观音的故事,于是,女观音像和故事便渐渐流传开来,这样,观音在中国人民的心目中就逐渐变成女性了。但明代的大画家陈洪绶画的观音像还是男的。近年来,我国甘肃、四川、福建等多处在文物普查中发现了男观音像,新华社也对此发了消息,还原着观音的男性。我也不再因父母将我的生日硬拉去拜倒在一女性足下而耿耿于怀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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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编室 [2楼] 发表于:2009-04-21 18:20
高致贤的回忆录第一章第二节



第二节 我家住在中坝田



   1956年8月以前,我就住在中坝田,即是现在的中坝村委会所在地,隶属贵州大方县核桃民族乡。它的名称就说明那里是一坝稻田。

   从北向南流的一条小河,经垭口场、熊家庄、中坝田、窑罐厂、中寨河边六个田坝,中坝田位于中间地段,且田面积亦居六个坝子之首位,故称之为中坝田。田坝像个歪挑,歪挑嘴旁有两株古老的大树,一株是柳树,还有一株也是柳树。那便是中坝田的标志树。远近几十里的人们都知道,河边有两株大柳树那里就中坝田,或曰中坝田有两株大杨柳树。

   那里是一个十分闭塞的小山村,村中住着几十户人家,全姓高;有张、王、熊三姓四家,全都住在村子周边。

   村子的房屋全面向着罗家大坡上的主峰。那也是青龙山脉的主峰之一,巍然屹立于村子正东面,挡住村里的阳光;村南主岭叫营盘山,形似乌龟,龟背上驮着一个营盘,我们通常叫这山脉为营上。老人们说:那个石头堆砌的营盘是为躲避“下河苗”造反时修的,后来才知道那是清朝地方官吏强令老百姓修来抵抗苗民领袖张秀眉领导的起义大军的。村西矗立着一雄伟的大岩头,海拔大约一千六七百米,相对高度300来米,头像雄狮,我们称它为狮子岩,村外人则称之为高家大岩头,与东面的罗家大坡山尖相对,空间距离也不过2公里吧?村北耸立一座尖山,我们叫其尖山顶。

   东南西北四山耸立,东、南、北为山峰,峰尖如笔,偌大一个“笔架”;西边的狮子岩最为雄伟,可惜它面向南方,面前是一条深深的狭谷,不要说起房造屋,连耕地都是陡坡;而它的东侧一条山脉,分为五个等级,次第向东延伸,岭端就结束于田坝的西面,我们村子就以它为来龙,房屋全部面向东方。人们认为那“笔架”就是为村里人搭笔的,故村里出人才。

    一条小河从北向南经村前缓缓流过,那便是我们儿时游泳、摸鱼、捉蟹的地方。河水最深的锅底塘,也只能淹过大人的腋下,最浅的地方不能没膝,我们常在河水中的石缝里摸着一些小鱼,大不过二三两重;有时用野生苦楝树叶,或核桃树叶,抑或是苦蒿草在上游水塘口边捣碎,就会把河里的鱼儿毒晕浮出水面,人们便会趁机抓鱼。田坝北边,一条小溪自西向东,经尖山顶下,流到碾房边汇入北来的小河中;另一条溪水则从狮子岩前由西向东,绕到村南的营盘山麓,到正对村口的“营尾巴”(营盘山东北岭端)归于小河之中。

   坐在我家正屋大门前看,河水、溪水似已流到尽头,没有去路了。何也?一条蛇山从东北方向的大坡垭口蜿蜒向南前行,来到杨柳树边,蛇头仿佛被小河切断;而龟山之头正好伸入小河中把水堵住,故尔被堪舆先生们称为“龟蛇锁大江”。其实,那“大江”不过是小河一条,它轻轻扭曲一下身子,便从龟蛇交错的狭缝中踅身向南流去,正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管是岩身还是山岭,20世纪50年代初,除耕地和那狮子岩的“嘴脸”之外,均有森林覆盖,覆盖率达百分之七八十。东南的青龙山脉,乔木多为青松,西北边的山岭多长青杠、白杨、板栗等杂树。杨梅树,猕猴桃等则是有土皆长,杜鹃花更是满山遍野,正如她的芳名——艳山红!当时连传染性病菌也传不进村子里去。完全用得着青山环抱、绿水萦流来形容中坝田。这便是我故乡当年的自然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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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编室 [3楼] 发表于:2009-04-21 18:32
第三节  我的旧社会生活



1惊恐之中迎解放



   我在旧社会生活了十二年多,家乡才解放。由于受国民党的反动宣传影响,解放军来到高枧乡前夕,我们村里的人都搬进狮子岩前的漆树弯子的大森林中躲避去了。我也跟着搬些小家具。

   第二三天村里无事,听说解放军来到高枧街上,不打人,不骂人,睡在人家房檐下,还帮群众挑水、扫地,叫小孩子和他们一起吃饭,我们便到山王庙垭口的青松岭上去遥看:只见解放军从公路上整齐地开往瓢儿井、下四川方向。我们看到解放军队伍整齐前行,还向公路边的行人打招呼,我们就不怕了,便慢慢深入到高枧新街上,去与解放军零距离接触;亲眼看到解放军对人很和气,根本不像国民党宣传的“共匪”那样凶恶。于是,大家就把藏在山里的一些过年食品搬回家,还竞相去看望解放军。



2亲历一天几个价



   一条南北走向的青龙山横亘于高枧乡中部,把我的家乡隔在高枧的西北面。这西北边全是红红的马血泥(红壤),很保水,多为稻田。地里的玉米(当地称为包谷)、金豆(即现在的芸豆)长不好;而东南面的黄泥(我们称为大泥)地不坐水,极少有田,地里玉米、金豆长得很好。玉米饭吃了比吃大米饭经得饿,所以,我们每年都要从不多的大米中抽一些去卖来买玉米做饭,或买点儿金豆做菜吃。

   1948年冬天,我到锅厂场去卖大米买金豆。上场一看,当时卖一升米可以买到一升半金豆,或买到两升玉米;可到1949年夏天,我到锔厂场去卖大米来买金豆时,在上半街卖米,若马上卖了马上买,一升米可买升半金豆;我想转到下半街去买点好的,可到下半街一看,刚卖那升米的钱只能买到一升一同金豆了;一下少买了两同,我不服气,再跑回上半街去问价,只能买一升了,如果再犹豫不决,过会儿连一升都买不到了!不是金豆涨了价,而是各种物价都在陡涨,如果现卖大米现买金豆,卖一升大米还是可以买到升半金豆的,米与豆的价格比没变,我迫不得已赶快买了一升金豆。当时的钞票贬值得十分厉害,此后的交换就多是以物易物了。几个月后家乡解放了,旧社会的钞票不用了,一些私藏钞票的人家也只好把国民党的金元券当废纸糊壁头!



3 我家遭土匪抢劫



   1949年冬,国民党跑了,解放军还没有来,家乡处于无序状态之中,土匪猖獗。一天晚上大约12点左右钟,睡在厢房楼的我,突然被楼下一声巨响惊醒,当时不知怎么回事,接下来的响声,我才恍然大悟:土匪在砸我家前门了!

   当时我家住“一正一厢”加个转角(俗称马屁股)的房子。正房为老房子,是一栋坐西向东的四列三间的木架板壁房,分给我三哥致金、五哥致美、六哥致财住;厢房为坐南向北的土墙房,我和幺哥致香、小妹致仙与父母同住;二哥致德在正房与厢房直角相接的西南转角处筑起了土墙“磨角房”住。正房、厢房和磨角房全部都是盖茅草。

   老板壁的正房质量低劣,一拳可把窗户打开,一脚能把板壁踢垮。而新建的厢房有一尺多厚的土墙,门是用一寸厚的杂木枋子做的,里边用门杠拦稳后,又加一道横嵌半破的原木阻隔,宛若碉堡般牢固。家中稍好点的东西都放在厢房里。土匪一来就砸厢房门,可他们用石头轮番猛砸也未砸开。我们便乘机从早已准备好的暗道中逃到户外去躲避了。

   我家有支火药小炮,比重机枪还重。我五哥拖着那支火药炮出去,在厢房东侧田坎下端起小炮向正在砸门的土匪开炮,可没有打响,他又把火药炮扛到天灯竿坝坝去将炮筒子架在田坎上开了一炮,可土匪已从厢房的后门打进去,掳掠起我家财产后,就打着灯笼火把向熊家庄方向走去了,当时也没有谁管了。事后家里人还庆幸我五哥的第一枪没有打响,说如果打死了土匪,土匪就要放火烧房子,那损失就更惨重了!

   第二次遭抢是在白天。大约下年四点来钟,我和父亲去赶高枧场回来,走到村前的杨柳树边,便看到一帮土匪从我们村后的山上扑向村中,我们便高声大喊“土匪来了,大家快跑呀!”人们逃跑后,几十个土匪进入无人之村,将全村都抢了个遍。我们就看着土匪大摇大摆地向熊家庄方向走去了!

   1949-1950年我们当地大闹饥荒,多数人被逼去抢过人。解放军来了,并没有把这些人当土匪看待,让他们去登个记,交待抢过几次人,抢到些什么东西,表示悔过自新就不再追究了。团结了多数人,集中力量打击匪头和惯匪。解放军组织发救济粮,很快就恢复了农村正常秩序。

   就在土匪猖狂那段时间,人们趁机种了一季鸦片烟,我也学会了割烟和收烟。第二年新政府就不准种了。当时大烟也很便宜,在土里收烟时,一两生烟土才挽一斤发粑。农民没有卖掉的和地主家收藏的烟土,土改时全部没收烧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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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 [4楼] 发表于:2009-04-21 19:09
识性不动,以灭穷研,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
引用
引用第3楼总编室于2009-04-21 18:32发表的 : 

1949-1950年我们当地大闹饥荒,多数人被逼去抢过人。解放军来了,并没有把这些人当土匪看待,让他们去登个记,交待抢过几次人,抢到些什么东西,表示悔过自新就不再追究了。团结了多数人,集中力量打击匪头和惯匪。解放军组织发救济粮,很快就恢复了农村正常秩序。
.......


史料难得,高老的回忆录从开头就凸显了其珍贵价值!
人生何时不迷狂 正心诚意修非常 道体玄通无为处 佛性妙谛真如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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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nrans [5楼] 发表于:2009-04-21 21:33
高老先生的笔风很活泼,看得出有颗年轻开朗的心,祝愿高老心永远年轻,身体永远硬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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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 [6楼] 发表于:2009-04-21 23:39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与其誉尧而非桀也,不如两忘而化其道
引用
引用第2楼总编室于2009-04-21 18:20发表的 :
不管是岩身还是山岭,20世纪50年代初,除耕地和那狮子岩的“嘴脸”之外,均有森林覆盖,覆盖率达百分之七八十。东南的青龙山脉,乔木多为青松,西北边的山岭多长青杠、白杨、板栗等杂树。杨梅树,猕猴桃等则是有土皆长,杜鹃花更是满山遍野,正如她的芳名——艳山红!当时连传染性病菌也传不进村子里去。完全用得着青山环抱、绿水萦流来形容中坝田。这便是我故乡当年的自然环境。


高老的家乡颇有世外桃源的意境,令人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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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编室 [7楼] 发表于:2009-04-22 11:41
第二章  入学生涯“三级跳”



  我的学生生涯说起来很简单:进过7年学校,相当于现在的小孩儿从学前班读到小学毕业,但我又不是一次完成的,入学来个“三级跳”,50岁上才把中师毕业证书拿到手,它成了我唯一的文凭。



第一节   两年多的私塾生活



   入学生涯就是我在学校当学生的时间,一般来说,这应该算我的学历,可它又不完全等于我的学历,因为我的学历很特殊。

   旧社会入学要到7岁,因方言中“六”与“绿”同音,人们就说:6岁入学就会“绿眉绿眼”(痴呆状)的,我就延到1944年才在熊家庄熊德益办的私塾中去拜孔圣人正式入学。

   当时的私塾是一年读一学,即正月十五开学,十月初一放学。此期间没有星期,也没有假期,只有三月清明、五月端午、七月半、八月十五各放学一天,其余时间都在校读书。

   全堂学生十余个,各人读的课本不相同,有读发蒙课本《三字经》的,有读《大学》、《中庸》等“四书”的;我读的却是新学(政府办学统一用的)课本。可是只读语文,没有学算术等别的学科;每天的学习任务就是:老师(当时称先生)教读一篇新课文,而后各自诵读。

   读熟了,次日上午把书交给老师看着,学生车过身子,背对老师,背诵头天教的课文,能背诵了,老师随便指认课文中的几个生字,若认得了,就算过关,先生教新课,教会读了,就由学生自己去读。如果头天教的课文还背不得,或只背得课文认不得字的,就继续读,直到背得课文认得字了,才给教新课。反之,如果你一天能背诵几篇课文,且又认得文中的难字,先生就给你多教几篇新课。一间课堂里,同时传出读各种书的声音。我因学前已熟读《千字文》,一年级的国语课本我不到两个月就背完了,字也是全认得的,于是,先生就说我是什么“神童”,还把我的生日与观音联系起来,对我实行免背书,免认生字,新课也由我自己先读,如有认不得的字才去问先生。先生还让我当他的“助教”:帮他检查其他一些学生背课文,认生字。

每天中午还要写一篇大字,根据学生水平,最低是老师手把手地教“填红”,有写蒙格的,有写跳格的,有临帖的;并在大字行间写小字,反复写上课文中的生字,藉以巩固已认识的生字。我一开始就写蒙格,很快就写跳格。

   熊德益老师的书法不错,教学认真,被家长们公认为好老师。可惜刚教了我们一年多点时间,他家住房失火,学校也就停办了。1950年他便被他宗族里的一个人杀害。

   1946年,有个叫韦应华的先生,又在垭口场的碾房里团了一堂学,我又到那里去读了一年。私塾的教学都是一个模式。我己读到三、四年级的新学课本了。而四年级的课文排版是将正文排成大字,在各个生词后边接着排小字注释。老先生不知小字是注释,要求我当成正文背诵,这就降低了我的读书进度。因为他要种田和自己煮饭吃,他也让我当他的“助教”。有个学生叫高宗选,比我大5岁,是我的堂侄,也很聪明。他已经读到四书中的《先进》了,背书认字也是一流的,也被免打手掌了。

   一次“月终总考”,他对本月所教的新课倒背如流,生字也难不倒他,我想打他的手掌来逗乐。他背书时,我发现他的书上有个印刷变体了的“不”字,就是“一”字底下一个“个”字。让他背完书之后,我就写那个字考他,他认不得,我便打了他三个手掌;把他打痛了,才在书上翻出那个字给他看,原来是个“不”字。他去告老师,老师也没有责怪我,他也把我这个小叔没办法。几十年后我与他谈起这件事都还好笑。

   在上述两年的私塾中,我一直读的是新学课本,但没有读过的《三字经》《三字幼仪》《百家姓》全背得,连四书五经中的《大学》等一些章节我也能背诵,因为学生同室朗读,等于他们教我。故我可以当先生的“助教”。

   1948年初,高枧老街上办了个私塾,从毕节水洞请来个新学毕业的潘老师,我和我幺哥去插班。我幺哥读初一,我读四年级,都只读语文而不学算术。我们寄宿于新街上的亲戚刘三婶家,我们没有行李,我就同她那比我大一岁的小儿子刘祖裕同读一班同住一室,同一床睡。因为三婶的五儿子刘祖英时任高枧的保长,我们就不担心被抓兵,否则,是不敢离开家乡去读书的。不过,时临解放前,国民党已兵慌马乱,一学期没读完,学校就散伙了,从此结束了我断断续续的两年多的私塾生涯,完成了第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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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编室 [8楼] 发表于:2009-04-22 11:43
第二节   两次当“旁听生”



因年龄太小,我不能取得入学;因为不懂算术立式,我没有当插班生资格,故尔两次被迫当“旁听生”。

一次是我在4岁的时候,我有个远房表兄文子奇,在我们村里团了一堂学生,利用我家堂屋作教室,我未到入学年龄,不能成为正式学生,便自由旁听。旁听生是不参加读书、做作业和考试的。

一天中午,文先生无事,就来考我认字;他也知道我认识了不少字,也想试试我这个小表弟的水平如何,以此方式取取乐。他写个“節”字来让我认,谁料他刚写了竹头,下面的左边还没有写完,我就认出来了。他一高兴,随手用那写字的笔杆轻轻敲了我的头一下。认得字了还要挨打?我感到委屈,便哭起来。我母亲听到我的哭声,赶来看个究竟。

母亲问明情况后,凭她的姑妈身份,不讲情面地当着学生的面大骂文先生一通。理由是:认不得字你可以打,认得字了你为什么要打?骂后把我抱走,从此不让我再当他的旁听生;但住房与教室仅一壁之隔,哪能隔得住朗朗书声?我真正成了“旁听生”,就在教室的隔壁听别人读书了!

第二次当旁听生是1956年。

1956年5月,与我同时失学的刘祖裕从贵阳当石工回来,他特地到我家约我一起去读书。当时我都进入20虚岁了,不便去读初小,我们便去到20多里外的响水区显母民办小学要求插班六年级。该校只有黄老师和魏老师二人上课,一经测验,我连小学二三年级的算术题都不会立式演算,可我们都大了,插班初小实在不好意思。于是,黄老师来了个变通,说,反正离放暑假只有一两个月了,先在六年级旁听一下,下学期正式插班五年级。

旁听生可以听讲课、自愿参加考式,但老师不批改作业和评判试卷。我们便在学校附近的一个亲戚家寄饭,抓紧时间“恶补”算术。因为我自学的珠算已经可以打“六归七二五除”,即会四位数的除法了。只因在旧社会的私塾里没有学过算术,故尔不会立算式,我俩就专攻笔算立式,用珠算求结果;与此同时,我们又从其他同学那里找来老师批改过的作业和试卷来对照我们的演算过程和结果。我俩日夜加班,专攻算术,从小学三年级补起,不懂的就问老师和同学,把式子运算学会,就一通百通了。凭我俩扎实的语文功底和敏锐的理解能力,三个星期我俩的算术就赶上六年级的中等水平,到毕业考试时已名列全班前茅了。老师特以同等学力推荐我俩参加中考。我俩一举考取毕节师范学校初师部,为显母民校创了块名牌,次年报名读该校的学生骤然猛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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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编室 [9楼] 发表于:2009-04-22 11:44
第三节 初进毕师



   1956年初秋,我以同等学力报名参加小学升初中、初专考试,语文几乎考满分,算术也考了90多分的成绩,考取毕节师范学校。“三级跳”中的第二步,在经过显母旁听的过渡之后起跳了。这一步跳进毕师,终于使我进入了正规学校。

   我本想报考卫校当医生,可当年尚无初级卫校招生,毕节师范学校是毕节地区唯一招生的中等专业学校,我就只报毕师这个志愿。

   为什么不报普通中学的志愿?耕读为本的家教,使我认为当医生为病人解除疾苦,当教师给人传授知识,这是受人尊敬的职业;当官遭人恨,怕读普通中学被分去当官。但更为主要的原因是:家里穷,交不起书学费和生活费。

   当时哥哥们都分家了,只有我和15岁的致仙妹妹与父母同住。当年父亲63岁,母亲57岁,已丧失农业生产劳动力了。小妹只属辅助劳动力,而土地、耕畜、农具全部无偿入了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不能分红了,全凭劳动分红维生。我这个家中唯一的全劳动力一走,生活就失去了来源,家中生活仅靠父亲在乡中西医联合诊所的微薄收入和哥嫂们的孝敬,哪里还有钱来抚我读普通中学?

   当年考取学校不发通知,而是发榜公布。一张油印榜贴到各乡政府大门外,我和刘祖裕均榜上有名。看到出榜之时,去不去读?我也曾犹豫过,但在我去显母民校旁听之前的一件事激发了我:我到一个叫麻弯弯的地方去翻地。地分两个弯子,我们4人分工,我犁小的一弯,另外三人翻犁大的一弯,我加快犁完便先放牛,生产队长一见就批评我偷懒,我便骂他瞎了眼睛,与他吵了一架说:你看老子是靠给你犁土来吃饭的那种人吗?夸下了“不跳农门誓不为人”的海口。如果不去,反而被他笑话。

   再说,录取榜文已向全地区公布,虽然榜上没贴“金”,但我是我家祖祖辈辈以来第一个登上升学榜的人,亲朋好友们无不纷纷表示祝贺,让我也享受着“金榜题名”的荣誉感,不去就扫了亲朋好友们的兴。

更重要的是:读师范学校的书学费和生活费全免,家庭经济困难的还可获得衣物和学习用具等的补助。

   家中备不起行李,我就买来宽幅大格花布作垫单,缝个花布口袋装荞壳做枕头,自采蒲草露晒干后自编一床蒲草席,买个小砂锅作脸盆,这就是我读初师的全部行李。背到学校与刘祖裕共睡一床,用他在贵阳打工时盖的旧被子,我们两个就一直睡到1958年7月份分配工作。他分到水城县,我分回大方县。因为铺垫单的时间很少,毕业后我的垫单、枕头和蒲草席还背回家中继续用。

   毕师是当时毕节专区唯有的一所中等专业学校,办在我们大方县的羊场坝。那里原是中国第一航空发动机制造厂,蒋介石曾到那里视察三日,我国自己组装飞机的首台发动机就产生在羊场坝。厂区内的“洋房子”很多,解放前那里称为新贵阳。1949年“航发厂”部分迁往台湾,部分迁往成都后,解放后毕节地区行署就利用那厂房来办师范学校。

   按通知开学报到之日,我背上前述的简单行李,与刘祖裕一起一大早出发,步行近百里,赶到学校时才14点过钟,凭乡政府的一张白纸介绍信报到。当时尚无户籍迁移,更无口粮迁移,填好学校的各种表格上交,就算注册登记,成了正式师范生,也就成了未来的人民教师了。

   当年毕节专区9个县(现在的7县1市加后来划归六盘水市的水城县)招6个初一班,我们大方和纳雍两县的学生分在初一(3)班,班主任是体育老师魏家尤;第4班是少数民族班,第6班是备取生班。另外还招有速师、短师和中师班,全校师生员工一千多人。那是解放后毕节地区兴办的第一所中等师范专业学校。校风很严,学校规定:对上课的称呼老师,对行政人员称先生,对工人称工友。学生在校区外见到老师要行鞠躬礼,上课时师生一起脱帽。

   教师多从旧社会的职员过来,文化素质较高。教导主任宋子宽是大定县的伪教育科长,上中三文学的杨杰是国民党正规军团长……当年被打成“右派”的老师后来落实政策平反后,都当大学老师了!

我们上的是普通初中课本,汉语和文学分开。汉语学拼音字母、注音符号和拼音方法;文学多为古文,只讲阅读。汉语是一门新学科,学习最难,第一次学习“洋文”——拼音字母,学生也最感兴趣,纷纷请老师用拼音写自己的名字于课本封面上。其余课程多是复习小学讲过的内容。

   生活费、书学费全免,每月6元钱的生活费,平均每天2角钱,一日三餐:早餐蛋花稀饭下油炸花生米;中、晚餐四菜一汤。饭不定量,菜多荤菜,不加也够吃。只是学习军队生活,学生舀好饭后,还需等到生活部长收叫笛才统一开始开饭,所以,添饭时,甑子边很挤。老生们说:此前的伙食费用不完,学生不吃剩饭菜,当时没吃完的饭菜就喂猪,或送给附小的学生食堂,用不完的伙食费就买雨伞,衣裤等发给学生。食堂外有个洗碗槽,一天的洗碗水可以熬出几斤熟猪油。“三反五反”时反了一下,才不敢浪费了。但对困难学生还可发衣物补助。到初二上时,我因只有一条裤子,没有换洗的,常是夜间洗裤白天穿,学校便评发给我一条新裤子和一些作业本。

   读到初二上学期,整风、反右运动开始后,教师半天上课半天开揭发、批判、开斗争会;学生半天读书半天劳动,称为半工半读。我们初师部的学生不参加老师们的整风反右会议,但可以看老师们贴出来的大字报。

   反右运动结束,还有授课权的老师已经不多了,师生都只能按国家定量购买口粮了。为学生不分饭能吃饱的问题,学校千方百计、苦挣苦扎,终是无济于事,最后不得不采取按口粮定量分饭到人!饭不够吃,我们饿得心慌意乱,已无心听课了。

   初二上,全校实行半工半读,因为有资格上课的老师少了,上不过来;那些划为“右派”的老师来上课呢?班长不喊“起立”,老师不敢管学生,有的学生还在虚掩的门头上放垃圾或污水,待老师推门进教室上课时,泼得一身污水或垃圾,他们还在教室里喊侮辱老师的口号,以此表示他们的“革命觉悟”,那就根本上不成课了!教室里很少有老师来上课了。我们便分成几人一组进行教学实习,即由学生各自备课,在室外找块小草坪,挂块小黑板,轮流当教师,一人讲课,大家听评,帮助修改教案。初二下学期就完全停止上正课,全由学生进行教学实习了。

   我们初二“毕业”前夕,毕师反右结束。把师生集中在大礼堂开会,由毕节地区公安局在大会上公开逮捕宋子宽等15名被打成右派的教师,宣布3名劳动教养。次日,又将校医李半鲁逮捕,听说他是国民党的带军衔的医官。毕师接收的旧职员多,有师级、县级的旧军官、旧科长等全成右派。旧军官杨杰的语文课讲得很好,一位崇拜他的中三学生也被定为右派,但不戴帽子,分配工作。

   教导主任宋子宽打成右派被逮捕,校长陈致平调地区教育局任职,来了个石殿相校长。为弥补反右之后教师的大缺额,尚有一年才能毕业的我们,提前于1958年7月,尚未拿到毕业证就分配工作了。

这样,我好容易才得到的两年正规学生生涯结束了,实际只读了一年书,初中课程刚接触到,化学等课文还没有见到就匆匆跳完第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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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编室 [10楼] 发表于:2009-04-22 11:45
第四节 再进毕师1



   到瓢井中心小学经过三年“大跃进”困难之后,1961年10月我又回到毕节师范学校进修中师。这便是我学生生涯“三级跳”中的最后一步,也是我的入学生涯中唯一读完的一个阶段。

   1960年在校生解散回家之后,学校也全瘫痪了。1961年中央提出“整风整社”后,实施“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八字方针,地区行署又将毕节民族师范学校的老师合并到羊场坝的毕节师范学校,当年没有招收普通班学生的计划,只在在职教师中招生进修生。进修生全脱产学习3年,工作籍和工资级别不变,口粮由各县转到毕师,按学生定量供应,工资也由各县文教局统一转到毕师去,由毕师总务处代发,全薪进修3年。

   9月下旬,县文教局通知瓢井中心小学,推荐我和上坝小学的王永良去毕师进修,一切手续不办,带行李到县文教局拿介绍信到学校报到就行。

  时已临近我原订的国庆婚期,但因学校已开学近一月了,我俩便把婚礼提前到9月30日举行,10月3日到校报到。可学校正放农忙假耕种校区内的荒地,我们一直劳动到10月15才上课。这时我才从老生口中得知,因第一批入学进修的人员中实在接受不了功课的被学校退回后,县里才通知我们去补缺。

   当年全地区9个县计划招收多少我们不知道,可我报到之后,进修生已有120多人了,但文化程度参差不齐,学历从简师一年到高中二年的;职务从普通教师到校长和县教研室副主任;学习成绩也很悬殊,学校统一上普通高中的全部课程,还要加授教育学、心理学,还有一本比数学课难学的《算术》。经过半期考试摸底后,学生分为两个班。成绩好些的分在进修一班,其余分在二班。我虽晚到一个多月,暂时分在进修一班。

农忙假结束,正式上课,我又一次当上学生进了课堂,这是我离开毕师3年多之后又走进毕师课堂,也是我第一次走进进修班课堂。第一天的第一节课上语文,上新课前,王运权老师例行课堂提问,他就叫我翻译一段古文,我没有听他讲过那篇文章,仅凭自修之功,顺利翻译结束那段古文后,王老师说:“没有什么说的,一百分!”这一下,就使全班同学对我刮目相看了!可下午上化学课时,我得到的又是别一种“刮目反看”了!为什么呢?

   我听课时喜欢作笔记,而有生以来第一次接触的化学课上,王桂和老师板书的化学元素符号我认不得,更写不了,于是,老师刚板书结束,我便慎重其事地喊声“报告!”同时举手要求发言。王老师的年纪和我们差不多大,对我们这些进修生也很尊重,让我发言。我说:“老师,您板书的那些洋文字我认不得,请您写成中文好吗?”逗得同学们轰堂大笑。

   通过老师解释,我发觉自己出了个大洋相,很没面子,于是,便将化学元素周期表写来贴在我的床头,死记硬背,一周后,我将元素符号、化合价、运算公式等从未学过的东西全恶补完毕,跟上了老师的教学进度,期终考试,我的化学成绩也跃居全班前茅。

  因为我是第二批接到通知书的,到校比第一批的晚了一个多月,班级和学校的各种学生组织已经建立和健全,老师只让我当个语文科代表,使我免除许多社会负担,我得以安心学习,在跟班进度中恶补初中数理化,第一学期考试成绩不但科科及格,而且平均成绩在全班中上等。

   中师一年级上学期的期终考试后,学校又动员成绩太差的20多人退学,留下100人分为两个班。进修生退学就是回到原来的学校去上课,一切手续关系都没有变,毕师仅是代培而已,所以,行李一带就走人,并不受什么影响。

   中一下学期,一般不改选班子,可因我写“寒假见闻”的作文被舒家骅老师用两节作文课来评讲,赞不绝口,且推荐到校刊发表,一下声名鹊起,学校便指名我担任学生会副主席,替换了我班王明智同学的职位。可是,没有兼任班上的职务,对我还是轻松的。我仍继续恶补初中的数理化。

  失去了的东西才觉得宝贵,失而复得的学习,我们更懂得倍加珍惜。尽管当时学校还没有恢复通电,但我们还是点煤油灯上夜自习。学校发给每人一盏带灯罩的玻璃灯,下夜自习后,大家抬着煤油灯回宿舍,蜿蜒的石阶路上宛若蛇行着一条长长的灯龙。但到了规定的睡觉时间,学生会的生活部还是要鸣笛统一熄灯,不准在寝室里加班读书。这样,分到手的煤油灯对我们自己加班学习起了作用。

  我和王永良,毕节的张从忠、靳天海等几个同学隔壁住宿,每天清晨5点钟,谁先醒谁就轻扣壁响,通知隔壁的起床,而后轻脚轻手她端着油灯走进教室,将头天上的课程全部复习一遍,再将当天要上的新课预习一遍,遇到不懂的就大家讨论,没有弄不懂的,我们的新课已超前学了,老师讲的新课对我们已经属于复习旧课了,因此,老师佈置的作业我们都能当堂完成,而且还可以对老师讲错的地方进行纠正。

  中师一年级下学期的期终考试,我拿了个考试总分第二名,第一名是我们瓢井与我同去同住一室的王永良;但全学年两个学期的总平,又是我的第一,他的第二,这让我们大方县和瓢井区都在全校露了一下脸。

进修中师一年级胜利结束,我又获一年的学生生活,但要查档案,我还是在职教师。到底会不会像初师那样赶我们提前离开学校呢?同学们,尤其是我们这些初二就提前离校的师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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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清静 [11楼] 发表于:2009-04-22 12:13
无边虚空,觉所显发。觉圆明故,显心清静。心清静故,四大六根十二处十八界二十五有,皆得清静。
呵呵 两个“刮目相看”偏科严重呀
至若追踪昔贤 幽居帝京之西 昆玉之曲 守先哲之遗范 愿济世于苍生者 则有如精卫填海 固难可即 却系余心之所善 虽九死其犹未有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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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 [12楼] 发表于:2009-04-22 13:07
识性不动,以灭穷研,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
文庙与省立毕节师范学校
  
 
 
 
 
  1938年9月23日,贵州省政府通过决定,将设在百花山的毕节县立初级中学改为省立毕节师范学校(校址在今天的毕节一小处)。1939年2月,学校与县立毕节一小互换校址,迁址文庙(今天的毕节地区人民医院处)。至1949年11月毕节解放期间,省立毕节师范学校先后设有中师、简师,并设有附属小学供学生实习。这张珍贵的历史照片是省立毕节师范学校简师科毕业照,摄于1947年7月16日,记录了当时文庙的大体状况,透过棂星门还可看见登古成殿的石阶,大成门两旁的花窗依稀可见。照片的珍贵还在于记录毕节解放前教育的状况,中排座立在有当时的毕师校长宋怀中,任课教师吴昌祺等教职工。前排为简师班实习时教过的附小学生,学生们穿着当时最时髦的童子军装。后排为简师班毕业生,他们中有解放后参加革命工作并在地县任职的盖朝举、樊林等,右侧的女同学吕维珍、刘大元、官义芝、杨文芳、周鼎桐、邓清超、曹德惠解放后都成了毕节城区各小学的主要教师。
引自《毕节日报》
人生何时不迷狂 正心诚意修非常 道体玄通无为处 佛性妙谛真如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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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伶醉 [13楼] 发表于:2009-04-22 13:12
引用
引用第9楼总编室于2009-04-22 11:44发表的 :
第三节 初进毕师
为什么不报普通中学的志愿?耕读为本的家教,使我认为当医生为病人解除疾苦,当教师给人传授知识,这是受人尊敬的职业;当官遭人恨,怕读普通中学被分去当官。但更为主要的原因是:家里穷,交不起书学费和生活费。


耕读为本,中华文化因此生生不息。从老先生的回忆录中受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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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编室 [14楼] 发表于:2009-04-22 13:14
第五节   二进毕师2



   1961年毕师招收的这两个进修班。经过中师一年级两个学期的几次考试和平时测验等沙里淘金,再经中一的学年考试结果,学校又根据成绩退掉几十个,最终留下这50个学习成绩基本趋于相近的合为一个班。这50人来进修前的学历却相当悬殊,低到小学毕业,高到高中二年级,正式初中毕业的占一半多,像我这等只读过一二年初师、速师的也有十来个。我们升为中二进修班后,便成为毕师中二级唯有的一个班了。

   中二的语文教师是高之骥,他是语文教研组长,他知道进修班的学生作文写得长,我曾加班一个通宵用一个作文本写个短篇小说,老师批改很费时,于是一上中二,他就规定作文必须当堂交卷。且将作文评分也数字化了,即是:主题思想正确60分,篇章结构合理20分,遣词造句正确20分,书写工整10分。按此标准打好总分之后,错一个字扣除1分。开学的第一篇作文是《欢迎词》,我的作文又被他推荐到全校欢迎新同学的“迎新大会”上作一个节目朗诵。以后,学校成立课外学习小组,我和王永良、陈安忠、张开权、张从忠、杨福熙等组成文学写作组,接受高之骥老师的直接指导,在正常作文课外还有写作任务。

   升入中师二年级,体育老师陈德寿担任我们的班主任,我正式当选为学生会副主席、校团委组织委员(书记是专职老师黄天琼),王永良任班团支部书记。我刻印团费证,发函调查培养入团对象的家庭情况等,比我后来到团县委当专职团干的工作任务还重。

   学生会主席是中三的陈友仙女生,她处于毕业班,不善文体,就把学校的体育竞赛、文娱表演等活动全交给我来负责,我又是班球队和校文艺队的主力,自写剧本自表演,生活充实又忙碌,好在学生会配了中一的周琴当秘书,她还可助我一臂之力。我们班的唐世舰写了个《问路》的歌剧本,我们请学校音乐教师王正采谱上曲子,我演男主角,周琴和张黔慧与我同演,收到很好的演出效果。学校开展全校普通话讲演赛,我还拿了个第二名,学校开展的文体活动,我既是组织者,也是参与者,感到很忙!

   学校已经将我们中二进修班作为在职教师来使用了,学校有什么大型活动就交给进修班来完成。我们也觉得自己领起全工资、吃着学生的口粮供应标准读书,也应该比普通班的同学多搞些学校公益活动才过得去。

  1963年3月5日毛泽东发出“向雷锋同志学习”的号召后,我除就坚持天天写日记外,主动承担份外工作,以实际行动学雷锋。师生竞相学雷锋。

   全校学生的课间操在大操场进行,由我领操,学校有什么安排也交给我去通知、执行。当时的校风非常纯朴,只要一声令下,大家就积极行动。所以,课间操的操场和学生大饭厅就成了我传达学校有关指示的地方;同学们也习惯于在那里听有什么公告。一天,校外有几百米长的水管从支架台上坠地了,管水工找到学校总务处,主任便叫他直接来找我。午餐时我在饭厅中号召一声,饭后同学们便争先恐后去到水管坠地处,竞相抓住水管,我站在制高点指挥。当我数:1——2——嘟嘟——一声笛鸣,同学们一下就把水管抛到石墩上去了。有的同学还十分惋惜地说自己还没有使上力!

   到中三,我们的学习也不再是被动地听老师讲什么算什么了,自己在课堂上也主动思考,积极投入老师的教学过程中。有位聂姓青年教师将一道物理题理解错了,计算过程和结果与我们的预习时做的不一样,我们便在课堂上与他发生争执,互相不服,问题扯到物理教研组去,教研组长蒋老师虽不明显支持他,但却批评我们影响课堂秩序,我们不服,要求判明两种计算方法与计算结果的对与错,蒋老师也打马虎眼。我便向贵阳师范学院的物理系主任写信求解,说我们碰到某个物理题,课堂上出现了两种运算方法和两种结果,两种运算各有道理,无法判断谁是谁非,请求帮助。信中,我将题目原原本本抄下来,注明该题的出处,并将两种运算方法和运算结果详细抄录于题后,请求判断两种运算方法和结果哪一种是对的?如果两种都不对的话?请给个正确的运算方法和结果。我根本不知道贵师的物理系主任是谁,信就寄给“贵阳师范学院物理系主任”收。结果,一位姓王的教授回了一封论文式的信,说明我们的演算方法和结果是正确的,聂老师的那种方法和结果不对,还详细讲述了错的原因。

   我们拿到王教授的复信后,再次去到物理教研组请蒋老师评断那道物理题的对错,蒋老师还是不敢肯定我们的对。于是,我们亮出王教授的复信,蒋老师才讲出内心话:他要维护老师的威信。这使蒋老师的威信在我们面前也扫地了!

   我们升入中二时,学校有了重新招收普通班学生的计划,当年的中师一年级招收了一个普通班和一个进修班,进修生至少有一年教龄,均有一定的社会工作经验,学生会的力量更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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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编室 [15楼] 发表于:2009-04-22 13:15
第六节   再进毕师3



   1963年秋升入中三,班主任换为陈世琼老师。我又当选为学生会主席和校团委组织委员。这对于毕业班的我,工作已经够重了,但学校党支部又让我兼任我们班的团支部书记,这个工作量就更大了!前面说过,我们班的同学有资深校长、教导主任、县教研室副主任,有1953年参军后转业到学校当校长的,有的同学教的学生已经大学毕业分到毕师来当教师了。这些进修生对毕师的新教师尚且不怎么放在眼里,何况本班同学?然而,只要思想工作做好了,又是一支学习、工作的骨干力量;可是,一旦扯起皮来,学校领导也难解决。大家的想法就是:大不了就回原单位教书;一次拔河比赛中,判法上有些不公,但因中一进修班的班主任是校长夫人,中二进修班的班委会和团支部便告到学校党支部书记那里去讨说法,校长也不敢轻视。

   但是,大家又有一大特点:佩服学习成绩好的同学。我在中一、中二的学年总评成绩都保持在前一、二名,这使我去做思想工作比较有效。那位1953年参军的彭老校长有点不当的言行,老师不便找他,便让我去做他的思想工作。我与他边谈话边散步,走了两公里多小路,终于把他说通了,以后他还成为我们学生会很负责任的生活部长。当时油肉吃得少,学生夜间小便多,男女生宿舍都放有便桶,每天清晨要倒尿,他不但督促值班同学做,还亲自带头洗便桶。

   我任主席的那届学生会干部比较强,副主席是中一普通班的吕开邦,普通班涉及到升、留级和毕业后的工作分配,故我不便多占用他的学习时间,社会工作多让进修班的同学承担。学习部长周祖宣兢兢业业,后来当上毕节行署分管文教工作的副专员;吕开邦任教几年后改行行政,后来当了毕节地区人大工委主任,当处、科级干部的就多了!。

   读中三那一年我的社会负担太重了:学生会、团委会和班团支部的值班均要参加,我们的毕业实习就在本校附小进行,没有离开本校,学校的一摊子工作交不出去,一切照旧由我组织开展;实习工作也要具体安排评判,与实习学校开展文体友谊竞赛等活动也要由我去组织,课外阅读时间不够,成绩有所下降了。好在我享受到单人独住的特殊待遇:住在校团委办公室。

   团委办公室设在学校党支部、校长室的楼下。那座小洋房是1943年3月20—22日,蒋介石到航发厂视察时下榻的地方。团委办公室就设在当年宋美龄的小舞厅里,个人住着十分宽敞,且不受学生宿舍按时熄灯、按时起床的限制,可以自由自在地加班加点学习。我的学习成绩保住了,仍以前5名的成绩毕业,可身体却被拖垮了:体重下降了十多斤,贫血,毕业前夕,一次晕倒在学校厕所内,回到瓢井小学后,又一次晕倒于学校的厕所内,打了一个多月的维生素B12。

   1964年7月毕业考试时,全班只有42人了,其中还有两名是从普通班留级下来的。初入进修班的120多名学生,坚持到毕业的只有40名,学校没有发给毕业证书,县里也未重新分配,全部回原单位工作。进修三年中,我年年被学校评为“三好学生”、“五好团员”。1964年“五.四”青年节,被评为“贵州省五好青年”!

   未能学到毕业就离校的80多人,绝大多数是学习跟不上,由学校辞退回去的;有的则是因为学生生活比当校长、教师的苦得多,吃不了学生生活之苦而自动退学的。他们虽然没有读到毕业,但他们工资待遇并未受到影响。因为我们毕业后也没有按中师毕业生评定工资,原来的工资待遇没有改变,后来大家都和初师、速师生一样晋级调资。且先回本单位的人中,有的还得到好处:如在我们进修期间他们提拔了;有的因自己回到学校就保住了妻子不被下放。入学前我已被指定为瓢井中心学校临时负责人,并负责领导全学区工作,只待正式行文了。如果我中一就回到原校去的话,我起码可以作为参与决定1962年学校下放人员名单。在下放公校教师时,还有小学毕业的民校教师转为公校教师,那么,我妻子是简师毕业的,也不会在我读中二时被下放回乡当农民了。进修对我有得有失,所谓得之东隅,失之西隅也!

   中师三年间:党支书真空如,校长刘传谷,教导主任张时福都给我留下深刻印象。还有一位给我印象更深的是老红军黄廷学老师。他没有具体职务,听说是组织安排到学校里来学文化的,但他却很会做思想工作,有空就和学生聊天,了解学生思想,关心学生生活,迄今我还记住他那慈祥的音容笑貌!

   1964年中师进修毕业,这便结束了我的学生生涯。我从1944年正式拜孔子入私塾算起到1964年的20年间,断断续续读了两年多私塾、两年初师和三年中师,共7年多的学生生涯,得到老师授课的时间不到7年。这便是我此生的全部学生生涯。而且直到1987年我晋升记者职务时才拿到由毕节师专代补发的、由已降格为毕节县师范学校盖钢印的中师毕业证书。那便是我此生唯一的一张毕业证书。(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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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清静 [16楼] 发表于:2009-04-22 13:57
无边虚空,觉所显发。觉圆明故,显心清静。心清静故,四大六根十二处十八界二十五有,皆得清静。
引用
引用第13楼刘伶醉于2009-04-22 13:12发表的 :


耕读为本,中华文化因此生生不息。从老先生的回忆录中受益匪浅。

耕读为本

诗书传家

后人深省
至若追踪昔贤 幽居帝京之西 昆玉之曲 守先哲之遗范 愿济世于苍生者 则有如精卫填海 固难可即 却系余心之所善 虽九死其犹未有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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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洒露沐 [17楼] 发表于:2009-04-22 19:20
中国古代文献资料藏书清单 共计3000余种txt文本下载 地址:http://www.fanren8.com/read-htm-t ..
引用
引用第3楼总编室于2009-04-21 18:32发表的 :
我家有支火药小炮,比重机枪还重。我五哥拖着那支火药炮出去,在厢房东侧田坎下端起小炮向正在砸门的土匪开炮,可没有打响,他又把火药炮扛到天灯竿坝坝去将炮筒子架在田坎上开了一炮,可土匪已从厢房的后门打进去,掳掠起我家财产后,就打着灯笼火把向熊家庄方向走去了,当时也没有谁管了。事后家里人还庆幸我五哥的第一枪没有打响,说如果打死了土匪,土匪就要放火烧房子,那损失就更惨重了!


高先生家里居然备有火炮,看来真实身处乱世啊。能否请高先生再说说火炮的事儿,我真的挺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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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老高 [18楼] 发表于:2009-04-22 19:33
高致贤

   想想为咱草根群办了件大好事,恢复了人民大众创造历史的本来面目。所谓荚雄创造历史,实质还是人民大众创造历史。何也?荚雄也是人民大众中的先进人员,没有人民大众愿意参与创造的历史不是好历史。远的不说。荚雄想创造的大跃进和文革以及人民公社的历史就是证明。
  我在回忆录中对这些历史有亲历体会的记录,但这还是初稿,请知情者补充、纠正。请大家批评指正,以便修改。这里先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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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约 [19楼] 发表于:2009-04-22 19:35
让心灵去旅行!
五六十年前的事太陌生了,真有意思,等侯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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